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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joker   一夜休 ...

  •   一夜休整后,李梧桐的气色好了大半,为不耽误行程,辰时二人便辞别客栈,重新坐上骡车出发。

      “沐以寒,按眼下脚程,还需几日能到京城?”车帘内传来李梧桐清泠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沐以寒牵着骡子走在前面,闻言回头应道:“回殿下,不严谨算的话,约莫还需三日。”她心里暗自嘀咕——这骡子走得也太慢了,要是在现代,这点路程半天就到了,飞机、高铁哪个不比这快?又忍不住感慨了一回现代科技的便利。

      “你方才在嘀咕什么?”帘内的人耳力极好,捕捉到她没说完的话,追问了一句。

      沐以寒心头一慌,暗道这殿下的耳力也太惊人了。随即又转念一想——不如跟她讲讲前世的事?万一能勾起她的记忆呢?这般想着,她唇角不自觉漾起笑意,语气轻快起来:“回殿下,是属下想起家乡的物件了。在我家乡,有一种东西跑得比马儿快得多,从这儿到京都,一个时辰就能到。”

      车帘轻轻动了动,李梧桐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好奇:“竟有这般神速的物件?是什么?八百里加急的快马,从这儿到京都也需一日呢。”

      “那物件叫‘飞机’,能在天上飞。”沐以寒索性打开了话匣子,捡着能说的,跟李梧桐聊起了“家乡”的新鲜事——会发光的灯、能千里传音的手机、不用马拉的车子,说得李梧桐眼底满是诧异。

      聊到兴起时,沐以寒的声音忽然轻了些,眼神飘向远方,带着几分怅然:“殿下,您长得很像我家乡的一位故人……可惜她得了一种治不好的病,很早就离开我了。”

      李梧桐虽不知是什么病,但听沐以寒的语气,便知是极重的病症,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她垂眸看着指尖,心里悄悄掠过一个念头——原来,你是把本宫当成了那位故人吗?

      车厢内瞬间静了下来,两人各怀心事,再没说话,只有骡子的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慢悠悠地飘在风里。

      不知过了多久,沐以寒忽然勒紧缰绳,骡车猛地急刹。车帘内的李梧桐一时没稳住,下意识扶住车壁才堪堪站稳,疑惑道:“怎么了?”

      “前方有人拦路。”沐以寒的声音多了几分警惕。

      李梧桐掀开帘角一看,只见路边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村妇,正对着骡车连连磕头,哭声嘶哑:“求求你们,救救我!求求你们,我再回去就要被打死了!”

      沐以寒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村妇搀扶起来。李梧桐也下了车,目光扫过村妇暴露在外的手臂和脖颈——上面满是青紫的伤痕,新旧交错,看着触目惊心。

      “先带她上车再说。”李梧桐对沐以寒递了个眼色。沐以寒会意,扶着浑身发颤的村妇上了骡车。

      路上,村妇才断断续续说出了缘由:她本是康州人,祖上世代经商,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后来她结识了现在的丈夫,不顾父母反对远嫁大淮村。起初丈夫对她还算呵护,可自从她生下女儿后,丈夫就像变了个人——天天出去喝花酒,回家要么对她非打即骂,要么伸手要钱。后来女儿渐渐长大,家里实在养不起,她只能把孩子送给当地一户有隐疾、盼子心切的人家,只求他们能好好待孩子。可丈夫却因此变本加厉,怪她没从那户人家要银两,这次更是把她打得险些断气,她趁丈夫醉酒熟睡,才偷偷跑了出来。

      “求求两位姑娘帮帮我……我要是回去,肯定活不成了。”村妇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李梧桐看着她可怜的模样,动容地掏出一方锦帕,递了过去。

      沐以寒在车外听了全程,这时也掀帘进来,对李梧桐示意“借一步说话”。两人走到路边,沐以寒才开口:“殿下打算怎么安置她?”

      李梧桐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同情:“也是个苦命人。我本想带她回京城,看看府里缺不缺浣洗的丫鬟。”

      “属下觉得不妥。”沐以寒沉吟道,“她祖上世代经商,想必懂些经营之道。前面不远就是平晋城,不如给她些银两,让她在那儿做点小买卖,也好安稳落户——总比在公主府做丫鬟,看人脸色强。”

      李梧桐愣了愣,随即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虽大延民风开放,但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总归会引来闲话……罢了,就依你所言。”

      沐以寒见她同意,唇角轻轻一勾,转身加快了骡车的速度。赶在天黑前,三人终于抵达了平晋城。沐以寒和李梧桐凑了五十两碎银交给村妇,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才让她离去。李梧桐看着村妇的背影,悄悄对暗处比了个手势——她早已让小七跟在后面,暗中帮衬,免得这苦命的村妇再遇麻烦。

      安置好村妇,两人刚要寻找客栈,就见城内张灯结彩,人流涌动,格外热闹。沐以寒眼睛一亮,转头对李梧桐说:“今日是什么日子?城里竟这么热闹!天色还早,殿下要不要一起逛逛?”

