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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少年心性(二) 宴止轻轻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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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渡佯装认真地直起身子听了大半节课,看到计时的香燃尽,也不回顾知识到底过没过大脑,就雀跃地出了文渊阁。
他还惦记着今天膳房有他最爱的香酥鸡,自己新养的雪白小兽也一定爱吃。
宴止默不作声地坐在了他身旁。暮听楼倒不在意,还与他分享了什么菜好吃,什么菜让人难以下咽,还约着午休讨教他几个剑术上的问题。
叛徒!
霍渡瞪圆了眼睛,忿忿不平地想着。本想装作没胃口但奈何今天的酥鸡实在好吃,只能边鼓着腮帮子边毫无杀伤力地盯着两人。
“话说宴师弟你是符修吗?”暮听楼扒了一下饭,好奇问道。他上课时有留意宴止画符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所绘的符纸满是灵气——那还是高阶符咒。
“符剑双修,但画符更为顺手。”宴止早已辟谷,并没怎么动筷子。
“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你俩别聊了!”
暮听楼只当他空气,继续道:“宴师弟,你知道我们三月一次的下山历练是去哪吗?”
宴止挑眉,弟子历练一向都是掌门师兄安排,他一直是个甩手掌柜
“?啊?又去啊?!”霍渡差点没呛到“我们不是刚去秘境吗?”
“那是因为今年秘境恰好开放时间撞到一起去了。”暮听楼放下碗筷一本正经道:“而且我们去的只是低阶秘境,算不上什么历练。”
经历过九死一生的霍渡:……
“汝城。”宴止草草与掌门师兄传音聊了两句,近月汝城人口失踪严重、异象频发,掌门的意思是让山上弟子们去匡扶正义,顺带历练历练。
霍渡双眼一亮:“听楼!你老家诶。”还未待暮听楼回答,他又快速补充一句:“你老家的四喜丸子可好吃了!”
暮听楼兴致不高,他自幼无父无母,‘老家’对他意义不大,脑海里盘算着历练要带的用具。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宴止笑容和煦。
“什么?”霍渡边打包鸡肉边畅想去汝城先吃哪一条街,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师尊让我给你加练。”
霍渡立马一副吞了苍蝇的神色,而暮听楼却来了兴趣:“我可以一起吗?”
“酉时竹林见。”宴止颔首同意,拂袖而去。
“你疯了为什么要带上我!”
“我们开小灶会不会不太好啊。”
霍渡和暮听楼同时小声蛐蛐道。
又是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对方一眼。
“走吧走吧,你学点东西有功夫傍身不蛮好?”暮听楼先败下阵来,推搡着苦瓜脸霍渡离了膳房。
“我知道……”霍渡难得有些许忧愁:“宴仙长是个好人,就是面冷心热。”他叹了口气“但是有的时候我又觉得仙长只在拿我寻开心……”
“有吗?”暮听楼思考了一阵“可能他个性比较特别吧,反正我们能学到真东西就行。”长老一直把他们当傻子看,教的术法也是最基础的。大家都喜闻乐见的偷懒,但暮听楼是想好好学点本领的。他不像霍渡家世好不愁吃穿,自个往后还得靠术法营生。
“有可能吧。“
少年人烦恼各有不同,但对吃苦这件事上的态度都挺大同小异。
俩人挥舞了半天还不得要领,手臂酸痛不已,纷纷可怜巴巴地望向师弟。
宴止随意拾起地下一截竹子,单手腕起剑花,朝远处密竹中挥去。霍渡耳畔响起轻微的“咔嚓”声,正往声响处看时,数片翠竹身形一歪,齐齐倒下。
“凝成剑意前,需内心清虚宁静,视万物为空,剑意为实。”指间微动,竹子便削成少年可用的小竹剑。再于分于一丝灵力融入其中,原本糙钝的竹剑也变得有几分灵巧之气。
“你们念门内心斋口诀再挥此竹剑”
霍渡很给面子的“哇”了一声,暮听楼似懂非懂地接过,将灵力汇于剑尖,闭眼凝神。
刹那间万籁俱寂,运用门内心法放大一切听觉,细小虫鸣都震耳欲聋。少年蹙眉,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到手中竹剑上。
模仿着宴止的一招一式,动作行云流水,有顿悟之势。
“…”霍渡叹为观止。
宴止递给他一个眼神,“我…”霍渡有些不自信地往后缩了缩。
“来。”宴止扯着他到一旁,单手搭在他肩头,丝丝灵力随指尖梳理他不通的经脉。
霍渡立觉浑身暖洋洋的,舒服的眯了眯眼。
“握紧手中剑,闭眼凝神。”
少年额头冒出细汗,他努力集中注意力。
“凡人之患,蔽于一曲。”宴止轻轻点他脊椎穴位,霍渡有些难耐地皱皱鼻子。
浑身上下似是飘洋在灵力充沛的汪洋之间,脑内乱七八糟的思绪都随着飘远。
“霍渡?”宴止看他一脸傻样,没忍住给他一脑瓜崩。
“噢噢我在!”霍渡回过神来,揉了揉脑门上的红印,口中念诀起势。
“万物为空,剑意为实。”他默念道,经脉灵力流转,竹剑发出阵阵剑鸣。
一招毕,少年目光闪闪“师弟!!”霍渡激动地看着掌心凝聚出的灵力与剑气,往前挥剑便是挥剑,像个木头疙瘩一般,如今他竟然能用灵力获得剑气!
