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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金殿之 ...

  •   金殿之上的雷霆风暴,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京城。

      六皇子南宫睿被圈禁,其党羽被大肆清查下狱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昔日门庭若市的六皇子府邸被御林军团团围住,贴上封条,一派树倒猢狲散的凄惶景象。与之往来密切的官员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朝堂之上,原本暗流涌动的格局被彻底打破。太子南宫辰临危受命,主持清查事宜,其沉稳果决的手段和在此事中展现出的力挽狂澜之功,使得原本摇摆的中立派纷纷倒向东宫,威望一时无两。

      然而,处于风暴眼中心的东宫,却并未显露出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笼罩在一片异样的沉寂与忙碌之中。

      沈宴当日从金殿下来,便被皇帝随口一句“辛苦了,先回府好生将养”打发出了宫。他深知皇帝此刻心情复杂,既痛恨南宫睿的谋逆,或许也对自己这个“揭破疮疤”的臣子心存些许微妙的不快,更需时间消化和平衡朝局,暂时不愿过多面对自己。

      他乐得清静,正好借机处理将军府的内部隐患。

      回到将军府,气氛明显不同往日。下人们行礼间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他。世子爷雷霆手段,先是宫中怒斥庶妹,后是紫云观雷霆肃清,如今更是在金殿之上亲手将炙手可热的六皇子扳倒,其威势已远超昔日。

      沈宴径直去了柳姨娘和沈心柔幽禁的小院。

      院门打开,昔日里还算精致的院落显得格外萧条。柳姨娘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鬓角竟有了白发,见到沈宴进来,如同惊弓之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沈心柔则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呆滞,嘴里喃喃念叨着“六殿下”之类的破碎词语,显然已有些神志不清。

      沈宴冷漠地扫过她们,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前世今生,这对母女的愚蠢与贪婪酿成了太多苦果,如今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

      “看好她们,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院子半步,也不许任何人探视。”沈宴对身后跟着的老管家沈忠吩咐道,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老奴明白。”沈忠躬身应道,看向沈宴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世子变得太过杀伐决断,仿佛脱胎换骨。

      处理完家事,沈宴回到自己书房。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身上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但他却毫无睡意,脑中反复回放着金殿上的情景,以及南宫辰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他知道,南宫辰此刻定然忙得不可开交。清算党羽、安抚朝臣、稳定局势……每一样都需耗费巨大心力。而自己,似乎暂时被搁置在了一边。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感萦绕在心头。并非后悔,也非畏惧,而是一种……仿佛骤然失去目标的空落感。大仇得报,最大的威胁已然清除,然后呢?

      他与南宫辰之间,那因共同对敌而短暂拉近的距离,在胜利之后,是否会又退回到从前那般冰冷隔阂的君臣关系?

      就在他心绪烦乱之际,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进来的是沈青,他神色凝重,手中拿着一封小小的、没有任何标记的密信。

      “世子,东宫暗线刚送来的,指定要您亲启。”

      沈宴精神一振,立刻接过密信。拆开火漆,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上面是熟悉的、清峻挺拔的字迹,并无称呼落款,只有简短的两行字:

      “北狄异动,边关恐生变。京中暗流未平,慎之。”

      是南宫辰的字!

      他虽在百忙之中,却仍关注着边境,并特意提醒自己京中暗流未平,要谨慎。

      这看似公事公办的提醒,却让沈宴心中那点沉闷瞬间消散无踪。他没有忘记自己,更没有在胜利后将自己撇开。他甚至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北狄异动……沈宴立刻联想到南宫睿最后那疯狂的眼神。难道这是他留的后手?通敌?!

      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备马!”沈宴猛地起身,“我要进宫面见太子!”

