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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那...殿下喜欢吗? 摆脱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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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脱边伯阳后,沐以寒牵着李梧桐的手,快步回了之前订好的客栈。刚进门,李梧桐的声音就轻轻响起,带着几分回味:“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过露华浓——真是好诗。”
沐以寒被她直白夸赞,老脸一红,耳尖都热了,讷讷地问:“那……阿桐喜欢吗?”
“好诗自然人人都爱。”李梧桐点点头,话锋却微微一转,“不过今日在诗会,你说自己是定州人士。我曾在定州住过一段时日,你描述的‘家乡’,和我所知的定州大不相同,心里实在疑惑,还请‘西贝’姑娘解惑。”
沐以寒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称呼——没有用“本宫”,而是用了“我”。这点细微的变化,让她唇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眼底都亮了几分:“阿桐,若我说,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呢?那诗来自我的家乡,作者名为李白,我的家乡那是个男女平等的地方,你会信吗?”
李梧桐猛地一怔。“不属于这个世界”这话,她曾听本朝国师提起过,只当是虚无缥缈的传说,可从沐以寒口中说出来,她竟莫名觉得可信,只是心头仍有几分捉摸不透的恍惚。
“在那个世界里,女子可以经商,不用藏在男子身后;可以抛头露面,不必受被曲解了的‘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束缚。”沐以寒的声音放柔,带着对过往的怀念,“社会容得下女子的野心,男子不是养家糊口的唯一人选,女子能参军保家,男子也能在家相妻教子——人人都能活成自己想活的样子。”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在李梧桐心里炸开。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她从未想过竟有这样的世界,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向往,眼底也泛起了微光。
“阿桐,”沐以寒看着她的神情,鼓起勇气,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其实在那个世界里,你我曾是爱人。这就是我初见你时,会那般失态的原因——我知道这很难让你接受,但没关系,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讲我们从前的事。”
她垂下眼,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终究没忍住落了下来:“阿桐,我真的好想你……”
“我们曾是爱人?”李梧桐彻底愣住了,心头乱作一团。说到底,她们相识不过两日,可她竟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她并非不能接受女子间的情感。幼时她曾无意间撞见母后与司马家大小姐的私密事,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女子与女子之间,也能有那样深切的牵绊。后来母后薨逝,司马家大小姐便常来宫中照看她和太子,终身未嫁,临死前也没能过上安生日子。外人都传大小姐曾与外男私定终身,只有她知道,大小姐心心念念的,从来都是她的母后。
混乱中,李梧桐鬼使神差地开口:“留下来吧……做我的客卿。”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话太突兀,也太不合常理。
沐以寒却像是没听见那后半句的犹豫,眼里瞬间亮起光,攥了攥衣角,带着几分哀求的语气问:“阿桐,那我今日……可以留在你房中吗?我打地铺就好,绝不会打扰你。”
李梧桐看着她眼底的期盼,终究没忍心拒绝,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便依你。”说罢,她端起桌上的铜盆,转身去了外间盥洗,留沐以寒一个人在屋内。
沐以寒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本就没指望李梧桐能立刻接受过往,两日的相处虽满是波澜,但在李梧桐心里,她们终究只是初识两日而已。能留在她身边,已是眼下最好的结果。
等李梧桐盥洗回来,就见沐以寒已经在床边铺好了地铺,中间还隔了一道不知从哪里寻来的屏风,将两人的空间分得清清楚楚。她心里又叹了口气——都是女子,何必这般?
沐以寒随后也去盥洗,回来时,李梧桐已经宽衣躺进了被窝,只露着半张脸在外面。她轻手轻脚地躺进地铺,睁着眼睛望着屏风上的花纹,思绪飘回了前世——那时她和阿桐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也是这样并肩躺着,聊到深夜。如今能再与“阿桐”同处一室,她总觉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是上天垂怜的恩赐。
而榻上的李梧桐,也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眼前不断闪过遇见沐以寒的种种:林中的舍身相护、客栈里的彻夜照料、诗会上的深情诗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怪怪的,却又很安稳。她向来不轻易答应别人的要求,可面对沐以寒,她却总也狠不下心拒绝。
这一-夜,两人都没怎么睡。第二天一早,沐以寒先醒过来,转头就对上榻上李梧桐的目光——两人眼底都带着淡淡的乌青,对视片刻,忍不住一起笑出了声,默契的谁也没有提昨夜的些许尴尬。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加快了赶路的脚步。路上无事时,沐以寒就缠着李梧桐,讲前世的种种琐事:一起逛超市、一起看电影、一起为了生计打拼……李梧桐也不反感,放下沐以寒为她寻来的古籍,安安静静地听着。听得多了,她对那个男女平等、自由开阔的世界,愈发向往。
途中,沐以寒也没闲着。夜里趁李梧桐睡熟,她会悄悄溜出去,用“览镜阁”的暗号联系下属,吩咐他们多照拂那日遇见的村妇;也会收到京城眼线传来的消息——其中一条说,当朝嫡公主李梧桐自幼体弱,近半个月更是闭门不出,连王公贵族递来的拜帖,都以“病中不便”婉拒。
沐以寒看到这条,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自家这位公主明明正和她一起赶路,为了不被人发现行踪,可不就得“称病”么?可另一条消息却让她生了疑:有人说,三天前曾在京城街上见过公主,模样分毫不差。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李梧桐身边,有会易容术之人?
再联想到前几日的接触,沐以寒的警惕又多了几分。她曾察觉到,李梧桐身边那个被唤作“老-二”的男子,望向她时眼底藏不住的杀意;还有那个额头带疤的人,身上透着一股浓重的肃杀之气——那是只有手上沾过无数人命,才能沉淀下来的冷意。她曾让“览镜阁”查过李梧桐的暗卫,却一无所获;就连之前在客栈闻到的浓重新香,她也觉得熟悉——莫双儿从前调香时,曾做过类似的合香,只是那日在李梧桐房内嗅到的那股味道,气味更沉,似是加了别的药材。
至于“公主自幼体弱”的说法,沐以寒更是只当是人设——李梧桐虽偶感风寒,却绝非弱不禁风之人,更何况她能暗中培养势力、给太子出谋划策,又怎么会是个病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