《天气预警》温见星

3、第3章 小雨频率与

　　江稚鱼： [活着出了刑场的瘫倒.jpg] 任务失败！光顾着紧张了，啥也没拍！还有，那稀有兰花是骗人的！就是普通蝴蝶兰！友尽！

　　吃瓜小能手：[痛心疾首.jpg] 要你何用！

　　吃瓜小能手：你遇到陆闻昇了吗？近距离看是不是帅炸？！

　　江稚鱼：遇到了，是挺帅的。

　　吃瓜小能手：就这？！细节呢？！

　　江稚鱼：细节就是……他的车，好像也挺贵的
　　吃瓜小能手：……

　　江稚鱼：[鹦鹉歪头.jpg] 哦对了，还有，他好像左耳朵不太好？老是偏着头听人说话。

　　吃瓜小能手： ！！！新发现！残疾美人！更带感了！啊啊啊

　　江稚鱼十分肯定关注点都在人脸上了，直接退出微信，扑进懒人沙发上

　　“翠花！还是家里好啊！”她抱着粉红兔猛吸一口，“外面的人类太可怕了，特别是那些长得好看但面无表情的，一看就深不可测！”

　　翠花在她头上踩了踩，表示赞同

　　尤其是天气。这座城市仿佛进入了某种“小雨季”。

　　比如，她出门扔个垃圾，和路过要去上班的阿伯打了个招呼，笑着“夸她栀子花养的好香”，刚走出小院门，莫名其妙刮了点风

　　又比如，她去便利店采购，结账时那个眉眼清秀的熟人收银员小哥哥调侃她“买这么多酸奶啊”，等她提着袋子走出超市门口，滴滴答答，熟悉的雨幕又把她堵在了屋檐下。

　　“不是……”江稚鱼拎着沉重的购物袋，望着天，一脸懵逼，“我靠！我是雨神吗？专挑我出门的时候下？而且这雨怎么老带着一股子若有似无的……嗯……柠檬洗洁精没冲干净的味道？”

　　什么鬼啊！！

　　但次数多了，再迟钝的人也觉出不对劲了。

　　一天晚上，她一边给一盆状态不太好的月光女神重点照顾，一边鬼使神差地拿过了桌上的iPad，打开备忘录。

　　“不对劲，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她咬着电容笔，眉头拧成个疙瘩，“让我福尔摩斯·鱼来推理一下！”

　　她新建了一个笔记，开始罗列：

　　【鱼子酱的诡异天气记录】

　　6月6日

　　事件：快递小哥夸我像花儿

　　天气：晴转太阳雨，持续约6分钟

　　可疑人物：快递小哥（但他看起来不像龙王三太子）

　　6月10日

　　事件：去那个什么鬼论坛演讲，见到好多雄性生物（包括那个冰山脸）

　　天气：会议期间短暂微雨，结束后又下

　　可疑人物：全体与会雄性？冰山脸？（但他看起来更像冰山而不是雨神）

　　6月20日
　　事件：和阿伯打招呼，阿伯夸她栀子花养的不错
　　天气：刮了风，还行
　　可疑人物：阿伯？（安全）

　　6月22日

　　事件：便利店小哥多说了两句话。

　　天气：小雨，持续到回家。

　　可疑人物：便利店小哥哥？（？？？）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个更荒谬的念头。

　　她另起一行，写下：

　　共同点：

　　1. 跟小哥哥们交流

　　2. 冰山脸接触之后

　　写下“陆闻昇”三个字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可能真的疯了。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把电子笔一扔，抱头哀嚎，“江稚鱼你醒醒！你是写植物科普的，不是写玄幻小说的！人家是搞科学搞赛车的！能让老天爷下雨？你以为他是萧敬腾PLUS Pro Max版啊？”

　　翠花飞过来，好奇地啄了啄屏幕上“陆闻昇”的名字。

　　“翠花，你也觉得离谱对不对？”江稚鱼欲哭无泪，“这比说翠花你其实是凤凰变的还离谱！”

　　她成功地说服了自己：“不要太自恋，有可能最近这段时间太水逆！要不要买点手串来避避水逆？”

　　她把iPad一关，决定用忙碌忘记烦恼，给她所有小可爱们浸盆浇水！

　　几天后，为了准备新一期的视频内容，她决定去市图书馆碰碰运气，找点灵感。

　　他先去三楼最里面书架翻找，主要是艺术类和地理类。就在她翻到一本六年前的《艺术与设计》时，一张熟悉的图片撞入了她的视线。

　　那是一幅画作的摄影报道。

　　生锈的齿轮与蓬勃的绿色藤蔓紧紧缠绕，一朵由精密金属零件构成的花在画面中央倔强盛开着。风格冷峻又充满生命张力。

　　标题是：《共生——f1赛车设计师陆闻昇的机械自然观》。

　　这幅画……她有点眼熟。

　　她仔细阅读旁边的报道文章，里面提到了当时还是学生的陆闻昇参加一个名为“机械之心，自然之灵”的跨界艺术展，这幅画引起了不小争议。报道还引用了一句“一位匿名观众的评价却意外给予了设计师启发，他认为冰冷的齿轮不应只是生命的衬托，其本身亦可以被赋予生长的渴望”

　　“生长的渴望……”江稚鱼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几个字，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猛地从脑海深处闪回

