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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朝堂风云起波澜 这桩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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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朝堂风云起波澜
京城,太极殿。
丹墀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凝重。龙椅之上,年逾不惑的景元帝端坐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殿下。
“主和派与保北派,吵了也有月余了吧?”景元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想知道,北境军饷之事,究竟是粮草不济,还是有人从中作梗?”
殿下立刻分成了两派,争执不休。
以丞相林如海为首的主和派,言辞恳切:“陛下,臣以为,北境战事吃紧,粮草消耗巨大,加之今年北方雨水泛滥,黄河决堤,多处粮道被毁,运输艰难,实乃客观困难。依臣之见,当遣使与北狄议和,暂缓战事,以图后计。”
而以镇北将军萧远山为首的保北派,则据理力争:“陛下明鉴!臣等在前线浴血奋战,将士们饥寒交迫,粮草不济,岂能坐视不理?依臣看,分明是朝中有人暗中克扣军饷,与北狄勾结,意图削弱我大楚边防!若不彻查,恐动摇国本!”
双方各执一词,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景元帝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他自然知道,这场看似是关于军饷的争执,实则是朝中两大势力之间的权力博弈。主和派以丞相林如海为首,根基深厚,主张休养生息;而保北派则以军功集团为依托,手握重兵,力主开疆拓土。
“够了!”景元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打断了众人的争论,“吵有什么用?朕要的是结果!”
他目光转向站在首列的一位老臣,问道:“定北侯,你意下如何?”
定北侯傅鸿年,须发皆白,却是精神矍铄。他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老臣以为,北境乃我大楚门户,绝不可失。军饷之事,必须彻查到底!绝不能让将士们寒了心,更不能让国贼逍遥法外!”
傅鸿年的话,无疑给了保北派极大的支持。景元帝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殿下,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太监总管李德全:“李德全,安阳许氏的那个丫头,册封诏书可曾送达?”
李德全躬身答道:“回陛下,三日前,老奴已亲自前往金陵宣旨。许家上下感激涕零,已于三日后行了纳采之礼。”
“嗯。”景元帝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周爱卿,你那个儿子傅淮辞,近来可有消息?”
定北侯傅鸿年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低声道:“陛下,犬子自前月奉旨前往江南密查盐铁案,至今杳无音信……”
“什么?!”景元帝闻言,脸色微变,“朕不是让他速去速回吗?江南那边,难道出了什么岔子?”
“陛下息怒。”傅鸿年连忙道,“犬子办事稳妥,定是查到了什么紧要线索,不愿过早惊动对方。臣已派人前往接应,想必不日便有消息。”
景元帝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他看向殿下的主和派与保北派,缓缓开口:“北境军饷之事,朕心里有数了。传朕旨意,着户部、兵部、刑部三部尚书联合组成调查组,彻查北境粮道运输事宜,务必查个水落石出!若有涉事官员,无论牵扯到谁,一概严惩不贷!”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主和派脸色微变,保北派则精神大振。
林如海连忙出列,试图阻止:“陛下,此事牵连甚广,恐怕……”
“闭嘴!”景元帝冷冷打断他,“林爱卿,你身为丞相,当以国事为重。若查无实据,朕自会向你赔罪。若有猫腻,休怪朕无情!”
林如海闻言,只得悻悻退下。
景元帝的目光再次投向殿外,若有所思。他需要一个平衡,一个既能安抚军方,又能制约相权的平衡点。而安阳许氏,这个在朝堂上几近没落的将门,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那许清欢,他虽未曾见过,但也听闻过一些她的传闻。若能借此机会,将许家重新拉拢到皇权这边,或许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退朝!”景元帝疲惫地挥了挥手。
百官躬身告退,殿内顿时空了大半。
林如海阴沉着脸,走出大殿,迎面碰上了正要进来的镇北将军萧远山。
“老丞相,得意什么?”萧远山冷哼一声,“圣上今日这番话,分明是敲山震虎,敲的便是你主和派的虎威!”
林如海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萧将军说笑了。老臣只盼国泰民安,何来得意之说?倒是将军,前几日户部拨付给北境的军饷,似乎又少了三成?”
萧远山脸色一沉:“林如海!你休要血口喷人!”
“哼,有没有,查查便知。”林如海拂袖而去。
萧远山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杀机毕露。他当然知道军饷被克扣了,而且他隐隐觉得,这背后似乎与北狄新崛起的一位部落首领有关。只是苦无证据。如今圣上命三部尚书联合调查,他只希望这次能将那些国贼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金陵城,许清欢正坐在前往京城的马车里,心情复杂。
她已经离开了金陵,踏上了前往定北侯府的路途。老夫人亲自将她送到城门口,拉着她的手,千叮咛万嘱咐:“清欢,到了侯府,凡事……多加小心。侯府门第高贵,规矩森严,不像咱们许家老宅这般自在。你要好生伺候公婆,与世子……和睦相处。”
许清欢默默点头,心中却是一片茫然。伺候公婆?与世子和睦相处?她对即将开始的生活,一无所知。
“祖母……”她轻声道,“若是……若是实在不习惯,我……”
“傻孩子。”老夫人打断她,眼中含泪,“这是你的命数,也是许家的荣耀。去了,就要好好待着。莫要辜负了圣恩,也莫要……让许家蒙羞。”
许清欢鼻子一酸,哽咽着点了点头。
送走了许清欢,老夫人久久伫立在城门口,望着女儿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担忧。她知道,这道圣旨,或许不仅仅是赐婚那么简单。安阳许氏与定北侯府,一文一武,若能联姻,于朝廷而言,自然是好事。只是,她的清欢,终究只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女子,她能在那深宅大院中,安然度日吗?
