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神话 星辰大海》东方玄

2、神仙级的宇宙航天大学 姬胜来到了

　　宇宙航天大学的迎新飞机，准时降临县城飞机场。姬胜第一次近距离见到了真正的航天器，银白色的飞机在阳光下闪耀着冷冽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迈步登上了舷梯。

　　舱门关闭的刹那，他看见爷爷在人群中挥手。老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与大山融为一体了。

　　爷爷老泪纵横。
　　姬胜热泪盈眶。

　　两个人的两眼视线都开始模糊不清了，都看不清对方了，才收回了目光。

　　飞机腾空而起，冲破云层。姬胜紧贴着舷窗，湛蓝如洗的天空中，看着熟悉的山水渐渐模糊，白色云海下面是葱茏翠绿的大地起伏的山峦。
　　夜晚的星空，透过飞机舷窗，他看到了从未想象的景象——深邃无垠的天空中，星辰如钻石般璀璨，黄麒星球像一颗墨玉宝石，格外瑰丽。

　　“这就是星辰大海……”他喃喃自语。更大的星辰大海，是黄麒星系，还有黄麒星系以外的其他宇宙星系……那些动辄以光年距离计的宇宙亿万星系……

　　飞机很快就抵达目的地了，昊天天庭黄麒城都城。宇宙航天大学，就在都城外城的西南方向不远处。
　　姬胜到达大学校园的时候，正值下午时分。太阳当头照着，阳光明媚。姬胜似乎感觉有点晃眼。

　　远处是宇宙航天中心，那里有巨大的宇宙航天太空站。几艘宇宙航天器静静地悬浮在近地轨道上，宛如闪烁的星星那样。
　　太空中，有宇宙航天器与太空飞船在对接。高天上，不时发出轻微的震动声。姬胜仿佛感觉自己的心，也随之颤动起来了。

　　宇宙航天大学校园内，大门附近，欢迎新同学处，彩旗飘飘，人头攒动。来自各个星球的学子们相貌各异，有的皮肤湛蓝如深海，有的双眸璀璨若星辰。
　　姬胜少年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瘦小。他可能是这里年龄最小的的大学生了。

　　“新生报到，请往这边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姬胜转头，看见一个穿着银色制服的少女。她有着浓黑的长发和灵动的眼眸，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

　　办理完手续，少女主动伸出手：“我叫华一，又叫华紫玥，来自姑射星球。你是姬胜，对吧？今年的状元就是你。”
　　看着眼前的华一姑娘，慕然间，姬胜少年仿佛惊鸿一瞥。

　　姬胜犹豫了一下，故意学着大同学那样，拿腔拿调地问：“你们姑射星球的人，都有两个名字吗？”
　　华一笑着说：“也不都是，我师父叫姑射仙女，又叫姑射。算不算是两个名字呀？”
　　姬胜大吃一惊。姑射仙女，那可是与月宫的恒娥仙子齐名的美女啊，美女仙子。姬胜伸出的手，不禁感觉自己的手有点颤抖起来了。
　　姬胜少年与华一姑娘，二人的两手相握在一起了。
　　姬胜明显感觉到，华一的手掌温暖柔软，与自己长满老茧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姬胜感觉，与华一握手的手，自己的手心，竟然沁出了汗珠子。这可是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手心这样出汗啊。
　　也许，因为是和姑娘第一次握手吧。人生第一次，就是不一样，好奇妙。

　　这时候，一个新生男生，走了过来。他大大方方地冲华一说：“华一姑娘，你可让我找的好苦哇！”
　　华一笑着说：“找我干嘛？”
　　男生说：“我老爸，特意交给我的任务，要好好招待姑射星球的华一姑娘。”
　　华一笑着说：“为什么？”
　　男生说：”因为，三千年前，你和姑射仙女，一起驻守姑射星球宇宙航天驿站，十万多年！”

　　“啊……华一姑娘，姑射仙女，三千年前，驻守姑射星球宇宙航天驿站……十万多年……”姬胜极为震撼，简直就是天旋地转的感觉。难道华一姑娘，看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女，竟然比余老师谪仙人还年岁大？听说话的意思，至少十万多岁了！

　　华一说：“你叫赵成……”
　　男生说：“对。赵成，是我。”
　　华一笑着说：“你老爸，昊天天庭宋戈大将军，可好？”
　　赵成笑着说“我老爸，好着呢。”

　　很快，华一姑娘和赵成，就热络起来了。二人似乎早就把姬胜少年忘在脑后了，甚至有点……姬胜少年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似的，就像清风、空气那样。

　　站在一边的姬胜少年，一时半会儿，不知所措的样子。姬胜的两只手，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了。

