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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你俩要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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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下午,画廊闭馆。
      小周走之前把窗边那盆龟背竹浇透了水,托盘溢出一小滩,洇湿了大理石窗台。翟燃看着那滩水渍,没说话。等人走了,他才拿抹布擦干净,又把盆挪到通风的位置。
      这盆东西在谢扬铭公寓里养了三年,叶子油绿,搬来画廊两个月,边缘开始泛黄。他给相熟的园艺师发消息问怎么救,对方回:少浇水,多晒太阳,别老挪位置。
      翟燃把手机放下,盯着那盆龟背竹看了很久。
      三点过五分,门口的风铃响了。

      他没回头,手上还在调整盆土的位置。
      “迟到了。”翟燃说。

      “路上堵。”谢扬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翟燃直起身,转过身。

      谢扬铭站在门口,黑色大衣,没带任何东西。他比两周前在琥珀时看起来更疲倦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站姿依然笔挺。

      “后天飞香港。”谢扬铭先开口。

      “听说了。”

      “大概待两周。”

      翟燃点了点头。谢氏在香港的业务出了什么问题,圈子里已经有风声。老爷子刚做完手术,这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

      “有事可以找陈屿。”谢扬铭说,“他都在。”
      翟燃看着他。

      “画廊如果有什么需要,”谢扬铭顿了顿,“他帮你处理。”
      翟燃“嗯”了一声。

      沉默了几秒。画廊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

      “香港那边,”翟燃忽然开口,“余怀瑾的人,是吗?”

      谢扬铭看着他。

      “李州表姐在金管局。”翟燃说得很淡。
      谢扬铭没问他为什么会打听这些。他只是看着翟燃,看了几秒。

      “余怀瑾喜欢高古玉。”他说。

      翟燃没接话。

      “西周玉璜,品相好的。”谢扬铭说,“今年秋拍有一件。”

      翟燃靠在窗边,手指搭在窗台上。
      “我不认识拍卖行的人。”他说。

      “我知道。”
      沉默。

      谢扬铭点了点头。
      “走了。”他说。

      风铃响起,门合上。

      翟燃站在原地。手指从窗台上放下来。
      那盆龟背竹安静地立着,叶子黄了一片。

      周一下午,翟燃去机场接李州。

      李州从东京回来,给他带了条千鸟格围巾。翟燃接过袋子,随手扔在后座。

      “你爸那事定了?”翟燃发动车子。

      “定了。”李州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下个月领证。”

      翟燃没接话,把车驶出停车楼。

      李州沉默了一路。快到市区时他看着窗外,忽然说:“我妈忌日那天,你真陪我去?”

      “嗯。”

      “那天工作日。”

      “让店员看着。”

      李州没再说谢谢。车子驶入隧道,灯光一段一段掠过车内。

      “谢扬铭是不是快回来了?”李州问。

      “下周。”

      “你俩现在到底算什么。”

      翟燃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

      周五下午,谢骆景来了画廊。

      他带了份新的合作方案,预算比上一版又压了百分之五。翟燃翻了一遍,没挑出毛病。

      “可以推进了。”他把文件夹递还。

      谢骆景接过,没急着走。他站在桌边,看着翟燃电脑屏幕旁边那只空了很久的马克杯。

      “小叔下周回来。”他说,“听说香港的事收尾了。”

      翟燃没抬眼。

      “他给我打过电话,”谢骆景说得很轻,“问爷爷的身体,问公司的事,最后问了你。”

      翟燃的手指停在画册边缘。

      “他说你画廊那盆龟背竹,需要晒太阳,别总浇水。”

      谢骆景说完,没等他回应,点了点头:“我先走了。”

      风铃响起。
      翟燃坐在原地,很久没动。
      他起身走到窗边,把那盆龟背竹挪到阳光最好的位置。

      周六晚上,翟燃在李州家。

      茶几上摊着几本旧相册。李州翻到一张父母年轻时的合影,外滩背景,楼还没拆。

      “我爸当年追我妈追了三年。”李州喝了口酒,“从上海追到深圳。”

      他翻过一页。
      “我以为他们会一辈子。”

      翟燃没接话。他看着照片里李州母亲的笑容,二十多年前的日光,已经被相纸锁住。

      “你跟谢扬铭,”李州说,“你打算怎么办。”

      窗外是上海的冬夜,万家灯火。

      翟燃垂下眼。
      “不知道。”他说。

      “你俩要是真分了,”李州把酒喝完,“我会觉得挺可惜的。”

      他把空杯放下。
      “但也只是可惜。”

      周五上午,翟燃收到一个同城快递。
      拆开,是条领带。深蓝色,暗纹,没有品牌标签。
      安福路那家老店的手工定制。他陪谢扬铭去过一次。
      里面没有卡片。

      翟燃拿着那条领带,站在画廊中央。
      他想起谢扬铭临走那天站在这里,眼下有青色,大衣扣子系得整齐。

      他想起那句“画廊如果有什么需要,陈屿帮你处理”。
      他把领带叠好,放进抽屉。
      窗外阳光很好。那盆龟背竹挪到窗边之后,没有再黄新叶。
      他站在窗前,阳光落在手背上。
      手机在口袋里。
      他没有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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