　　好像是在一个挺安静的展厅里？她当时大学刚毕业，闲着没事去看展。走到这幅画前，觉得这构思挺酷，但好像哪里差了点意思。她当时好像确实对着画自言自语嘀咕了几句类似的话！觉得齿轮和生命的关系可以更深入一点，不只是对抗或者依附

　　因为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太中二，说完就不好意思地赶紧溜了！

　　所以那个匿名观众是她？

　　她猛地看向文章附带一张小小的展览现场黑白照片，照片主要是拍画和作者（一个侧影清瘦、表情略显青涩冷淡的少年），但在画面的角落，一个穿着连帽衫、低头看展签的女孩背影怎么那么像自己，不是自己自恋。

　　而那个少年作者的目光似乎正越过人群，落在那个角落的方向？

　　江稚鱼感觉一股凉气从脊椎骨窜上来，头皮微微发麻。

　　所以，他当年不仅听到了，还记住了？甚至被这句话影响了？

　　一句无心的吐槽，居然成了天才设计师的灵感缪斯

　　算是热于助人了

　　周末，天气晴朗。

　　江稚鱼挎着帆布包，跑到一家有着漂亮露天座位的咖啡馆，打算趁着好天气把视频脚本赶出来。

　　阳光暖暖的，咖啡香醇，她文思如泉涌然后就被现实啪啪打脸。

　　稿子写到一半，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紧接着，哗啦啦，比前几次都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我靠！”江稚鱼惨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抢救她的笔记本和摊了一桌的资料。

　　露天座位的客人瞬间鸡飞狗跳地往室内挤。江稚鱼抱着东西，狼狈地躲到屋檐下，看着瞬间变得空荡荡、被雨水洗刷的桌椅，欲哭无泪。

　　“这什么破天气啊！专门跟我作对吗？！”她气得想对天比中指。

　　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她没长记性，又没带伞，被困在了这里，只能在咖啡馆待到雨停再走了。

　　三小时之后，她把稿撰写完了，还在下。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冒雨冲去百米外的地铁站时，一把黑色大得能遮住三个人的长柄伞，无声地递到了她的身边。

　　举着伞的，是那位在会展中心门口有过一面之缘陆闻昇的司机先生。

　　司机先生表情一如既往的礼貌周到，声音平稳：“江小姐，雨势不小，这把伞您先用吧。”

　　江稚鱼彻底懵了，嘴巴张成了O型，天降大馅饼。

　　她下意识地顺着司机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咖啡馆另一侧的室内落地窗边，陆闻昇正坐在那里，对面似乎坐着一位客户模样的人。两人正在交谈着什么。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侧着脸，神情专注地看着客户，手指间夹着一支笔，偶尔在文件上点一下。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窗外屋檐下狼狈躲雨的她，更没有看向这边递伞的司机。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她没注意到他握着笔的左手，指尖用力到有些发白。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江稚鱼受宠若惊，外加一万个问号在脑子里狂奔，“您怎么认识我？这伞”

　　“江小姐是博主，我们陆总偶尔也会关注一些自然科普类的内容。”司机面不改色地给出一个滴水不漏的理由，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正好看到您没带伞，举手之劳。您请用，不必客气。”

　　说完，不容她再拒绝，司机将伞柄稳稳地塞进她手里，微微颔首，转身就利落地冲进雨里，跑回了那辆不知何时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

　　车子没有立刻开走。

　　江稚鱼抱着这把沉甸甸、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天选之伞”

　　她再次看向窗内。

　　陆闻昇似乎和客户的谈话结束了，两人站起身握手。他依旧没有看向窗外，只是收起文件，和客户一起朝咖啡馆门口走去。

　　黑色的轿车这时才缓缓启动，开到门口接他。

　　他上车，离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而就在那辆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之后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刚才还哗啦啦下得正欢的雨，就像是被人突然关掉了水龙头，迅速地、肉眼可见地变小，然后停了。

　　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泛起粼粼金光。

　　江稚鱼撑着那把巨大的黑伞，独自一人站在雨后初晴的咖啡馆门口，显得很多余，很傻。

　　网约车司机打电话来确认位置，她愣几秒快速报了地址。

　　坐上车，她看着手里这把做工精致还散发着淡淡冷冽木质香调的伞，又想起图书馆杂志上那幅画和那句评价，再联想到之前无数次诡异的小雨

　　快递、展会门口、超市、今天的咖啡馆

　　新闻里的他、演讲台上的他、车窗后的他、杂志上的少年

　　所有这些碎片化的画面在她脑子里疯狂旋转、碰撞、组合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唯一能解释所有巧合的猜想，如同一道惊天霹雳，咔嚓一声，在她一片混乱的脑壳里炸开了花！

　　“不、会、吧！不能吧！！”

　　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死死攥紧了手里的伞柄。

　　“难道真的……是他？！”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咔嚓碎裂，重组成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模样。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她脸色变幻莫测，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关心地问：“姑娘，你没事吧？脸这么红，是不是刚才淋雨感冒了？”

　　江稚鱼缓缓地转过头，眼神空洞，声音飘忽地回答道：

　　“师傅，我可能没感冒”

　　“但我好像撞鬼了还是一个能控制天气的跟踪狂天才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