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眼之闭》仙骨落凡尘

3、密室低语 "砰！"

　　"砰！"

　　枪声撕裂寂静，汉特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腔。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衣，狼人腐臭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有那么一瞬间，他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回到了现实。

　　第二声枪响传来，这次更加清晰——来自村庄大门方向，是老克罗那把□□特有的轰鸣。

　　汉特抓起武器冲出小屋。黄昏已彻底沉入黑夜，雾气比往常更浓，几乎像固体般阻碍着视线。村庄大门处火把攒动，人影混乱。

　　“关上门！快！”老克罗的咆哮声穿透雾气。

　　汉特向大门奔去，正好看到霍恩队长三人骑马冲进村庄。他们浑身是血，坐骑口吐白沫，显然经历了恶战。最后一个守卫进入的瞬间，沉重的铁门被轰然关上，门闩落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克罗！左边！”霍恩喊道，声音嘶哑异常。

　　老猎人毫不犹豫地向门外的黑暗开火。枪口喷出的火焰照亮黑暗的瞬间——灌木丛中，数双闪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村庄。那不是狼的眼睛，汉特立刻意识到，那些眼睛的位置太高了，几乎与骑在马上的守卫平行。

　　一种低沉的咕噜声从门外传来，像是野兽的咆哮混合着溺水者的哽咽，令人汗毛直竖。

　　“所有守卫和猎人，今晚全员守夜！”霍恩跳下马背，伤口让他踉跄了一下，但声音依然强硬，“所有村民立刻回家，锁好门窗！无论发生什么，天亮前绝不能出门！”

　　人群惊慌地散开，脚步声和压抑的哭泣声在雾气中回荡。霍恩转向莉莎，递给她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从形状看，像是某种动物的残骸，但渗出包裹的暗红色液体过于粘稠，不像是普通血液。

　　“把这个送到女巫协会，快去。”霍恩命令道，然后压低声音，“然后请爱丽丝女士来守备所议事。告诉她——月桂开花了"

　　莉莎的脸色因紧张和疲惫而苍白，但她来不及休息，毫不犹豫地接过包裹，转身跑向女巫协会的方向。霍恩的目光随即落在汉特身上，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有汉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仅仅是疲惫，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紧迫感。

　　“汉特，你跟莉莎一起去。”霍恩说，“保护好她和那个包裹。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停下，不要回头。”

　　汉特点头，握紧猎枪跟上莉莎。老克罗已经开始组织守夜，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分配着防御位置。汉特注意到老猎人的左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银匕首上——和霍恩一样。

　　去女巫协会的路感觉比平时长了一倍。雾气中似乎有东西在移动，总是停留在视野边缘，稍一侧目又消失不见。莉莎呼吸急促，但步伐坚定，那个渗着诡异液体的包裹被她紧紧抱在胸前。

　　“月桂开花是什么意思？”汉特低声问。

　　莉莎摇头：“我不知道具体含义，但这是最高级别的警报代号。上次使用是在...你父亲去世的那晚。”

　　汉特感到一阵寒意。父亲死后，霍恩对外宣布是狩猎事故，但汉特一直怀疑真相并非如此。现在看来，他的怀疑是对的。

　　女巫协会的建筑是村庄里最古老的石屋之一，藤蔓爬满墙壁，阴冷又潮湿。莉莎敲了敲厚重的橡木门，三长两短，显然是某种暗号。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首席女巫爱丽丝站在门内。她比汉特记忆中更加瘦削苍白，像是多年未见阳光的囚徒。但她的眼睛——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锐利得能看穿灵魂。

　　“月桂开花了？”爱丽丝的声音轻柔得像蛛网颤动。

　　莉莎默默递上包裹。爱丽丝接过，手指轻轻触碰渗出的液体，放到鼻尖嗅了嗅，然后点了点头，表情凝重。

　　随着包裹的油布被解开，里面露出的东西让汉特倒吸一口冷气。那不是什么动物残骸，而是一只严重变形的人手，皮肤呈现青紫色，指甲变成黑色尖锐的钩状，与伊莱亚斯尸体上的变化一模一样。但最可怕的是，手腕上有一个清晰的标记：闭着的眼睛符号。

　　“我们在河边发现的，”莉莎声音沉重，“距离伊莱亚斯入水的地方不到百米。”

　　爱丽丝将断手交给侍女，轻声交代了些什么。

　　然后面向莉莎和汉特，提高了些声音，“等我拿些东西。”

　　爱丽丝返回屋内，几分钟后出来，手中多了一个书本大的黑木匣子。她没有锁门，汉特瞥见屋内其他女巫跪在地上，用某种发光的粉末绘制复杂的图案，像是在准备某种仪式。

　　“走吧，时间不多了。”爱丽丝说，她的长袍在雾中飘动，像是一抹独立的阴影。

　　回守备所的路上，汉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雾气中的窥视。有一次，他分明听到有人轻声呼唤他的名字，声音像极了死去的父亲。但他牢记霍恩的警告，没有停下，没有回头。

　　守备所的密室汉特从未进入过，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入口隐藏在武器架后面，需要转动特定的火把台才能开启。向下的石阶狭窄陡峭，墙壁上刻满了与教堂顶楼相似的符号，但这里的符号更加古老复杂。

