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神话 星辰大海》东方玄

3、虫洞飞行与太空修真

　　昊天天庭宇宙航天大学的主楼门前，不远的地方，路边一侧是宣传栏。
　　宣传栏前，一时人群熙攘。一张朱红洒金的告示贴在宣传栏最显眼处，墨色犹新，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光泽。学生们簇拥在告示前，窃窃私语声中透着兴奋与期待。
　　大家围得里外三层。

　　华一姑娘站在人群最前方，一袭素白衣裙，眸若晨星。
　　姬胜和赵成紧随华一身后。
　　赵成侧身对华一笑道：“这高级研讨班，简直是为你华一姑娘量身定制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钦佩，几分调侃。
　　姬胜说：“华一姐，早已经不需要什么脱颖而出了。因为，华一姐本来就是鹤立鸡群的。”
　　华一一边观看着，一边思考着……
　　此刻，她唇角微扬，目光仍停留在告示上。她说：“命运只青睐有准备的人。”

　　大红喜讯上写的是：
　　虫洞飞行与太空修真高级研讨班招募通知。除了各科成绩优异，还须具备修真理论知识与实践经历。
　　赵成说：”可惜的是，名额太少了。宇宙航天大学一共一万八千多名学生，名额仅限十八名学生。千里挑一个。好点的消息是，学生不分年龄大小和年级，不分哪个星球来的。”

　　姬胜内心有点着急了。
　　赵成转头看向姬胜，语气缓和了些：“小状元，这次比的可不是考试成绩，是实打实的修真根基和经验。”
　　“唉……”姬胜不禁叹息着。他仰头望着告示，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十二岁的少年，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瘦小，但他目光灼灼，毫不示弱和退缩的神态。
　　华一看了看拥挤的学生，又看了看身边的姬胜。
　　华一轻叹一声，对赵成低语：“姬胜年纪虽小，但志气可不小。若能帮他争取一个旁听的机会……赵成，关键时刻，看你的啦！”

　　赵成沉吟不语。
　　华一认真地说：“赵成，将门虎子，你可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甚至熟视无睹啊……”
　　赵成看了看周围的同学们，又看了看姬胜，不禁轻轻摇了摇头，说：“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帮忙的……可是，高级研讨班的事情，真真的，切切实实，千里挑一。我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华一又转向姬胜，声音温和却坚定：“姬胜，也许，我可以试试看，推荐你做旁听生。虽不能正式录入，但课程内容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姬胜眼中霎时亮起光彩，唇角止不住地上扬：“谢谢华一姐！能听课，我就知足了！特别是能和华一姐、赵成哥、曈曈同学一起参加高级研讨班，我就万幸啦！”

　　三日后，主楼一间精致的小教室内，高级研讨班正式开课。

　　姑射仙女一袭青衫，立于讲台前。多媒体屏上映着几个苍劲的大字： 虫洞飞行与太空修真

　　姑射仙女目光如秋水，扫过台下十八个座位——以及坐在最后一排的旁听少年。

　　“十八位同学，”姑射仙女声音清冷，“似乎多了一位。”

　　姬胜不禁紧张起来了。他忙举起了手。
　　姑射仙女说：“那位小同学，有话直说。”
　　姬胜站起身，手指微微发颤，却仍挺直脊背：“姑射教授，我叫姬胜。是旁听生。”

　　姑射仙女凝视姬胜片刻，忽然微微颔首：“姬胜小同学，我记得你。今年的状元魁星。”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为什么要旁听？”
　　姬胜说：“姑射教授，您好！俺久闻您大名，做梦都特别想亲自聆听您的教导。不瞒您说，我在家乡的时候，很小的时候，就梦见过您……”
　　姑射仙女说：“喔，是吗？你很小的时候，那是什么时候哇？你现在也很小呀。”
　　姬胜说：“我刚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七岁的时候，一次做梦梦见过您。”
　　姑射仙女说：“是吗？梦中见到我，具体什么情况？”
　　姬胜说：“我梦见自己在姑射星球姑射冰山宇宙航天驿站。航站楼内，我拜您为师。可是，您不答应。于是我就在华一姐的示意下，走到了外边的冰山下，程门立雪……”
　　“你说你曾梦到程门立雪，拜我为师？那可是姑射冰山雪花大如席呀……”

