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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少年心性(一) 霍渡忽然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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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止前些日子抽空与大师姐详谈过,他俩都一致认为霍渡可能是谓天命之子。依师姐的道理男主都是家世惨,起点低,身世神秘…外加一个长得好看。
“那小子这不妥妥美强惨男主吗?”清白蘋一本正经地总结道。
“但他修为不过练气中期。”宴止试图反驳,美惨他先且不谈,这小崽子都没筑基哪里强了?
“这就是师弟的知识盲区了。”师姐想揉宴止脑袋却被他躲开,只好改为揽住他肩膀“莫欺少年穷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大道理一套又一套:“师姐给你保证,升级流大男主没觉醒之前都是在扮猪吃老虎。”
“他最好是。”宴止想起那修为极低还总偷奸耍滑的少年嫌弃地蹙眉。
“唉师弟,你今后不必再要强了。”师姐语气笃定,似是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
“你的强来了!”清白蘋坏心眼地笑着,拿起留影石录下她限定版小师弟错愕的脸,自己还乐呵呵地比了个耶。
在宴止与她大战三百回合前,飞速起诀原地消失。
开玩笑,她清白蘋除了起卦算命可是把修为都点在逃跑上,小师弟修为再高也很难轻松地抓到她。
*
回忆完毕,手里的古籍也翻到了底。
宴止瞧了一眼还在佯装读书的霍渡一眼,他虽炼化不了种子,但炼化一个废物的神魂还是很简单的。
把种子种在少年身上,与他神魂相融说不定可以结成更珍贵的果子…到时候再把这人皮囊做成傀儡,霍家财产还不尽收囊中。
宴止心情甚好,手指无意识敲打着桌面,一下一下的节奏敲得人头皮发麻。
霍渡顿感后背一阵恶寒。
刚进来的长老对鸦雀无声的书阁感到很是意外,这群无法无天的狗崽子们总算干点人事了?他抚着长须欣慰叹道。
“霍渡。”长老难得语气放缓“你出来一下。”
“又我?”霍渡啊了一声,在长老眼刀来临之前老老实实跟上前去。
片刻又苦着脸回来,手里还抱有一大摞古籍。霍渡把书丢在木桌上,瞬间堆成小山般高,他这下是真可以在书海里’遨游’了。
“考试前怎么学的完嘛…本来我就没什么天赋。”少年犹如软泥般摊在靠椅上,翘起二郎腿叫苦不迭道。
“我就说大长老不会放过你的。”暮听楼接上一句“你少睡少玩几个时辰,还是能勉强赶上的。”
“你也知道说是勉强啊…”霍渡有气无力地回道,语调那叫一个百转千回。
“你在撒娇?”宴止冷不丁出声。
???
霍渡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刚刚才过去的那股尴尬劲又回来了。
“我没有!”少年热着脸反驳道,忽然觉得他这一句好像也在撒娇。“…反正没有。”他再次小声辩驳道。
三人的小动作没被长老放在眼里,他只顾着替前面几位弟子解惑。外面日头渐渐沉了下来,雨水有节奏地嘀嗒声催得人头脑昏昏。
书阁里响起阵阵细小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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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夏夜,空气中带着点湿冷。
霍渡不由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身上的弟子服。他跟在暮听楼后面慢慢走着,很想忽略离他不远处的宴仙长。
谁叫他让自己出了两次糗,…虽然仙长也救了自己两三次……
霍渡想到此处又觉得释然,他拉着暮听楼离宴止近了些。
暮听楼:?你拉我干嘛
霍渡给了他一个少问的眼神,装作白天什么也没发生似得套起近乎。
“宴仙、宴师弟,你晚上睡哪啊。”他磕绊地起个话头。
“师尊那。”宴止也没抬眼看他,平淡回答道。
“噢噢…那没事了。”霍渡挠挠双颊,这叫他怎么接啊!他又没见过那尊大佛。
“对了。”宴止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勾唇“师尊叫你同我一起过去。”
?嗷?
……
霍渡吓得瞪圆了眼,马上把这辈子做的错事过了遍脑,好在没什么太出格的……应该没有吧。旁边的暮听楼还算镇定,朝宴止抱歉地笑笑。忙把兄弟拉到一旁,握紧他肩头往死里摇。
“你到底干了啥啊?!”