　　一个是姑射仙女的徒弟，一个是昊天天庭将门虎子。

　　赵成拉了一下华一姑娘的手，说走就走了。
　　姬胜看着华一姑娘和赵成，并肩向远处走去了。他忽然感觉，自己心里好像空落落的。
　　姬胜人生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心里这样空落落的。

　　校园林荫路上，离姬胜三五米左右的地方，几个男生看着姬胜少年议论着什么。一个男生说：“山里来的小屁孩，你多和他说一句话，都是抬举他。”
　　“樊高，你说的太对了。我们上等人，就是要给那些下等人点颜色看看。”
　　姬胜少年不禁怒火中烧。他低声嘟哝着：”原来，他们都是所谓的上等人。樊高，衣着华丽的公子哥，我记住你了！”

　　”下界来的凡人，当地的状元又怎样？他就是他们那个小山村，全村的希望吧……哈哈哈……哈哈哈……”樊高说完之后，大笑了起来。
　　还没有走远的华一说：“赵成，你说他们要是开句玩笑，也没啥。但是，如果他们真的是那样想的，那可就太过分了，太不应该了。”
　　赵成笑着说：“华一姑娘，大学里学生成分复杂。各种各样的观点，难免会有碰撞的。开个玩笑，也没有什么的。上等人和下界来的土包子，有冲突，也是可以想象的。只是，下界土包子，承受能力怎么样？也许，那也是提前给他打打预防针吧。”
　　华一说：“难道同学们就不能互相多包容吗？”
　　赵成说：“包容，但愿吧。”

　　姬胜听在耳里，记在心里了。下界凡人，下界来的土包子，打打预防针，好！考验俺姬胜的承受能力，好！好！
　　谢谢你们哦，诸位同学，我的好同学！

　　姬胜努力安慰着自己。山里来的野小子，你知足吧！记住，不要和别人攀比。俗话说得好，人比人，气死人，不偿命。
　　宿舍楼是一座很高的大厦。

　　宿舍是单人间，虽然不算大，却设施齐全。透过观景窗，能看到黄麒星球大地山河及远处大海更多的外貌。
　　姬胜将几件简单的衣物放进衣柜，最后取出一块橙红色的鹅卵石摆件，轻轻放在桌上了。
　　还有一块他从家乡带来的山石，就像一个小盆景。是蜂窝状的火山石，上面粘着家乡姬凹窝的泥土，有千万年的石花植物……还有地衣苔藓。石花，干不死，晒不坏，只要有一点水汽，就会立刻石头开花。
　　姬胜给石花浇水。石花真的开花了，先是灰绿色，越开越绿，越开越鲜艳。
　　姬胜又拿出了七星鹦鹉螺，放在耳朵边听起来了。大海的声音，天籁之音和鸣，他听不够。

　　昊天天庭的宇宙航天大学，是一所神仙级别的高等学府。难怪别人说什么下界来的土包子……下界凡人……理解！姬胜已经理解了这一点。

　　第一堂课是《宇宙导论》。金阳教授看去是位严肃的中年人，有着锐利的目光和黑亮的乌发。
　　金阳教授是昊天天庭宇宙航天院掌院，是天帝帝俊和羲和帝后的第九个恒星神子，也是资深宇宙航天员。
　　金阳教授说：“同学们好！你们来自不同的星球，不只是五湖四海，”他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但在这里，你们的身份是——星海的耕耘者和宇宙的探索者。”

　　姬胜认真记着笔记。他发现大学的课程远比中学深奥多了，许多概念他闻所未闻。
　　周围的同学，似乎都有不同的理解障碍，不时提出一些常识性的问题，还有一些浅显得令明眼人发笑的问题。

　　一个衣着华丽的贵族青年男同学问：“老师，宇宙超级大神的本事有多大？”
　　金教授说：“樊高同学，你说具体一点儿。你说的宇宙超级大神，指的是什么？”
　　男生说：“当然是无上神帝樊宇了。”
　　金教授反问：“那么，你认为那样的宇宙超级大神，应该有多大本事呢？”
　　男生说：“我认为，宇宙超级大神无所不能，无所不包，无所不知。”
　　金教授说：“这位同学，你是怎么知道宇宙超级大神的呢？你怎么能证明大神的能量呢？”
　　男生说：“我是宇宙超级大神的直系后代，本公子有最高贵的天神的血统，我当然知道了。那还需要证明吗？”
　　金教授说：“同学，既然你很有本事，那么，就请你拿出来晒晒，饶舌无用。你先把学习成绩搞上来，再说别的吧。”
　　大家都知道，男生叫樊高，是某星球保送来的贵族子弟。可他的入学摸底考试成绩，倒数第一。
　　男生还要争辩，看了看大家，自觉没趣儿，低头不语了。他开始玩手屏了。