　　姬胜颔首，耳根不禁泛起了微微红色。

　　姑射仙女轻叹：“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呀……哈哈……哈哈……说来也巧了。我姑射不久前，几年前，的确也曾经做过一个这样的梦……不说了，不说了……”

　　同学们都是极为震惊。天底下居然有这样奇妙的事情。大家都是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态。

　　姑射仙女三千多年前，的确在姑射星球的姑射山宇宙航天驿站驻守。她在一次梦中，的确梦中的情景和姬胜的梦几乎一模一样的。这样的事情，不可能编造的。
　　不同的星球，一个是姑射星球，一个是黄麒星球……不同的时间，两个人，一个是上仙仙子，一个是凡人少年，却做了同一个梦，一模一样的相同的梦。是巧合，还是另有玄机？
　　此时此刻，姑射仙女不禁感慨万千。哪怕是百万年级别的老神仙，也是闻所未闻啊。

　　姑射仙女想：只是，我不想再收徒弟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份责任太重了不说，关键是没有精力。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哪怕是仙子，同样如此。一个华一姑娘，已经让我操心不少了……
　　姑射仙女又想到了，哪个徒弟都不可能是省油的灯啊。
　　姑射仙女见姬胜目光坚定，终于挥袖道，“罢了，你既来旁听，便安心听课吧。”

　　姑射仙女转向全体学生，声音陡然清朗： “自古修行悟道，多是师父寻徒弟，极少有徒弟找师父能成功的。同学们都想一想，这是为什么？”

　　教室里顿时静默下来了。
　　赵成举起了手。
　　姑射仙女说：“赵成同学，你说。” 赵成率先答道：“因为，修真悟道，是需要根骨与宿缘的。”

　　姑射仙女颔首：“赵成说的对。这是主要原因。修真之路艰难险峻，性命悠关。自古以来，修真者多如牛毛，而成道者凤毛麟角。”
　　她目光深远，“此外，师父寻徒关乎道统传承。遇良材而不教，是为师之过；但若传非其人，后果不堪设想。”
　　同学们都打起了精神，聚精会神地听着。

　　姑射仙女顿了顿，声音转沉：“譬如上古大仙，若不慎，收了申公豹那般贪恋人世间富贵、不识大道，又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的徒弟，会酿成何等灾祸？这一点，大家务必要明白。”

　　学生们齐声应道：“老师，明白了！”

　　姑射仙女说：“如果师父择徒不慎，传道与非人，是要受到天罚的。”
　　大家都点着头。

　　姑射仙女袖袍轻拂，投影屏上星图流转，虫洞模型在虚空之中旋转生辉。

　　“太空修真与虫洞飞行，有什么关系？”
　　她自问自答，“修真需道场。女娲娘娘的姑射星球赤道附近的无极洞府，陈抟老祖在地球东方神州大地的西岳华山太极洞府，孙悟空的斜月三星洞——皆是洞天福地，也是上好的修真道场。而昊天天庭在北冥星域，尚有‘安心道场’，更是修真的绝佳道场。”

　　她的声音渐渐扬起，如琴音激荡：“但虫洞飞行本身，就是最高深的修真道场！超光速飞行，高超光速飞行，特别是虫洞穿越，是对修行者最严酷的考验。若能以凡人之躯通过虫洞飞行，那么即便是凡人肉身，也会成为半仙之体的！”

　　姑射仙女一番话语，举座皆惊。大家都感觉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姬胜只觉得胸中一股热流涌动，仿佛自己正穿越虫洞，遨游星海。
　　赵成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着星图。
　　华一则目光深远，似在回忆自己穿越虫洞的经历。十九位同学中，只有曈曈和华一姑娘二人是资深宇宙航天员，也只有二人亲身体验过多次宇宙航天虫洞飞行。

