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江满 江余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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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余澈把人拉起，并拎着这一坨江满去了桌前。
桌上琳琅，多是些山野之味，算佳肴。
鲫鱼豆腐汤奶白鲜香，叫花鸡荷香四溢，菱角与藕片清炒，辅以老南瓜蒸就的米粥。
只是江满神色厌厌，提不起胃口。
小童子见他这副嘴脸，马上就要碎了。
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吗？
很下不了口吗？
它看向江余澈，眼里蓄满泪水。
江余澈拿起筷子尝了几口，给出不带重样的夸赞，给足了情绪价值。
小童子是江余澈第一个做出来的完完全全的人偶。
和师祖一样，跑到南边的沙漠找的新鲜柽木作躯干，除了山上人偶一以贯之的红线筋脉白银骨，鎏金心脏宣纸皮，还有从师尊库房里薅来的大半珍奇。
说是大半，实则全薅了。
思及此，江余澈再次在心中感谢师祖路过顺手搭救的救命之恩。
古之人诚不我欺，果真天无绝人之路。
不过经此一役，他也与江满一起被打包跟着山上的人偶去赚窝囊费了。
奔波了得有几十年？
后面火急火燎做了什么掌门，纯纯走马上任。
江满如今的状态江余澈很是熟悉，熬过头了。
人间话本里把神仙传得天上有地上无，其实天上也没有。
管你是活了多久的老头子，熬过头该有的副作用一个都不会少。
山上他们这一辈的人基本都辟了谷，可以靠吸吐日月之精华来明神维生，可谁要干这等子吃力不讨好的事。
山上本身就是一个秘境，吃的喝的用的自给自足。
更不要说人偶做的菜，现抓现采现用现做。
山肴野蔌，人间至味。
江满向来认同这一观点，他除了熬过头，头昏脑胀没有食欲之外，不会出现不按时吃饭的现象。
不过按童子在里屋的未尽之言。
江满不好好吃饭，持续了可能得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江余澈这边哄着人吃饭，心里头已经制定好了日后起居作息的时间。
以及等江满清醒了，要好好的盘问盘问的决定。
后边吃完饭了，一个人回床上接着躺，另一个人在案前翻看早些时候林深送来的案本。
江余澈翻开纸张的时候顿了一下。
然后摩挲书页，惊而奇之，叹为观止。
这纸质量可真好。
他看花名册，看山上目前每个人的资料；他看账本，看这些年的支出，并注意到了在半年前开销呈爆炸式的增长。
江余澈：“。”
好了，现在知道江满是什么时候出关的了。
他翻开了由诸多阵局构成的地图，立体的，能直观地看到山上布局。
地图人手一份，他自己新的那份还没绘制，看的是江满的。
还有五十四个人偶的现状，古四民士农工商，日常起居门派维系。
林深那家伙，甚至把师祖这些年寄来的鱼笺都送过来了。
看着看着，月上中天，树影婆娑，睡死的人醒来，下床过来趴到他肩上，从后面搂着他的脖子，头搁在江余澈发顶，声音含糊：“还不睡嘛？”
江余澈倒了杯水，递给江满。
头顶的人神色清明了，但还是照趴不误。
江余澈翻过书页，随口道：“嗯，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呢？
“ 熬夜熬到茶饭不思的某人。”
某人老实的从头顶下来，拉过江余澈手臂面无表情的孕育泪意。
他试图甩锅：“谁让你那么晚出来？害得我寝食难安。”
何等无辜深情的倒打一耙。
若不是江余澈没看到炼丹的花销，差点就信了呢。
他挼了几下江满的头，带着笑意：“我早些时间才刚看完山上的花销。”
好了，江满不说话了。
见到他这样，预先要盘问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江满叹了口气。
“你要炼丹，我不管你，毕竟是丹修。”江余澈翻出芥子袋，“但若是炼丹炼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把作息搞得一团乱。”
江余澈递给江满一碗热腾腾的蟹羹：“你看我管不管你？”
蟹肉豆腐，蛋黄蘑菇笋丝，勾芡成羹。
能闻到葱蒜香味，却不见葱蒜影子。
分量不多，江满囫囵下了肚，而后一眨不眨地看着江余澈，试图向江余澈传递再来一碗的信息。
江余澈了悟，江余澈收到了他的信息。
然后江余澈拒绝了他。
江满大受打击，颓了，瘫了。
江余澈看了眼窗外月影，估摸着现在时间。
又是轻车熟路拎着江满回屋，“往后跟我调作息。”
江满的被拎着的感觉很熟悉，他认命地与美好的熬夜生活作别。
“师兄，”江满板直得像具尸体，“我睡不着。”
“师兄，”江满开始骚扰人了，“陪我聊聊天。”
“师兄师兄师兄师兄。”叫魂来了。
江余澈一被子盖了上去，“麻烦照顾一下老年人。”
是的，虽然他外表还是二十几岁青年人，内里却是毋庸置疑的千把岁老头。
江满扯下被子，幽幽道：“我就比师兄小两岁。”
忘了江满也是千岁的老头。
“我们多少岁了现在？”年纪略小的千岁老头突然道。
“不知道。”另一个老头只是这么回答。
百岁之内还记着自己岁数，过百了谁还记着这些数字。
反正山河记着呢。
“你知道林深为什么要扩大选徒吗？”
江满略一思忖，“他好像是说再过不久有天灾？还是人祸？”
“好。明日我再详细地问问他。”
又过了一会。
“师兄，困。”
“那就睡喽。”
“师兄，睡不着。”
多么似曾相识的对话，江余澈靠坐在床头，拉过江满，给人按揉头上穴位。
不多时就昏昏然将与周公游。
江余澈像是想了什么，絮语悄声，带着倦意，“明日林深应该收拾好了烂摊子，你记得把树栽上。”
江满含糊不清应了一声，梦呓一样，江余澈起先没听清，缓过神来听懂后笑了。
因为江满说，“我会和树道歉的。”
所以江余澈低笑着应：“好。”
窗外月西垂。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江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