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行星的靠近》鸾思渊

3、第24章 满足感 这个是高中

　　午后的教室浸泡在一种慵懒的静谧里。

　　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无声地翻滚、舞蹈。

　　大部分同学都回家了，只剩下零星几个趴在桌上午休，或是低声讨论着习题，空气里弥漫着阳光炙烤木头和书本的特有气息，以及一种昏昏欲睡的安宁。

　　漠烟轻轻推开教室后门，手里攥着刚从药店买来的感冒药和一瓶温热的矿泉水。他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锁在了那个靠窗的座位上。

　　岚煜果然在那里，睡着了。

　　他侧着头趴在摊开的练习册上，脸朝着门口的方向，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眉眼此刻安静地闭合着，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或许是因为不舒服，他的眉头微微蹙着，脸颊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晕，嘴唇有些干。

　　那件蓝白色的校服被他随意地搭在单薄的后背上，显得有些宽大，随着他有些沉重的呼吸，肩胛处那对微微凸起的蝴蝶骨清晰地勾勒出起伏的弧线，透着一种罕见的、易碎的脆弱感。

　　漠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微的疼惜。

　　他放轻脚步，几乎是踮着脚尖走过去，生怕惊扰了对方的睡眠。

　　他在岚煜的桌边停下，低头凝视了几秒那张熟睡中褪去了所有张扬、只剩下疲惫和病气的脸。

　　他甚至能听到岚煜比平时粗重一些的呼吸声，带着鼻塞的嗡音。

　　“真是……跟家里吵个架，连自己都不会照顾了。”

　　漠烟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埋怨，更多的却是软得一塌糊涂的关切。

　　他动作极轻地将那盒感冒药和依旧温热的矿泉水瓶放在岚煜桌角最不容易被碰掉的地方。

　　做完这些，他犹豫了一下，又从自己笔记本上撕下一小条空白的纸。

　　他弯下腰，一手虚虚按着纸条，另一手拿着笔，飞快地写下几个字。他的字迹清秀工整，一如他这个人：

　　「药买了，温水。放学记得去看医生。
　　——漠烟」

　　写完后，他将纸条仔细地压在水杯下面，确保岚煜一抬头就能看见。

　　做完这一切，他又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钟。

　　阳光正好落在岚煜毛茸茸的发顶和搭在颈后的手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那安静睡着的模样，竟让漠烟心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和……满足感？

　　仿佛能这样静静地为他做点什么，能在他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窃喜的事情。

　　他最后看了一眼，确保没有遗漏，才再次踮起脚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开，回到自己的座位。

　　坐下后，他却并没有立刻开始做自己的事，而是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书本，再次落回那个熟睡的身影上。

　　窗外的阳光太暖和，教室太安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遥远鸟鸣和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

　　他就这样看着，看着阳光如何描摹岚煜的轮廓，看着那微微起伏的肩背，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

　　看着看着，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一个极浅极温柔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那笑容里，藏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微小而确切的欢欣。

　　他就这样看着，看着阳光如何一点点缓慢地移动，将岚煜桌角那一小块地方照得越发亮堂，甚至有些晃眼。

　　看着岚煜搭在额前的一缕黑发随着他轻微的呼吸而颤动。

　　看着他因为不适而偶尔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一下嘴，或者喉结轻轻滚动一下。

　　漠烟的心也跟着这些细微的动作起起伏伏。

　　他想起岚煜平时生龙活虎的样子，在球场上奔跑叫喊，和兄弟们勾肩搭背地大笑，或者凑到他身边来问题目时身上那股总是挥之不去的、混合着阳光和汗水的气息。

　　那样一个鲜活、甚至有些吵闹的人，此刻却安安静静地趴在这里，因为一场争吵和随之而来的病痛而显露出罕见的乖顺和脆弱。

　　这种反差让漠烟心里那点隐秘的疼惜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悄悄膨胀。

　　至少在这一刻，他是唯一一个看到他这副模样的人，是唯一一个知道他生病了、和家里闹别扭了的人，是那个被他信任着、可以帮忙买药的人。

　　这个认知让漠烟心底泛起一丝微甜的涟漪，但很快又被担忧覆盖。

　　“也不知道烧得厉不厉害……”他盯着岚煜泛红的脸颊和干燥的嘴唇，眉头不自觉地也跟着蹙了起来，几乎想伸出手去，用手背贴一下那光洁的额头试试温度。

　　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克制地握成了拳，放在膝盖上。

　　不行，会吵醒他。而且……那样太越界了。

　　他不能。

　　于是，他只能继续这样看着，目光近乎贪婪地流连在那张熟悉的脸上，仿佛要将这难得的不设防的宁静时刻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清晰可辨，伴随着窗外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篮球撞击地面的单调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半个世纪那么长，岚煜在睡梦中轻微地动了一下，搭在后背的校服滑落了一点，露出了更多单薄的脊背线条。

　　漠烟的心猛地一跳，几乎以为他要醒了，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些，迅速移开目光，假装低头去翻看桌上的书本，手指甚至有些慌乱地捏起一页纸，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然而，岚煜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咕哝，又沉沉地睡去了。

　　漠烟等了几秒，确认他没有醒来，才悄悄地、缓缓地松了口气。

　　他再次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安然熟睡的身影上，嘴角那抹不自知的、温柔至极的弧度又一次悄悄浮现，这一次，连眼底都浸染了浅浅的笑意。

　　阳光依旧温暖，尘埃依旧舞蹈，教室里的时钟指针悄无声息地走过一格。

　　而对于漠烟来说，这个午后，仿佛只剩下他和那个正在熟睡的、需要他默默守护的少年。

　　这份寂静的陪伴，于他而言，已是心中难以言说的、盛大而满足的秘密欢愉。

作者有话说

　　照顾生病的小煜宝宝，要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