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世界》呆呆柒

97、成语接龙！ 十一月中下

　　十一月中下旬，天越发冷了。

　　店里的硬装已经全部收尾。

　　宋青柠把原店主留下的营业执照注销，重新办了新的营业执照和经营许可证。□□那天他跑了两个窗口，第二次去的时候，卫生检查员跟着一起到店里看了一圈。

　　检查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穿着深蓝色制服，进店后先看操作台，再看储物柜，最后打开冰柜检查温度。她一边看一边说：“操作台和储物区必须分开，刀具用完要消毒，食材不能直接落地。每天的卫生要记好。”宋青柠拿手机记下来，一项一项应。

　　证领回来后，他用透明文件袋装好，和租赁合同放在一起。

　　重心回到店里。

　　他和兰希，姜流天天泡在操作台前。一次做五六样，摆一桌，三个人围在一起挨个尝。宋青柠吃得不多，每样只掰一小口，剩下的大半让兰希和姜流分，每次两人吃完都感觉还能再拉几回。尝完打分，记在本子上，写下要调整的地方。

　　第二天再做，再尝，再改。

　　慕景行没课的时候会过来。他也不说话，自己找张窄桌坐下，摊开实验报告。

　　店里刚装修完，空气里混着很淡的墙面漆味和柠檬清洁剂味。宋青柠在操作台那边忙，他在这边写，偶尔抬头看一眼。有时候两个人视线撞上，也不说话，一个低头继续写，一个转回去切芒果。

　　有次宋青柠端了杯刚试做的白桃乌龙出来，放到他手边：“怎么样？”

　　慕景行端起来喝了一口：“好喝。”

　　“你都没认真喝。”宋青柠看他说。

　　慕景行又端起来，这次连喝了两口，喉结上下滚了滚，放下杯子，认真看向他情绪价值拉满的说：“真的真的真的很好喝！”宋青柠笑笑，把杯子拿走了。

　　毕任来那天，宋青柠正在后厨熬果酱。毕任没打招呼，自己推门进来，转了一圈，又出去看了眼招牌，最后才在操作台边找到他。宋青柠抬起头，有些意外。

　　毕任也没废话，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说：“柠子，你总算开始干这个了，不过这店名…嗯哼，怎么回事呀？”

　　宋青柠用围裙擦了下手，说：“店名怎么了吗，怎么？不好听。”

　　毕任抿唇笑笑，说：“哎呀，挺好听。”

　　毕任往甜品柜里看了一圈。兰希和姜流都不在，店里就他们两个人。毕任在窄桌边坐下，长腿伸出去，说：“我虽然不是什么富豪，但是当初说的让我当股东，可要实现啊。缺什么吗？”

　　宋青柠知道他的脾气，也不推，想了想，说：“你要真想投，就买点器材。盘子，杯子，烘焙用的工具，都缺。”

　　“行。”毕任点头，又看向他，“还有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

　　“等菜单和饮品定好之后，帮我宣传宣传。”宋青柠说。

　　“简单。”毕任笑。

　　“是菜单和饮品都安排好之后。”宋青柠又说了一遍。

　　“知道。”毕任说，“我就等着你开张。”

　　“有你等的。”宋青柠笑了下，拿围裙角甩他一下。毕任没躲，反而伸手勾住他脖子，往自己这边一拽，勒了勒宋清明的脖子，倒也没使多大劲。宋青柠“哎”了一声，两人闹了一阵，像高中时那样。

　　菜单光是试验就试了十二天。

　　每天做同一批品项，反复调比例，记糖度，掐时间，淘汰掉那些味道不稳、品相太差、或者出餐太费时间的产品。练习饮品和甜品的稳定性，计算出餐速度，也排了清洁时间的安排。操作台旁边那本笔记本越写越厚，到后来几乎每页都涂得满满当当。

　　第十三天，菜单正式定下来。

　　已经是十一月末了。

　　开张前一晚，群里开始报备。

　　司见维说他明天早上的课直接不去了，他女朋友齐绾结可以送他过来。毕任说他跟辅导员请了半天假。齐望阳本来就有课，他女朋友说可以替他来，齐望阳却说“我下课再来”。蔡林芝也不上课，说可以直接过来。苏雨岚说明天有考试，来不了，但她在群里发了句“祝顺利”。

　　真正能全程待在店里的，只有没课的宋青柠、慕景行，还有兰希和姜流。毕任勉强算一个，因为他只请了半天假，下午还得回学校销假。

　　毕任说到做到。先是在快音上发了条视频，就着宋青柠的账号发了出去。视频开头是他自己的脸，怼着镜头，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笑：“好久不见啊，又又又来捞一波了。这期视频主要是想邀请你们过来尝尝你们主包的手艺。地址在砚南市，砚南大学附近X号路，景柠甜品店。还有你们最爱的帅哥，也就是我。”