　　课堂上却炸锅了。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樊高，就是一个公子哥，纨绔子弟。”
　　“如果是正常考试凭高考成绩，那么，樊高肯定是会名落孙山的。”
　　“哼哼……哼……名落孙山都是好的，恐怕是名落孙山，更在孙山后……”

　　“他说的所谓宇宙超级大神，啥啥无所不能，无所不包，无所不知，说白了就是让世人跪拜，布施，献祭……”
　　“让人们绝对礼拜，甘愿做牛做马……只求所谓的来生福报罢了。”
　　听说樊高还有一个丫鬟……
　　原来如此。他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一个贵族子弟……
　　啥啥宇宙超级大神，有本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那个所谓的宇宙超级大神樊宇，不会也和他的后代樊高一样无能吧？！

　　姬胜少年感觉自己的思想，似乎经历了也许人类社会，包括三界有有史以来最激烈的思想碰撞，最激烈的思想交锋。
　　姬胜想，原来，或许，所谓的宇宙超级大神就等于无知无能吧。真理跨过了一步，就是虚妄，就是谬误。所谓的宇宙超级大神，无非就是愚民，不幸的是，愚弄众生却很管用。

　　姬胜很清楚，从提问的问题中，就能大概了解学生的知识水平及能力高低。

　　一个人，不能光看他说什么，更要看他的实际行为和行事结果。嘴上说的天花乱坠，实际上一地鸡毛……那样的人，不在少数。

　　课后，姬胜鼓起勇气向金阳教授请教。
　　他说：“金教授，羲和甘渊浴日，甘渊是宇宙富集的暗能量池吗？”
　　“金教授，银河系地球三星堆的青铜神树，是《山海经》中的扶桑树吗？”
　　“金教授，三星堆纵目神人是怎么回事儿？纵目神人能看见宇宙95％的暗物质、暗能量吗？”
　　金教授一一沉吟着，耐心解答着。之后，金教授忽然问道：“你来自黄麒星偏远的山区？”

　　姬胜点了点头。

　　“很有意思，”教授若有所思，“大山里的孩子，往往更能理解宇宙的浩瀚和深邃。”
　　一些同学，开始还讥笑姬胜冒冒失失的提问。然而金教授的耐心解答，特别是对姬胜的赞赏，让那些讥笑的同学，感觉自己很尴尬。

　　夜晚，姬胜难以入眠。
　　他站在观景窗前，望着无垠的星空。这里的星辰比在山里看到的要稀少得多，也暗淡得多。也许，是因为都城繁华的灯火辉煌吧。
　　看来，大山里，世外桃源自有世外桃源的好处。
　　姬胜有点想家了。他想爷爷了，想爸爸妈妈了，想妹妹叶子了，他又想恩师余老师了，还想自然科学老师王老师了。他又想起了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山路，想起了那个被自己误认为“大海”的湖泊。

　　第二天清晨，他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惊醒。宿舍AI系统发出通知：“所有新生一小时内到第三训练场集合，进行适应性测试。”

　　训练场内，新生们换上统一的训练服。华一朝他招手，她身边已经聚集了几个同学。

　　“听说这次的测试很难，”一个高个子男生说，“听说，往年有不少同学通不过。”

　　姬胜静静地听着。他注意到不少同学似乎彼此认识，言谈间透露着自信与从容。
　　姬胜似乎感觉到了，别的同学，除了见多识广，比较开朗大方，也没有什么更多的长处。大家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自己没有必要过于自卑。但是，谦虚和低调，是必须的，这也是爷爷经常说的话。

　　测试开始了。第一项是失重环境适应。姬胜第一次体验完全失重，手足无措地在空中翻滚。周围响起了几声轻笑，他顿时感觉脸颊有点儿发热，但很快定下了心神。他快速回忆着课本上的知识，很快就掌握了控制技巧。

　　第二项是空间感知测试。同学们被带入一个全息模拟室，场景瞬息万变：一会儿是密集的小行星带，一会儿是绚丽的星云。姬胜需要在一系列变幻中保持方向感，并尽量保持大脑清醒。最难的是，甚至还要有随时回答各种问题的心理准备。

　　令人惊讶的是，在这项测试中，他表现得异常出色。当别人被眼花缭乱的景象迷惑时，他却异常冷静。他在大山中培养出来的方向感和观察力，在这里意外地派上了用场。

　　测试结束后，华一好奇地问姬胜：“姬胜，你怎么能做到一点都不晕？好像是有经验的人。”