　　密室里，一张粗糙的木桌占据中心，桌上摆着几盏油灯，映照着四张凝重的面孔——霍恩、莉莎、爱丽丝，还有汉特自己。

　　桌上放着两样东西：几颗银灰色的宝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还有一袋腥红色的水晶碎片，与汉特之前见到的那片一模一样，只是数量更多，而且似乎在微微脉动，像是活物的心脏。

　　霍恩率先开口，指向那些银灰色宝石：“昨天夜里，有个修女的举止怪异，于是我派雷克两兄弟暗中监视。那修女穿过泪河进入了森林。雷克折返向我报告后，我们立刻出村追捕。顺着雷恩的标记，我们找到了这个。但雷恩失踪了，可能已经...”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意思。

　　“这是‘月石’，产自黑脊山巅。传说月石能吸收月光，增强持有者魔力。因此一度被占星者们追捧。”

　　爱丽丝语气冰冷。一边缓缓打开她带来的黑木匣。里面铺着黑色天鹅绒，放着一些相同的红水晶碎片，以及一些干枯的植物和一本皮革封面的古书。

　　“不过月石只在满月时才能发挥最大功效。”爱丽丝翻动古书，书页泛黄脆弱。

　　“而血晶不同，经过血魔法的炼化，它拥有更持久且更强效的增幅。而且只需要以血肉之躯接触，就能激活。但与之相伴的是巨大的副作用，长期处于五感激活状态下的人会陷入癫狂，甚至……异化。”

　　汉特掏出怀中装有晶石的盒子，联想到近期频繁出现的幻觉。顿时心里发毛。

　　“抱歉，汉特。”霍恩察觉到汉特的异样，“我并不知道这些碎片会有这些影响。”

　　汉特摆摆手，表示理解，随后将盒子放在桌子。

　　爱丽丝继续说道：“伊莱亚斯在数月前找过我，他带来了几块月石，并希望我为他炼制血晶……”

　　“为什么？”汉特追问。

　　“因为……血月传说。”

　　她继续翻动古书，上面的文字汉特完全不认识。但插图清晰可见：圆月高悬，泪河蜿蜒流淌，河底沉满了棺椁；一个穿着占星师长袍的人手持水晶球站在高塔之上，球体内有一只闭着的眼睛；塔内的牢房几名人形生物呈跪拜状，似在祈祷。

　　“伊莱亚斯透过天象，预知血月将提前降临。他感知到星海下仍藏有秘密，但却无法探明。于是他打算借助血晶，强行提高自己的感知能力。”

　　“所以这些血晶都是女巫协会炼制的？”霍恩问道。

　　“不。血晶的炼制方法早已失传。我今天带来的，就是女巫协会留存的所有。而且我拒绝了伊莱亚斯，并未给过他任何血晶。”

　　仔细观察两份血晶会发现，桌上那袋鲜红如血，而且泛着光泽。而爱丽丝匣子中的却暗淡无光，更偏向酒红色。霍恩在占星室找到的明显是前者。

　　爱丽丝缓缓合上书，“伊莱亚斯肯定还发现了什么。这些新的血晶从何而来。我们必须弄清楚。”

　　汉特还想问些什么。

　　突然，桌上的血红水晶碎片同时亮起，发出诡异的嗡鸣声。密室外响起着密集的枪声，随后是老克罗的声音，“快，拿起家伙，守住大门！”

　　四人同时起身。霍恩抓起武器，眼神决绝：“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汉特，你和你父亲一样勇敢，抱歉隐瞒了你父亲的死因，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解释了。如果度过这次危机，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汉特握紧猎枪，手指抚过枪托上的刮痕。他想起父亲粗糙温暖的手掌，想起玛拉的警告，想起格鲁恐惧的眼神。

　　“那么请遵守你的诺言。”汉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但现在，告诉我该做什么。”

　　“来之前我已经让女巫们布好法阵。魔物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随后爱丽丝从长袍取出一瓶药水，递给汉特。

　　“这是猩红茄提炼的□□剂，涂抹在枪口和匕首，他强烈的致幻效果可以帮你拖住魔物。”

　　随后霍恩指向密室后方另一个更小的暗门：“这条通道直达教堂地下室。我们需要有人去取回伊莱亚斯的研究资料，他一定留下了更多线索。”

　　“明白。”汉特刚要动身。

　　“等等。”霍恩叫住汉特，转头对莉莎说：“莉莎，你和汉特一起去。我护送爱丽丝回女巫协会。”

　　莉莎已经装备好□□和银刃短剑，眼神坚定：“好的，我知道通道路线。”

　　密室外传来更大的撞击声和呐喊声，战斗显然已经全面爆发。霍恩最后拍了拍汉特的肩膀：“小心黑暗中的低语，它最能利用人心中的恐惧和渴望。”

　　目送汉特与莉莎进入暗道。霍恩也护着爱丽丝离开了密室。

　　暗道狭窄潮湿，石壁上渗着粘稠的液体，散发着与伊莱亚斯棺椁相同的甜腻气味。汉特和莉莎一前一后沉默前行，只有呼吸声和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

　　走了约十分钟后，莉莎突然停下，举起手示意安静。

　　“听到了吗？”她耳语道。

　　汉特侧耳倾听——前方传来细微的刮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壁上摩擦移动。还夹杂着一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咕噜声。

　　莉莎缓缓举起□□，汉特也将猎枪上膛。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点头。

　　转过下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僵在原地——

　　通道尽头，一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然后是第二双，第三双...整整六双非人的眼睛盯着他们。那些眼睛下方，尖锐的牙齿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狼人不是在外面。

　　它们早就进入了村庄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