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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影重逢 暗道中的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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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中的空气本就稀薄浑浊,此刻更是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和狼人身上特有的腐臭。六双幽绿的眼睛如同鬼火般在狭窄的空间里亮起,低沉的咆哮震得石壁上的黏液都在微微颤动。
“到我身后!”汉特低吼一声,莉莎随即后退。汉特举着猎枪护在前方,莉莎的□□也早已上弦,冰冷的银质箭尖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
第一头狼人猛扑上来,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啸。汉特侧身躲过致命一击,猎枪几乎顶在狼人胸口开火。轰鸣声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狼人哀嚎着倒退,胸口炸开一团血花,但强大的生命力让它没有立刻倒下。另一头狼人趁机从侧面偷袭,莉莎的弩箭精准地射穿了它的肩膀,延缓了它的动作。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狭窄的通道限制了狼人的数量优势,但也让汉特和莉莎没有闪避空间。汉特的猎枪在两次射击后失去了作用距离,他果断将其作为钝器砸碎了一头狼人的膝盖,随后拔出腰间的银匕首。匕首划过黑暗,在狼人手臂上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伴随着皮肉烧灼的嘶嘶声和狼人的惨嚎。
莉莎的□□每一次嗡鸣都必然伴随着狼人的痛呼。她装填的速度快得惊人,但狼人的扑击越来越疯狂。两人奋力躲闪,逐渐被攻击隔开。
一头狼人硬扛着箭矢冲到她面前,利爪挥向莉莎的咽喉。汉特猛地将她推开,用自己的肩膀硬接了这一爪。皮甲撕裂,鲜血瞬间涌出,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汉特!”莉莎惊呼。
“没事!”汉特咬牙,反手将匕首刺入狼人的小腹。狼人吃痛,咆哮着将他撞在石壁上。
剩下的四头狼人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疲惫,攻势稍缓,呈半圆形将他们逼到拐角,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而狡黠的光。它们的喘息声如同破风箱,混合着喉咙里威胁的咕噜声。
“这样下去不行!”莉莎喘息着,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空气越来越少了!”
汉特也感到一阵阵头晕,肺部火辣辣地疼。他摸向腰间,触碰到一个冰冷的小瓶——爱丽丝给的□□剂。“用这个!”他将小瓶塞给莉莎,“我吸引它们注意!”
不等莉莎回应,汉特发出一声挑衅的怒吼,主动向前冲去,匕首划出一道银光。狼人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吸引。就在这一刻,莉莎用力将小瓶抛向狼群。随后一发弩箭将瓶子引爆。
玻璃碎裂声清脆响起,一股浓稠的、带着奇异甜香的紫色烟雾瞬间爆发出来,迅速弥漫了整个通道。冲在前面的两头狼人吸入烟雾,动作立刻变得迟缓和扭曲,它们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开始对着空气胡乱撕咬,甚至互相攻击起来。
机会!
汉特和莉莎强忍着吸入少量烟雾带来的轻微眩晕,趁机猛攻。汉特的匕首精准地割开了一头混乱狼人的喉咙,莉莎的弩箭则射穿了另一头的眼睛。□□剂的效果极佳,转眼间又有两头狼人倒下。
但随着吸入药剂的烟雾,加上暗道越来越发稀薄的氧气。汉特感到视线开始模糊,莉莎的装填动作也明显慢了下来。
最后剩下的两头狼人似乎抗性较强,它们晃了晃脑袋,从迷幻效果中挣脱出来,看到同伴的尸体,发出愤怒至极的咆哮。它们一左一右,同时发动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扑击!汉特刚格开左边狼人的利爪,右边的狼人已经人立而起,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因缺氧而动作迟缓的莉莎,血盆大口直咬向她毫无防护的脖颈!