　　姬胜想了想，说：“大概是因为我从小就在山路上走。山路十八弯，每处转弯看到的风景都不同。位置感和方向感，对。你要始终知道自己在哪儿，要往哪儿去。”

　　华一微笑着，点了点头。她赞许地说：“姬胜，你说的有道理，关键还是你有自己独特的经验。”
　　姬胜似乎感觉到，华一的微笑，有点甜甜的味道。也许华一不经意间的的肯定和赞许，无形中给了姬胜温暖和力量。
　　不久后，华一的那些话语，就像她不经意间的微笑一样，不知不觉中，在姬胜的心田里慢慢生根、发芽了。

　　最后一项是心理承受能力测试。他们被连接上模拟器，体验各种极端太空环境。当模拟舱内响起警报，氧气含量急剧下降时，姬胜真切地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姬胜突然想起了八岁那年，在山中迷路的经历。大雪封山，他独自一人在洞穴中度过了一夜。那种孤独与恐惧，与此刻何其相似。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如同当年那样告诉自己：冷静下来，总会找到出路的。

　　测试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他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成绩公布的那天，姬胜站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名字。最终在榜单的前列看到了“姬胜”二字，综合评分A级。他轻轻舒了口气。

　　“不错嘛，大山里来的状元。”

　　姬胜转头，看见一个金发少年斜倚在墙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胸前名牌上写着“曈曈，来自黄麒星”。

　　“曈曈殿下，谢谢了！”姬胜简单回应。
　　曈曈笑着说：“我们都是同学，这里，我可不想当什么殿下，大家都不要再叫我殿下了。”
　　曈曈，是金阳教授的亲弟弟，是资深宇宙航天员。没想到的是，金阳是宇宙航天院掌院，金阳的亲弟弟，羲和的第十个恒星神子，也在读大学。而且曈曈殿下居然和自己是同级同班同学。
　　曈曈、华一姑娘、赵成和姬胜少年，如今都成了同班同学。

　　赵成走近几步，声音压低：“不过，姬胜，你可别太得意了。宇宙航天大学，可不是靠死记硬背，就能轻松毕业的地方。”
　　姬胜说：“赵成同学，谢谢你的好意提醒，俺记住了。”姬胜虽然这样说，可心里却不免有点窘迫和茫然的样子。
　　华一说：“姬胜，你有自己的过人之处。你只要发扬光大自己的长处，你……未来的姬胜，我相信，还会是魁星的！”

　　姬胜平静地说：“谢谢华一同学的鼓励，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华一说：“我说赵成，什么叫死记硬背？知识记在心里，记在自己的脑袋里，好处说不完的。”
　　曈曈说：“还是华一姑娘说的有道理。赵成太主观了。”
　　华一说：我们新同学，需要高度警惕的是，有一句话，怎么说了？对，叫做：
　　”墙上芦苇，嘴尖皮厚腹中空；
　　山间竹笋，头重脚轻根底浅。”

　　赵成貌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了。他自嘲地说：“华一姑娘说的好像就是……某些人吧。哈哈哈……哈哈哈……我赵成，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曈曈说：“姬胜少年，能从封闭的大山里走出来，小小的年纪，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啊。什么叫死记硬背？人家过目不忘，有什么错吗？知识记在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不好吗？脑子里有知识，只要灵活运用，就是天大的好事。”
　　曈曈和华一的话，道理的确很深刻，不仅姬胜这样认为，赵成也是认可的。
　　这时候，将门虎子赵成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太不好意思了。可是，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自己思想意识深处，似乎有点问题，修养还不够。应该多看别人的长处，同时也看到自己的不足才行啊。

　　曈曈、华一、姬胜、赵成，四个人八只眼睛，目光碰在一起了。

　　八目相对片刻，赵成感觉自己有点羞愧难当。他轻笑一声，悄然转身离去了。

　　那天晚上，姬胜梦见自己回到了大山里。他走在熟悉的十八弯山路上，但每一步都踏在星辰之间。爷爷站在路的尽头，仰望星空，手指苍穹：“胜儿，你的路不在姬凹窝山里，在那天空上面。”
　　原来如此，近乎封闭的小山村姬凹窝，连着外边的世界。姬凹窝是很小很小的，外边的世界是很大很大的。

　　醒来时，窗外星河璀璨。

　　大学生活刚刚开始，十二岁的少年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但他已经准备好了——从世外桃源走向星辰大海，这本就是他坚定选择的道路。

　　而真正浩瀚无垠的宇宙星辰大海，刚刚向他揭开第一层神秘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