马车缓缓行驶在官道上。许清欢掀开车帘,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坚强。为了老夫人,也为了自己。
行至中途,车队在一处小镇停下歇脚。许清欢正准备下车活动一下筋骨,却见随行的管事脸色慌张地跑了过来:“世子妃,不好了!前面……前面发现了几具尸体,像是染了时疫!镇上的人都说……说是要封城,不让咱们进去!”
许清欢闻言,心中一紧,立刻道:“带我去看看!”
管事面露难色:“世子妃,使不得啊!万一染上了……”
“废什么话!救人要紧!”许清欢语气严厉,“去把我的药箱拿来!”
当许清欢赶到镇口时,只见镇民们正惊慌失措地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几个穿着官府差役服饰的人,正试图关闭城门。
地上躺着三具尸体,面色青紫,显然是中了某种急性热毒。许清欢上前仔细查看,又询问了几个尚未染病的镇民,得知这两日镇上已陆续有人出现发热、呕吐、抽搐的症状,死了七八个人了。
“这是瘟疫!”许清欢当机立断,“必须立刻隔离病人,焚烧尸体,喷洒烈酒消毒!再找出病源,才能对症下药!”
“疯了!你疯了!”一个镇民指着她大喊,“这是瘟神来了!你还敢靠近!赶紧走开!”
“对!快走!别把晦气带给咱们!”
镇民们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她传染。官差的头目也皱着眉头,对许清欢的身份似乎有些顾忌,但还是劝道:“这位……这位小姐,此地已被封锁,您还是速速离开吧。否则,我们就要强行驱离了。”
许清欢却丝毫不为所动,她对管事道:“去,把我们车上备用的雄黄、艾草都拿出来!再找些生石灰!另外,告诉大家,不要惊慌,只要方法得当,瘟疫是可以控制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管事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她的吩咐去做了。
许清欢又从药箱里取出几包药材,让管事去镇上的药铺购买更多的板蓝根、大青叶等清热解毒的药材。同时,她让人用带来的烈酒和艾草,在镇子外围点燃,希望能起到一些净化空气的作用。
她的镇定和专业,渐渐让一些稍微镇定的镇民开始相信她。有人主动站出来,愿意听从她的指挥,将染病的家人抬到指定的地点进行隔离。
许清欢又亲自熬制了汤药,分发给尚未染病的镇民服用,增强他们的抵抗力。
一连数日,许清欢都留在镇上,与镇民们同吃同住,指挥防疫。她的辛劳和付出,渐渐打动了所有人。在她的努力下,疫情终于得到了控制,新增病例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定北侯府的后续队伍终于赶了上来。带队的是侯府的大管事周安,他一见许清欢,连忙上前,恭敬地道:“世子妃,您受苦了!侯爷得知消息后,十分担心,特命小人星夜兼程赶来接应。”
许清欢摆了摆手,道:“先将这里的病人妥善安置,所需药材和物资,尽快运来。另外,切记不可放松警惕,每日都要消毒,防止疫情反复。”
周安连连应是。
就在许清欢准备启程时,一个身着青衫,面容清俊的年轻男子,默默地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他似乎来了很久,却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看着许清欢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的悲悯与坚定,看着她在烈日下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鬓角渗出的细汗……心中,某个早已沉寂的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这位是?”年轻男子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好奇。他是在问周安。
周安这才注意到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连忙躬身道:“这位是……是我们世子爷。”
许清欢闻声回过头,看到来人,不由得微微一怔。眼前这人,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身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俊美绝伦,气质清冷孤傲,宛如冰雪雕琢而成。尤其是一双眼睛,深邃如寒潭,仿佛能洞察人心。
这不是在金陵城中,那位与二老爷许仲康有过一面之缘,送来贺礼的安阳许氏旁支管事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周安对他的态度,似乎……身份并不简单。
许清欢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良好的教养让她并未多问,只是微微颔首,算作行礼:“世子爷。”
傅淮辞并未在意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探究,只是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却依然沉静的脸上,淡淡道:“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清欢也只是淡淡回道:“职责所在,份内之事。”
傅淮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上了马车。
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许清欢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异样。这个突然出现的世子爷,给她的感觉,如同他身后的定北侯府一般,深不可测。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回京的马车上,傅淮辞正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那里,绣着一个极小的“淮”字。这是他母亲生前亲手为他绣制的。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幽深而冰冷。江南一行,他查到了一些线索,似乎指向了朝中某些与北狄勾结的势力。而这一次在小镇的偶遇,让他对这个即将成为他世子妃的女子,产生了一丝兴趣。
她很冷静,很专业,也很……特别。与京城那些只知吟诗作画、争风吃醋的贵女们,截然不同。
或许,这桩婚事,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傅淮辞的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复杂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