绝望瞬间攫住了汉特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
两道黑影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穿过扑向莉莎的那头狼人的后心!强劲的力道甚至带着狼人向前踉跄了一步,它的动作骤然僵住,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哀鸣。
汉特没有错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求生的本能和保护同伴的意志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猛地向前一扑,手中的银匕首狠狠划过面前狼人的眼眶!
“嗷——!”狼人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一只眼睛瞬间变成漆黑的血洞,剧痛让它疯狂地挥舞着爪子向后倒退。
几乎在同一时间,又一支弩箭从阴影中射出,精准地从射穿那嚎叫的狼人的后脑,带血的弩箭穿过张开的喉咙。
狼人的嚎叫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粘稠的污血。
通道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汉特和莉莎粗重得可怕的喘息声。缺氧和脱力让汉特几乎站立不稳,他单膝跪地,用匕首支撑着身体,猛地抬头望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阴影蠕动,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举着银弩的右手缠着绷带。跳动的火光照出她的面庞。
“玛拉?”
通道内的死寂被粗重的喘息打破。汉特捂着肩膀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莉莎则迅速检查着□□剩余的箭矢,目光警惕地扫过狼人的尸体,最终定格在玛拉身上。
“玛拉?你怎么会在这里?”汉特的声音因脱力和震惊而沙哑,“还有,你这身手……”
眼前的人与他记忆中那个温和甚至有些忧郁的玛拉判若两人。
他记得玛拉原本是女巫协会的学徒,在一次采药时遇到棕熊袭击。被父亲救下后就申请转入了猎人营地。
起初她甚至不会正确的拿弩箭,总是缠着父亲教她如何瞄准和射击。她对自己很好,而在自己眼中,玛拉也像个温柔的大姐姐。在自己惹父亲生气是将自己护在身后。只是与父亲过分的亲昵让自己有些介意。
父亲去世后,玛拉变了许多,汉特甚至觉得她比自己还要痛苦。但至少,她还是汉特眼中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姐姐。
而如今的她,动作矫健如猎豹,眼神锐利冰冷,握着弩弓的手稳如磐石,身上似乎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枯寂感。完全变了一个人。
玛拉没有立刻回答,她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弩机,然后走到那头被射穿后脑的狼人身边,用力拔出了自己的弩箭,在狼人粗糙的皮毛上擦净血污。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汉特,最终落在了他还在淌血的伤口上。
“先处理伤口,这里的血腥味太浓,可能会引来别的东西。”她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沙哑。
然后从随身的一个皮质小包里拿出一个粗糙的小陶罐,扔给汉特,“这是止血药粉,效果很好。”
汉特接过药罐,莉莎立刻上前帮忙。当药粉撒在伤口上时,一阵刺痛让汉特倒抽一口凉气,但血流确实迅速减缓了。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玛拉。”汉特紧盯着她,“你知道些什么?关于我父亲,关于这些……还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条暗道里?”
玛拉靠在对面的石壁上,阴影笼罩着她大半张脸,让她看起来更加晦暗难明。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权衡利弊。
“维克托·威瑟斯,”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切的痛苦和执着,“我不相信他那样出色的猎手会死于一场愚蠢的意外。他是神眼村最好的枪手,是我最……”她顿住了,把某个词咽了回去,“……我最敬佩的人。”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壁,望向某个夜晚:“那天我在泪河边悼念他,撞见了伊莱亚斯。他独自一人,行为诡异,对着河水喃喃自语,说什么‘预言’、‘代价’、‘必须阻止’。于是我开始跟踪他。”
“我偷听到他和爱丽丝的谈话,碎片拼凑起来,我知道他预见到了某种巨大的灾难,他称之为‘血月提前’。他需要力量去窥探更深的秘密,所以向爱丽丝索要血晶,但被拒绝了。我也知道了……”
她的声音骤然冰冷,“他和霍恩队长,一起隐瞒了你父亲死亡的真相。维克托的死,绝非意外。”
汉特的心脏猛地一缩,尽管早有怀疑,但被如此直接地证实,依旧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莉莎也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随即质问道:“队长?这不可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全部原因,”玛拉摇头,眼神锐利地扫过莉莎,“但我听到了只言片语,似乎和你父亲最后执行的那个秘密任务有关,涉及到了……某些绝不能触碰的东西。”她避开了具体细节,显然有所保留。
“所以你就去找了伊莱亚斯?”汉特追问,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形成。
“是的。”玛拉坦然地承认,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主动找上他。我知道他在绝望地寻找炼制血晶的方法。而我,恰好看过一些……不该看的禁书残页。我告诉他,我可以帮他,但交换条件是,他必须告诉我维克托死亡的真相。”
“你成功了?”汉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付出了代价。”玛拉的声音干涩,她下意识地用左手握住了自己扭曲的右手手腕,那伤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这是催动血魔法必须支付的代价——自身的血肉与生机。”
汉特瞬间想起那一周守夜时玛拉的异常,她那突然衰老的容颜、疲惫的神态以及这古怪的伤势……原来那根本不是在炼制普通药剂!