      ……

      东宫书房。

      烛火依旧长明,但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虽然依旧忙碌,往来请示的官员络绎不绝,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焕发出的生机与干劲。

      沈宴通传后,很快被引入书房。

      南宫辰正与几位心腹臣工商议事宜,见他进来,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稍候,便继续专注于眼前的政务。

      沈宴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南宫辰条理清晰地处理各项事务,下达指令,那份沉稳、睿智与隐隐流露的帝王威仪,让他心中莫名安定。

      这才是未来君主该有的样子。

      约莫一炷香后,臣工们领命退下。书房内暂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南宫辰这才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抬眸看向沈宴。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带着一种历经风浪后的沉淀。

      “你的伤如何?”他开口,声音略显疲惫,却不再有之前的冰冷隔阂。

      “皮外伤,无碍。”沈宴答道,上前一步,将那张密信取出放在案上,“殿下,北狄异动,可是与南宫睿有关?”

      南宫辰看了一眼那纸条,并不意外沈宴能猜到,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十之八九。孤已收到边关急报,北狄小股骑兵连日频繁叩边,虽未大规模进攻,但挑衅意味十足。时机太过巧合。”

      他顿了顿,看向沈宴,目光深邃:“他这是临死反扑,想搅乱局势,拖延时间,甚至妄图借此翻身。”

      “痴心妄想!”沈宴冷声道。

      “虽是妄想,却不得不防。”南宫辰语气凝重,“边关一旦有事,朝中主战主和必起争执,刚稳定的局面可能再起波澜。且……”他沉吟片刻,声音压低,“父皇的态度,依旧微妙。”

      沈宴默然。皇帝对南宫睿定然失望愤怒,但毕竟父子情深,且皇帝自身晚年渐生怠政猜忌之心,对如今威望日隆的太子,是否全然放心,尚未可知。

      “殿下需要臣做什么?”沈宴直接问道。南宫辰特意传信给他,绝不会只是提醒。

      南宫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锐光:“孤需要一支绝对可靠、能迅速机动的力量,既能应对京中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状况,必要时……也能快速驰援边关,以雷霆之势打击北狄气焰,尽快稳定局势。”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京畿三大营,关系错综复杂,各方势力渗透已久,孤暂时无法完全掌控。而北境边军,虽忠诚可靠,但远水难救近火。”

      沈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殿下是想……”

      “孤欲奏请父皇,准你重组……‘玄甲军’。”南宫辰缓缓道出目的。

      玄甲军!前朝赫赫有名的精锐铁骑,本朝初年也曾短暂重建,后因种种原因裁撤。其成员皆从各军抽调百战锐士,装备精良,直属帝王,战力无双!

      重建玄甲军,并交由沈宴执掌,这无疑是赋予他极大的兵权和信任!但同样,也会将他彻底推至风口浪尖,成为各方瞩目的焦点,甚至引来皇帝的猜忌!

      沈宴没有任何犹豫,单膝跪地,抱拳道:“臣,万死不辞!必为殿下练出一支横扫天下的铁骑!”

      他知道,这是南宫辰对他最大的信任和托付,也是将他真正纳入权力核心的标志。无论前方有多少明枪暗箭,他都必须接下!

      南宫辰看着他毫不犹豫地领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他起身,走到沈宴面前,并未立刻让他起身。

      “沈宴,”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此路艰险,远超你的想象。一旦踏上,便再无回头之路。朝堂之险,远胜沙场。你……可想清楚了?”

      沈宴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清晰地看到其中映出的自己的身影。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褪去了以往的桀骜不驯,带着一种历经生死后的透彻与坚定:

      “殿下,臣早已想清楚。从臣决定走向东宫的那一刻起,臣的路,便只有一条——殿下的路。”

      无论这条路是通往至高无上的权力之巅,还是万丈深渊,他都会陪他走下去。

      南宫辰的心猛地一震,看着沈宴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忠诚与某种他不敢深究的情愫,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块烧红的烙铁,发出滋滋的声响,坚冰融化,雾气升腾。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伸出手,虚扶了沈宴一下。

      “好。”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字。

      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书房外突然传来内侍焦急的声音:“殿下!陛下急召!请您即刻前往甘露殿!”

      南宫辰和沈宴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凛。

      这个时候急召,所为何事?

      “孤知道了。”南宫辰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袍,对沈宴道,“你先回府等候消息。玄甲军之事,孤自有主张。”

      “是。”沈宴起身,目送着南宫辰快步离去的背影,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再次浮现。

      风暴虽暂歇,但深宫之中的暗涌,似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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