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梦中的人》巴纳巴丝

4、沉没的何 家里是

　　家里是一个收缩气囊一样的地方，他回来的时候所有的空气都远离我，我一个人时会被空气挤压着。
　　又是一个星期他只回家一天，他上周说要扔掉的鞋子还一直在柜子里。拖鞋是新的旧的被我扔掉了，鞋码不太合适，我没有扔错鞋子，他没有什么察觉。
　　隔壁邻居的门还敞着，争吵的声音很大一阵一阵打到家外的门上。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婚姻。我们在感觉上都是一样的分裂，但他们那样的人反而会紧紧的黏着在一起，直到他们接二连三的捧着前一个人的骨头走到地下也不能了断。
　　他还什么话都没说，在他把房门关上的那个一声里我涌出了一种冲动，我想跟他激烈的争吵一番，把客厅的玻璃杯砸碎，把所有的东西都丟在地上让整个房间一片混乱，好让我有空间大口的喘气。
　　他为什么要在下雨天回来？他没有打伞一身潮气，像要发霉了一样，星星点点的水渍打在他的外套上，像一个长满斑的黑色蘑菇一样。他总是这样，我简直要发狂，又是那副样子！总是那副样子！我又不会把他吃掉！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回来！还觉得这个天气不够让人窒息，我简直被掐住了脖子，他回来是准备看些什么？看这个可笑的不能再可笑的家还是我！
　　我并没有那样做，即使我没有，他还是把我当成一个随时会发狂的不能随意靠近的猫。他真是一个可恶的人，一个可恶的丈夫，一个十恶不赦的可怜人！
　　我渴望着热烈的，鲜红的，我被迷惑哪怕生命被攥紧血液横冲直撞，直到红色的玫瑰花瓣溅满整个闭塞狭小的空间，我就是聚拢的了，我便终于聚成了我自己。
　　我知道他再也给不了我，我原以为我们灵肉契合紧密的捆绑在一起。我们亲吻拥抱时头骨磕碰在一直带着细碎的咔呲声。我被迷惑了，想象到了未来几十年后我们合葬在一起，□□已然融入泥土里，在祭奠了千万个生灵的湿润的地下，我们依然将能听到彼此头骨间传来的咔呲声，那是我们之间圣神的宣言。亲爱的，我爱的几乎要死了，亲爱的，我们死掉了也还在爱。
　　直到我们之间真正灵爱相连的锁链被残忍的毁掉！多可怜啊！你流了多少天的眼泪！原以为坚不可摧的城墙摇摇欲坠，我对你的怨毒不该少一丝一毫。
　　亲爱的丛开先生，我很高兴你那天来了，我为你准备了很多新东西。你微微紧张发汗又云淡风轻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尽管我们都在假装刚刚相识，但我知道你还记得我。我们曾经划渡过同一条黑色的河，那时四周蛙声不断，我们一边歌唱一边游乐，真不舍我们都走了出来，不再被世界隔离开。
　　你离开时也没有跟我告别。我们不会再见的，别再在那条河里遇见了，你只这样说着。
　　我很喜欢你的红色领带，我们应该还有下次机会把那瓶新酒喝掉，哦！对了希望你别丟了你的桨，我们这样的人都明白黑色的险浪从来不少。
　　祝您每天用餐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