　　然后他伸手把镜头一转。宋青柠站在操作台前，低头正摆一盘点心。慕景行坐在旁边，抬头看了眼镜头，又低下头继续写。再后面是兰希和姜流，一个在擦台面，一个在切水果。

　　视频末尾，毕任补了一句：“开业大吉有活动。购买饮品或者甜品后，完成成语接龙，接上十个，可以领额外的小饼干。”

　　活动是宋青柠定的。他发现齐望阳喜欢吃他做的那个小饼干，那小饼干有点酸，但不重，咸甜交错，开胃又不至于酸倒牙。正好拿来当彩头。

　　第二天店刚开门，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这个冬天没太阳，风很冷，但人还是很多。大部分是粉丝，还有一部分是看见队伍长就跟过来的，小部分是砚南大学的学生，看到宣传赶来的。店里开了空调，温温的，空气里带着一点甜味和水果清新的气息。

　　宋青柠、慕景行、兰希、姜流都换上了蓝白色的工作服。毕任和司见维也从后门挤进来，一个套围裙，一个找帽子。司见维负责收银，姜流在操作台边备料，宋青柠做出品，兰希打包。慕景行把做好的单子送到最外侧的小桌上，毕任在门口招呼排队的客人。

　　“欢迎欢迎！开业大吉！今天有成语接龙活动啊，接上十个有饼干送！”毕任站在门边，朝队首两个女生笑得见牙不见眼，“来，先对一对。欢天喜地——”其中一个女生捂着嘴笑，接不上，最后不知道是谁在队伍末尾大喊：“地喜天欢。”

　　队伍里传来一阵低低的笑。

　　“两面三刀——”又一个男生接上来。

　　毕任“好”了一声，“刀山火海——”那男生说“海阔天空”，毕任说“空穴来风”，那男生顿了一下，旁边有人帮他喊“风生水起”，毕任笑得更开：“这算你的还是算他的？一起算！继续！起死回生——”那男生“生龙活虎”，毕任“虎头蛇尾”，那男生“尾大不掉”，毕任拍了下手恭喜道：“掉了！十个了！进去领饼干！”手挥了挥。

　　门里门外都笑成一片。

　　客流比预计的多。门口排的长队到下午也没断。中间有几次，宋青柠从操作台直起身，看见外面有几个女生一直往里面看，也不进来。他以为她们在排队，没在意。直到一个女生在取餐时小声问：“那个，青柠，你们是卖腐吗？还是合租的？”她问完又赶紧摆手，“不是，我没有恶意，就是……就是就是问问。”

　　宋青柠把打包好的甜品递过去，声音不大，但很稳：“不是卖腐，也不是合租。是真的哦，有空会给你们录我们的日常生活。”

　　那个女生愣了一秒，然后捂着嘴，整张脸都红起来，连说了三个“好，谢谢谢谢。”

　　旁边的人也都听见了，低头笑着，有人小声说“我就说”。

　　慕景行站在旁边，一边给另一个客人递袋子，一边回头朝宋青柠挑了下眉。宋青柠没看他，为了防止他臭屁，转回去继续做单。

　　过了中午，司见维要回学校上下午的课。毕任也因为只请了半天假，跟着他一起走了。

　　店里就剩四个人，更加忙不过来。姜流的手没停过，切水果的动作几乎机械。兰希在收银台和后厨之间来回小跑。宋青柠的手在水槽里泡得发皱，指尖发白。慕景行打包打到最后，手腕有点抖，但谁也没说累。

　　到下午1点多，材料见底了。外面还有人排着。宋青柠把围裙解了，走到门口，提高点声音：“很抱歉，让大家排了这么久的队。我们实在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所以材料准备得不多，已经快卖完了。还剩最后一点，不卖了，一人分一点试吃吧，不收钱。”

　　人群静了一下，随即爆出一阵笑声和掌声。最前面的几个女生笑着喊“谢谢主包”，大家笑着往前凑，谁也没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宋青柠弯起眼睛，回头朝兰希招了招手。

　　兰希和姜流把最后几盘甜品端出来，用小纸杯分装。慕景行也出来帮忙，把分好的试吃品递出去。还有包装盒的饼干，解开摊在盘子上，准备几个袋子，让顾客带走。

　　等最后一个人从门口离开，玻璃门重新关好，天已经有些发暗。

　　兰希直接坐在地上，背靠着储物柜。姜流把最后一摞纸杯塞进柜子，然后走到角落，把纸箱挨个压扁。宋青柠和姜流把收银台的钱箱打开，统计一天的营收。慕景行站在宋青柠身后，把手搭在他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宋青柠正低头按计算器，没说话，只耸了下肩，让他的手滑下去。

　　收入比本金多了三倍。

　　兰希正翻着今天的售出记录，闻言抬起头：“卖得最好的是奥利奥和巧克力。”她顿了一下，手指在纸页上划了两行，“抹茶和水蜜桃也不错。甜品的话，奥利奥、抹茶、芋泥这三个最多，哈密瓜差一点。小饼干好多人喜欢，有些顾客希望可以当成卖品。”

　　宋青柠也笑了一下，说：“大家都很累了，先回去了，我收尾。另外你们两个我稍后跟你们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