      李梧桐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笑道:“按日子算,今日该是立春了,城中该是在办立春集市。逛逛也好,只是一会在集市上,别再叫我‘殿下’了。”

      “那叫什么?”沐以寒来了兴致,凑到她身边调侃,“叫梧桐?桐儿?还是……阿桐?”

      “随你。”李梧桐耳尖微微泛红,丢下两个字,转身就往前走,唇角却悄悄勾了起来。

      “等等我,阿桐!”沐以寒笑着追了上去,路过一个糖葫芦摊时,还顺手买了两串,递了一串给李梧桐。

      两人逛到一处面具摊前,摊主立刻热情地招呼:“两位姑娘看看?都是刚做的新品,模样俏得很!”

      李梧桐拿起一个白色面具,面具上画着红红的鼻头,看着憨态可掬。沐以寒见了,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我说白了这不纯纯joker吗?”

      李梧桐没说话,拿起面具,趁沐以寒不注意,一把扣在了她脸上,转身就走。

      沐以寒带上面具,哭笑不得:“我不纯纯joker吗!”她随手扔给摊主一锭银子,追了上去。摊主看着银子,眼睛都亮了,嘴里喃喃道:“现在的小姐们,出手可真阔绰!”

      李梧桐在前头走,沐以寒在后头追,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处诗会的场子前。只见台上挂着“立春诗会”的匾额,台下围了不少文人雅士,正听得热闹。

      “早就听闻当朝公主才貌双绝,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沐以寒凑到李梧桐身边,故意调侃,“要不要上去露一手?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才女。”

      李梧桐转过头,对着她吐了吐舌头,语气带着点俏皮:“若妹妹愿陪我一起上去,本小姐倒可以考虑考虑。”

      沐以寒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满了笑容——自从认识李梧桐,她一直是一副远超年纪的沉稳模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如今这带着小俏皮的样子,才更像个圣上恩宠享荣华富贵的小公主。

      正说着,台上的“主持人”高声宣布了本轮题目:“即兴作一首诗,需含‘花’字,符合格律,不得自创不合韵之句,有请台下诸位雅士上前作答!”

      “阿桐,要不你上去试试?”沐以寒看向李梧桐。李梧桐摇了摇头,示意她不想凑热闹。

      台下已有不少文人上前,或吟或写,各展才思。沐以寒看着李梧桐,忽然想起前世背过的一首诗,心里一动,款款走上台去。

      “还有哪位愿意作答?”“主持人”见没人再上前,正要宣布本轮结束。

      “在下愿一试。”沐以寒的声音清亮,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她走上台,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台下的李梧桐身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情愫,声音温柔却坚定: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过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诗句一出,台下嘈杂的声音骤然停下。过了片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众人纷纷叫好:“好诗!好一句‘云想衣裳花想容’!”

      沐以寒对着台下微微颔首,走下台,径直牵起李梧桐的手,挤出热闹的人潮。

      “这么一首好诗传出去,怕是又要引得京中文人争相传诵了。”李梧桐跟在她身后,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向来不喜旁人触碰,可被沐以寒握着的手,却不舍得挣开。

      两人走到一处人流稀少的巷口,沐以寒才松开手,轻轻舒了口气。

      “姑娘,姑娘请留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伴随着脚步声。二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看模样,应是方才参加诗会的公子。

      男子追到近前,弯腰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对着二人拱手行礼:“在下青州边伯阳,是进京赶考的学子。方才听闻姑娘所作之诗,实在精妙,忍不住想结识一番,可还没来得及上前,二位姑娘就走了。”

      沐以寒也拱手回礼,语气客气却疏离:“吾乃定州人士,号西贝居士,与阿姊途经此处,还有要事要办。公子,有缘再会。”说罢,拉起李梧桐的手,转身就走。

      边伯阳在身后唤了两声,没拦住,只能看着二人的背影远去。他摸了摸头,喃喃道:“西贝居士?这名字怎么听着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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