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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濡以沫 整个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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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房间被昏黄的光笼置着,黑色的影子在厨房里忽闪忽动,从开先生为今天的最后一餐已经准备了很久。
精心挑选的西冷牛排一指厚,来自一头澳洲谷饲牛前腰脊的割舍,用厨房纸仔细的吸干解冻后流出的血水,以保存它内里的血红的活力。
撒上一些黑胡椒和盐将它们细细地揉进肉里,纤长的手指裹着黑色的手套蹂躏着这块冷的弹回的暗红肉块。撒一些水在黑色前锅里,水珠极速的蒸发,雾云转瞬即逝。加入一勺橄榄油,带着的是在地中海国度的草原上一只羊唇齿轻易咬碎青草的丝滑拉扯。
将肉块向外铺开,持续的大火让烟雾不断,受热的范围和程度不断扩大,在痛苦中像被勒死的牲畜没有血花渐弱地挣扎在不断被挤压的天空下,它产生了漂亮的美拉德反应。外壳已然僵硬,灵魂滚烫鲜活,仅仅需要四分钟。
对边沿的脂肪做最后一下的按压,晚饭的进度就推进了百分之八十。一些黄油和百里香配着黑暗的余温为晚餐压上最后一份温柔,最后五分钟留给背景音乐和牛排进行深入的交流。
一切都在餐桌前准备就绪了,丛开先生悠悠地抚摸着手中的红酒杯很轻很透他以前很喜欢,另一只还留在小何家。今天的氛围太差了,尽管他一直在忙碌思考酝酿感受,房间里的空气愈加的潮湿,根本没法打开丛开先生一丝一毫的情绪。食物已经剥开□□义无反顾地散发热烈的灵魂,玻璃杯里还有液体的激荡哪怕空气也是迫不及待的。刀叉一下一下敲打着红酒杯,焦灼乏味像远古的诅咒对人类本能的挑衅,探过清透的河底击穿了第一条跃出水面的金鱼的脑袋。
从开先生终于起身,解决今天的最后一餐。饥饿总是乐于在他身边缠绕却始终无法塞进他的喉咙。玻璃杯被放下的时候太过轻盈从餐桌上一跃而下,很决绝声音足够清脆。丛开先生蹲下身苍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挑拣,血珠挂在指尖三三两两是意外的诱饵。悲观的玻璃杯躺进垃圾桶,清洗完双手后指尖的血珠更加的活跃,心跳不断逼近手腕。
走到鱼缸前,丛开先生把食指的指尖贴在玻璃缸上清数那些小家伙们。鱼儿们还在梦中,在灯光散下的空中飘动,圆瞪着眼呆滞又警惕,氧气管的气泡打在穿过的鱼儿身上,鱼儿是泡沫变来的红色精灵。全身的感官从指尖蔓延开来,饥饿不再隔靴搔痒明目张胆的爬上喉结,湿润的空气里酝酿着甘甜,有鱼儿的头撞上了玻璃缸,一只两只……它们今天还没有进食。
丛开先生从鱼缸旁拿起鱼食,抖着倒在手心里,尽管他避开了指尖还是弄潮了鱼食,一粒一粒黏在他的手里,他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把它们拨进鱼缸。黏着在一起的鱼食混着血腥的味道在水面上扩散开,吸引来一簇红色的食客们,他的手突然用力腕间的血管紧绷指尖聚成一大滴的血红,掉进波动拥挤的鱼群间,它们之中最狡猾的一只仰头快速地吞食掉那滩血红中真正的食物。苍白的供食者猛然坠入欢食的鱼群中混乱中紧紧攥住了贪食的小家伙,几乎没有留下一丝的空隙,滑腻的触感嵌进手心,金鱼的心脏几乎要和他同步他们在一同鲜活着。
音乐声步入高潮,浪潮之下总有生灵被残忍的抛下。将手从鱼缸里拿出,丛开先生再也没有耐心,仰着头伸长的白皙脖颈显得如此的脆弱和顽固。趁着他们都足够新鲜,在某些隐秘的边缘线周边临近搁浅,鱼儿尖利的骨骼马上就要在挣扎中刺穿美丽的皮囊,圆钝的微刺感在喉咙间摩擦,喉咙一阵收缩勒紧心脏。游过自己一生游过的最室息最短暂昏暗的一程,被血管喉管食管分割,在未知中又把一切都忘掉,一边忘记一边被侵蚀。细细密密的电流攀过大脑,丛开先生手臂酥麻,冷热交替,心跳加剧,音乐骤停,天花板上的灯影摇摇晃晃层层叠叠。
缓缓走到浴室双手撑在洗手池两边,细腥的味道从指尖溢出沿着白色的池壁爬进黑色的瞳孔,抬起头对着镜子,瞳孔涣散镜子里出现熟悉的陌生人脸上的笑容愈加的诡谲。他在欣赏丛开先生的表演,他被困在同一个地方太久了。
丛开打开浴缸注水的开关,窒息感不断从胸腔涌上来这使得他不得不张开嘴急促的呼吸。干燥无预兆地挟持了口腔,他走出浴室在厨房给自己灌下了一杯水,水里带着甜腥味人还是干燥闷热。
等音乐再次被打开时,浴缸里的水已经流到了白瓷砖的地板上。关掉浴室的灯,赤脚走进浴室,湿脚跨进浴缸,丛开先生慢慢将自己沉下又浮起。音乐声向着悠远的地方飘去,水流渐渐地平静暧昧地接触着地面,丛开先生被轻柔地晃来晃去,怀着金鱼的梦悄悄睡去,夜晚他们将变成泡沫,等待黎明的光线将他们都刺破。
You just have to holla at me.《MerryChristmasMr.Lawren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