　　姑射仙女继续道：“目前昊天天庭的第八代航天器‘龙卷号’已能实现虫洞飞行了。但是，龙卷号虫洞飞行尚不稳定，亟待改进。可以说，宇宙深层的奥秘，我等所知，不过沧海一粟。”
　　她目光扫过全场，“望诸位同学在今后的学习、工作中，能探索更深层的虫洞奥秘及宇宙奥秘，进一步完善第八代宇宙航天器，为第九代航天器做必要的技术储备，奠定良好而坚实的基础。”

　　教室里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课后，华一找到师父姑射仙女，为姬胜说情。姑射仙女沉吟良久，方道：“华一，你的眼光不错。姬胜那孩子确有上佳灵根，且宿世有缘，一心向道。修真悟道，他年纪小是优势而不是劣势。只是，目前看来，他道基未巩固。让他先旁听是最好的选择。他将来若真有造化，再说其他的事情不迟。”
　　华一笑着说：“师父，姑射星球姑射冰山，您真的在梦中梦到过，和姬胜的梦一模一样的梦？”
　　姑射仙女微笑着，点了点头。
　　华一说：“师父，这也太奇妙了吧？不同时空，同一个梦境……不可想象，不可思议……”

　　姬胜得知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了。他不但毫不气馁，反而信心满满的，道心更加坚定了，也更加勤勉了。
　　他每日最早到教室，又最晚离开。夜深人静时，他常独自站在高楼顶层观测台上，仰望星空。他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修真篇》——那可是余老师谪仙人给他的修真宝典啊，也是他唯一一本修真书籍。

　　一周后，姑射仙女布置第一次实践作业：感应不同星辰的能量脉动。
　　大多数学生都能比较容易地感受到，不同星球星光能量的脉动大致情况，唯独姬胜，无论如何努力，都感觉尚缺火候。

　　赵成看姬胜深夜仍在观测台上打坐，忍不住劝道：“修真需循序渐进，若强求，欲速则不达。”

　　姬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我在山中时，曾为看清明星，爬上最高峰。我感觉家乡那里的星星比这里更遥远，更清晰。但我从未放弃仰望星空。当然，我也知道，脚踏实地更重要。还有，比如说什么灵感……大家都知道，都感觉灵感很奇怪，很莫名其妙……太神秘了。然而，我个人认为，灵感就是对勤奋者的奖赏。如果不勤奋，灵感不可能光临的。”
　　赵成说：“姬胜，没想到，你这么有主见。看来，我真的是小瞧你了。”

　　次日课堂上，姑射仙女突然宣布，要进行小型虫洞模拟测试。
　　学生们轮流进入模拟舱，体验微型虫洞穿越。

　　华一和曈曈及赵成都轻松通过了。轮到姬胜时，模拟舱突然发出了警报——能量异常波动！

　　姑射仙女脸色微变：“快，终止测试！”

　　但就在此时，姬胜胸前一块橙红色的鹅卵石挂坠，突然发出微光。那是他从家乡带来的小石头，此刻正与模拟虫洞产生共鸣。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很快模拟舱稳定下来了，姬胜也顺利完成了虫洞飞行模式穿越。

　　姑射仙女快步上前，凝视姬胜胸前的小石头，眼中闪过惊诧：“这是……星核石？你从何处得来？”

　　姬胜一脸的茫然：“这是我家乡山谷里一条小河里的鹅卵石。我们当地人，管这样的石头叫打火石。就是很容易打出火花的小石头，发亮的半透明的小石头。”

　　姑射仙女若有所思，看着姬胜手里的红玛瑙样的小石头，良久方道：“或许，这就是缘分吧。继续上课吧。”

　　下课后，姑射仙女单独留下了姬胜，说：“姬胜，你可知道，为何你能稳定通过模拟虫洞？”

