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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流魂噬血,心伤难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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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将军,你在做什么?”霰雪刚走进总督府书房,一眼瞧见秦昭鬼鬼祟祟地把一封奏表揣进怀里,不禁好奇地问。
“嘘,”秦昭左右打量一番,把奏表递到她眼前,“千万别让总督看见了。”
“什么这么神秘?”霰雪好笑地瞧了他一眼,表上的字却让她的笑凝结在了脸上。“胤379年5月,云墟帝国四公主云川漪月与大将军薛慕骞完婚,举国欢腾。”
“驿站的情报么,”白色的身影不急不徐地经过他们身旁,“我已看过了。”说罢,不理如石化般愣在当场的两人,径自在桌前办起了公务。
面面相觑,讪讪的两个人只好退了出来,经过一扇镂花的木窗,那些枝条将屋内的男子切割成斑驳的碎片,仿佛他想握紧却不得不松开手的过往,霰雪望见他手背上突起的青筋,针刺般的心疼扯痛了微弱的神经。
月黑风高,睡梦中的女子突然听到了军队集合的号角声。她一把坐起来,匆匆穿上衣服,打开门只看见万千火种,亮如白昼。
“怎么回事?有敌军吗?”她急急拉住跑过的一个士兵,问道。
“林姑娘,是流寇,烧了我们的粮草。”那士兵倒还十分镇定。霰雪心下一动,朝粮仓奔去。
“总督呢?”秦昭正在粮仓边指挥救火,一听这话,回道:“总督追击流寇去了。”
“他去追了?带了多少兵马?”秦昭听霰雪语涵焦急,指着远处一个茂密的山头说:“1千羽林卫,都是好手,林姑娘莫急。”谁知霰雪一听这话,飞身上马,鞭子狠狠一抽,绝尘而去。
“林姑娘,林姑娘......”秦昭在后面急得大叫,却已是去得远了。
茂盛的山林在夜色下犹如吃人的魑魅,浅翯勒住马,打量着这片陌生的领域。自从进入这片山林,流寇就好像失去了踪迹,如流水汇入了大海,无影无踪。身后的羽林卫处在黑暗的包围中,有些无措,他们都是清一色的骑兵,擅长的是一马平川的明刀明枪的战斗,对于山地的野战并不熟悉,而这反而是流寇的长处。
草木的枝叶在夜风下簌簌颤动,由远而近传来诡秘的声响。银光破空而起,撕裂了浓重的夜色,“流魂”一声清吟,寒光熠熠,照亮了浅翯身周的丛林,映出剑后他清峻的容颜。剑势如疾风,斩裂一片纷纷扬扬的枝叶,将一段链子弯刀斩断在半空中。
“唰”的一声,数千把明晃晃的佩刀出了鞘,如一阵斑驳的月光,令方寸间的贼寇无所遁形,霎时,四下里响起了喊杀声。然而骑兵的阵阵惨呼也不时传来,黑暗中时有冰冷的□□,链子刀如毒蛇游过来,斩断马腿,将骑兵们绊下马来,鲜血如妖冶的花朵在黑夜中盛放。“不准纵深追击,向我靠拢!”浅翯举起“流魂”,急促下令。然而仍有不少士兵消失在山林深处,夜风将他们凄厉的呼号带到他的耳边。无边的怒火聚集在他的心头,说不清究竟为何而疯狂,他眼里燃烧起赤色的火焰,“流魂”平举,左掌在马背上一击,人如流星般向前飞去。裹挟着浓浓的恨意,他自身就像一把钝重的剑,以这无边的夜色为炉,以新鲜的血肉为引,在这月黑风高杀人夜,开锋!
“流魂”来去如风,织成一张银色的网,将一声声绝望的呼喊埋葬在咽喉里。等到最后一个贼寇软着身子倒在他的脚下,浅翯挑起剑尖,望着淅淅沥沥如溪流一般的血水,他无力的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有血水不断地渗在他胸前的白衣上,上面插着半截雪亮的弯刀,他却好似一无所觉。眼底的光渐渐黯淡,有模糊的白影自远处接近,他努力地睁大双眼,却终于陷入沉睡。
这是在哪里呢?到处是浓荫蔽天的参天巨木,月亮也在厚厚的阴云后不肯露脸,霰雪望着四周层层叠叠的黑暗以及那个在树下昏迷不醒的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马已经被放走了,她衷心地希望它能秉着老马识途的精神将羽林卫带到这里来。
薄底靴踩在草地上闷闷的发不出一点声音,霰雪走到树下默默端详他的样子。弯刀还插在他身上,她不敢拔,只能上了一些止血的伤药,刀口上凝结了一层可怖的血迹。她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在他的眉心处顿住,俊逸如昔的样貌,憔悴却隐隐烁烁。
一滴清澈的泪悄悄落在男子的脸上。为什么,看到他,总是那么难过,心疼得想要死掉。从相府的第一眼,温润如玉的微笑,眼底却盛满冷漠和萧瑟;蔽尘馆中骤然响起的温柔的问话,转身映入眼帘的却是他尖锐的眼神;杏花树下,终于明白,那些冷漠的来源,更深切的疼痛却是来自她心里。
以及,那个轻柔的拥抱。
真是一个美丽的错误呵,她伸出去的手却在他惊诧的目光中硬生生的缩回来,他不爱她,怎么会忘了呢,他是不属于自己的,也许,连心疼都没有资格。
痛他所痛。如果不能在他身边分享他的快乐,甚至痛苦,那么就在远处陪他一起痛吧。
霰雪纤长的手指描摹着浅翯的脸廓,心里泪如雨下,“是啊,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