宴止好整以暇地站在一边等着霍渡与暮听楼讨论完。
“我说兄弟,咱俩分开不过几天吧。你到底惹了什么债主回来?”暮听楼担忧地看向他。
“你别听他们瞎讲,根本不是什么情债。这位师弟不会害我…他就是之前我和你说过的大好人仙长。”霍渡拍拍好哥们的肩,示意他不必太担心。
“……”我怎么觉得他是想把你养肥了再宰呢?暮听楼忍住没实话实说。
“我们是君子,可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霍渡知道他在想什么,“再说咱俩这一穷二白的身家,他有什么可图的。”
“也对。”他两穷的一枚丹药都要掰成两半用,暮听楼颔首同意“你确实没什么可图的。”
“那可未必。”霍渡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说不准他看我实在玉树临风高大帅气…一发不可收拾地崇拜上我了。”
“……但话又说回来,你不是还有几颗高阶丹药吗,他可能是想要那个。”暮听楼认真思考道。
霍渡立马炸毛“那就是他给我的!你什么意思?!是质疑我的长相吗!”
“我是怀疑你的脑子。”暮听楼很是实诚,他知道他兄弟确实长相出众,但那玄隐仙尊也不差啊,犯得着崇拜一个修为低阶还胸无点墨的小土狗吗。
霍渡简直要和他打起来,暮听楼见状不对忙用手肘把他后脑勺压制住,低声劝道“凡事小心为上,有事老地方见。”
“要你说。”
霍渡气得直哼哼,和哥们草草告别又溜回了宴止身旁。装作不经意地打探道“师弟你觉得师尊他老人家,能找我有什么事呀?”
把你养肥了再宰。
宴止面不改色地回道:“师尊觉得你悟性不错,想收你做亲传大弟子。”
‘亲传大弟子’几个字砸得霍渡懵了一瞬,“啊?师尊不会想用这个作幌子,其实是想把我炼成炉鼎吧?”他自我认知清晰,连个练气期都能卡个一两年,能有什么好悟性…他也就只有这张脸长得好看。
“……”宴止嘴角抽搐“你想多了。”
“噢。”霍渡收回在眼里打转的泪珠,恶劣地想:要说做炉鼎的话,宴师弟应该排在最前头。修为又高长的又好看…哪轮得到自己。等等!霍渡眼泪又夺眶而出。
该不会宴师弟已经是炉鼎了?怪不得他忽然被师尊收留,此事漏洞百出啊!
霍渡自以为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密辛,他垂着眼绝望地想着,可怜的宴师弟…我也一样好可怜…呜呜。
宴止看他神情变幻的五颜六色,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没想什么好事,他踹了一脚少年的小腿。
“安分点,你不是总说师尊脾气不好,小心他将你炼做阵法。”说罢他还轻笑了一声“不过那样也好,你就不用担心会被当成炉鼎了。”
宴止的尾音上扬,指了指被复杂法阵下环绕着的浮青山。
“。”霍渡立马老实,姿势板正地对师尊闭关的山头磕了三下响头。
……
宴止不等他起来,便提起少年后领,触及脚下传送法阵。霍渡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他双眼自然眯起,下意识抓紧了师弟提着他的手。
不过几息,再睁眼时已到竹林间的一片空地处。
此时竹林因被夏雨浸透,竹香更甚,带着丝丝寒气钻入人的骨缝里。
“往前百步便是师尊住处,考完月试就搬过来吧。”宴止考虑把少年放在眼前才为稳妥,方便观察天道究竟会赐予他什么好机缘。转念又从芥子袋中幻化出一件小巧法器。
“这是华胥,有它即可触发传送法阵。若有急事,也可用它与我通信。”
“那师尊他老人家在哪呢?”霍渡收下法器,小心地问道。
“他现在没空见你。”
霍渡稍稍松了口气,也没精力反感师弟又是在来回耍他玩,更多地是庆幸劫后余生。
“不过,你这次月试若还是不合格,我会带着你的尸体去孝敬他。”
霍渡颤抖着声线问他“师弟,你又在骗我吧?”
月试只有筑基期才能勉强合格,这不是要他命吗?不对,师弟就是在要他命!
“哼。”宴止只赏给他一个简短气音。
“是吧是吧?”
宴止却是连气音都懒得回了,只留给他一个决然的背影。
“师弟———宴仙长!!”霍渡连忙跟上,什么炉鼎师尊全然抛在脑后,只有满脑子的怎样能十五日快速修到筑基期。
宴止也不理他,闪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之所以想让少年好好修炼,是因为现在将种子种到废物身上,凭他脆弱的神魂和聊胜于无的修为,等不到种子成熟他就已经被吸干修为必死无疑。
当然,这废物被气的上蹿下跳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