　　姬胜轻轻摇着头。

　　“姬胜，因你心性纯粹，如这星核石一般，能与宇宙共鸣。”
　　姑射仙女语气缓和了些，“修真不仅靠根骨，更重心性。姬胜，希望你今后，能更加放松身心，放松心态。凡事不要太勉强自己。记住，要尽量顺势而为。道心天心与先天心性是相通的。
　　”道心天心，天性心性，顺势而为。”
　　十二个字，够你受用半生的了。

　　姬胜连连叩首，拜谢姑射仙女。
　　他说：“姬胜终身铭记于心，一定深刻领悟，身体力行！”
　　姑射仙女点头称是。
　　入学以来，姬胜少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肺腑的会心一笑。

　　姬胜抚摸着胸前的石头，忽然想起了爷爷的话：“山石虽陋，乃天地精华所钟。”

　　月华如水，洒在航天大学的穹顶上。姬胜站在观测台上，望着无垠星空。
　　这时候，华一悄然来到了他身边，说：“听说今日之事了。恭喜你，姬胜！”

　　姬胜报以轻轻一笑：“多谢华一姐！俺只是太幸运了，或者只是侥幸。”

　　华一摇头：“学习和修真路上，从来就没有侥幸。老子讲，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
　　姬胜似乎恍然大悟的感觉，有一种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的感觉。修真悟道的心法秘诀，原来如此简单明了！

　　华一说：”姑射师父常说，宇宙天地，会选择它需要的人。”她指向远方一颗明亮的星，“那就是姑射星，我从小修行的地方。”

　　华一姑娘和姬胜，两人并肩仰望星空。
　　星河迢迢，仿佛有无数奥秘等待探寻。

　　姬胜忽然问道：“华一姐，你驾驶昊天天庭第八代宇宙航天器——龙卷号宇宙航天器，穿越虫洞时，是什么感觉？”

　　华一沉思片刻，声音如梦似幻：“仿佛刹那永恒，又似永恒刹那。肉身重塑，神魂升华。看见星辰诞生与寂灭，方知你我皆星尘所化。”
　　姬胜似乎有所感悟。那是一种逍遥游的境界。庄子说的，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就是这样的体验吧。

　　华一又说：“不过，一般情况下都是，第一次虫洞飞行模式体验过程中，是很危险的。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那简直就是凶险万分的。只有守住自己的一点先天灵明而不失，才有可能安然度过劫难。”

　　一时间，姬胜不知不觉间，似乎有种心惊肉跳，惊骇异常的感觉。他低声问：“华一姐，那么，怎样才能守住自己那先天一点灵明呢？”
　　华一说：“没有别的好的办法，只有自己平时修为功夫深了，习惯成自然了，才能万无一失。”
　　姬胜有种更清晰的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的感觉。
　　华一说：“比如说，你平时修为功夫深了，心中杂念很少了，基本上心静如水了。而泰山崩于前，你大致可以做到了，大致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但是，实际上……这是很难很难的啊。”

　　姬胜似乎感觉到了，平时修为至关重要，功夫深才是最重要的。平时修为功夫深了，其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过分。那是关键时刻，保命的法宝，真正的无上法宝，就在自己的修行功夫上。
　　华一说：“姬胜，你的悟性很高，十分难得！”
　　姬胜说：“多谢华一姐夸奖！多谢华一姐鼓励！我一定会加倍珍惜的！”
　　华一说：“姬胜，我相信你！我们一起，且行且珍惜！”

　　一起，且行且珍惜。

　　姬胜不觉心驰神往。他知道，这条路才刚刚开始。虫洞飞行，太空修真，无数奥秘等待探索。而他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踏入星辰大海。

　　回到宿舍，姬胜似乎意犹未尽。
　　夜深了，航天大学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观测台上的少年依然伫立，如同守望星辰的哨兵。

　　星空无言，似乎已昭示着未来无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