“……”。?宴止显然不能理解他在高兴什么,不过是入门剑法而已,他幼时被打到拿起剑的那一刻便悟了出来。
霍渡如获至宝般看着手中竹剑,又兴致正高地连练几招,剑气所到之处,竹面皆有深深划痕。
“师弟!怎么样怎么样!”少年叽叽喳喳的声音涌了上来,一副快夸夸我的雀跃模样。
“还不错?”宴止不确定道,随即从芥子袋中掏出一小沓心法与剑法,封面上还残留着几处未干的墨痕,晕染上他冷白的指腹。
“跟着这个练,不懂来问。”
霍渡听话接下翻看几页。察觉到上面每一处要点还被重新详细注释过,笔迹清逸瘦洁,穆若清风。他忽然觉得掌中不厚的剑谱有些沉甸甸的。
“呜…”小狗感觉双眸有些湿润“师弟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你了。”霍渡耷拉着脑袋,眼睛红红,嘴巴扁扁的。
宴师弟真的有在教我,不是在拿我寻开心,我不该总是疑心于他。
“?”宴止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什么?”
霍渡贴身收好剑法,目光柔柔地走到宴止身前。
宴止面无表情地想走。
“师弟你真是大好人!”少年人情感真挚又热烈,他想抱住师弟哼唧哼唧却又不敢“我会好好学习的!”
“嗯嗯。”宴止敷衍道,又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如此平淡“你开心就好。”他干巴巴补上一句。
想获得工具信任,多花费些心思也是自然。
霍渡全都自我理解成师弟他不善言辞,高高兴兴转身找暮听楼炫耀成绩去了。
“……”宴止挑眉,不咸不淡地看着叽里呱啦倒豆子聊天的俩人。
吵死了。
他无意识抿抿唇,眼神晦暗不明,愣了片刻便点燃了一张传送符离开。
玄隐门内
药香隐隐萦绕鼻尖,门前小童均在捣药磨研。
“小止?”出声者似是很惊讶宴止会来。“好久不见。”他笑容和煦,气质温柔内敛。
“掌门师兄。”宴止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你我不必拘礼。”柳垂衣起身迎他,瞧着师弟年轻十岁的面容了然道:“你修炼又出岔子了。”
“无事。”宴止修炼向来无所不用其极,刘垂衣已经习惯他的突发状况。
“小止何必急于求成,也罢。”柳垂衣轻轻叹气“无事不登三宝殿,你遇见什么困难了?”
“汝城是怎么回事。”宴止不做客套,开门见山道。
“你想去?”刘垂衣皱眉“你如今修为半退…”
“有何可惧?再说你大弟子不也去,难道师兄觉得我还不如一个小小筑基?”
宴止一句抵三句的功力堵的刘垂衣没法反驳,只能无奈笑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近期山下不太平,有股邪祟能寄宿在普通人身上。”
宴止起了兴趣“寄宿?”
“是,能融入凡人骨血,让他拥有秽力放大心中欲望为非作歹,不容小觑。”
“原来如此。”
刘垂衣看他师弟嘴角的笑意就道大事不妙:“你别乱来。”
“明日就启程吧。”宴止当即起身离开“我带个弟子跟你们去。”他字典里没有乱来二字,有的只是不服就干。
可怜霍渡不知道自己又被“好师弟”坑了,还在和暮听楼炫耀那本剑法,俩人一边讨论的头头是道一边在心里夸赞宴仙长真是好人。
霍渡心里美滋滋的,幻想以后能跟着师弟身后耀武扬威的样子,看谁再敢欺负我!万一自己学有所成也能回家展示一番…他睡前还乐呵呵地抱着白色小兽念叨。
我终于不怕被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