“那一周,你都在……”汉特感到一阵寒意。
“炼制伊莱亚斯需要的血晶。”玛拉接过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成功了,交给了他第一批成品。他也履行了部分承诺,告诉了我一些事情,但核心的真相……他说必须等到血月之后,等到他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应对接下来的事情后,才能全盘托出。”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可惜,他没能等到。”
信息量巨大,让汉特和莉莎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暗道里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和三人沉重的呼吸。
“告诉我,玛拉,我父亲到底……”汉特急切地想要知道更多。
“现在还不是时候。汉特。”玛拉果断地打断了他,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警惕,“真相比你想象的更沉重,更黑暗。知道它现在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只会扰乱你的心神。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并且拿到伊莱亚斯留下的东西。那里面或许就有答案,也能告诉我们该如何结束这场噩梦。”
她站直身体,显然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跟我来,我知道路。这条暗道不止一个出口。”
玛拉转身,毫不犹豫地向着通道更深处走去。
汉特和莉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疑虑,但此刻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压下满腹疑问,快步跟上。
玛拉对这里的熟悉程度超乎想象,她带着两人在如同迷宫般的暗道中快速穿行,最终停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壁前。她伸手在几块砖石上有规律地按动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一道暗门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更加幽暗狭窄的空间。一股混合着陈旧书籍、灰尘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三人鱼贯而入。这是一个隐藏在地下的密室,面积不大,四周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卷轴和古籍。中央有一张书桌,上面散落着写满复杂符号的纸张和一些奇特的观测仪器。
最引人注目的是密室顶部,有一个巧妙隐藏的网格状暗窗,微弱的光线和压抑的祈祷声从上方传来。玛拉示意他们噤声,指了指头顶。
汉特和莉莎小心翼翼地靠近暗窗,透过网格向上看去。他们正处于教堂大厅的下方!暗窗的开口巧妙地隐藏在巨大的双女神像的供桌之下。透过缝隙,他们看到跪作一排的修女,她们正虔诚地吟唱着圣歌,声音庄严肃穆,与建筑外传来的厮杀声、狼嚎声形成诡异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这份诡异的宁静,比外面的疯狂更让人心悸。
领头的修女长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引导着祈祷。一切看起来似乎无比正常,正常得……像是在竭力掩饰着什么。
玛拉轻轻拉了一下汉特的衣袖,用眼神示意离开。她显然对这里了如指掌,带着两人无声地穿过密室另一侧的小门,进入一条更窄的通道。又经过几个转弯,她推开一扇伪装成墙壁的暗门。
门外是一间堆满陈旧布料和清洁用具的小房间——教堂的静默室。月光透过房间高处狭小的窗户照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清冷的光斑。
他们终于从地下迷宫回到了教堂内部,暂时安全了,但三人心中都明白,真正的危险和难以接受的真相,或许才刚刚揭开序幕。
玛拉率先走到静默室的门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既坚定又充满了深深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