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山上 那边烂 ...
-
那边烂摊子还没收好尾,这边江余澈已经目的地明确地往山后走去。
众所周知,山上的“山”,不是单纯的只有一座,而是一整块连片的区域。
山前,山后,山左,山右。
山坐北朝南。
他们一路向北。
并肩而行。
江满性子不算活泛,这会儿还没从睡懵着的状态中脱离,整个人愈发面无表情。
牵着江余澈的袖子安静的跟着,时不时面无表情地开几朵花。
山后变化大,除了池子还在原位,路什么的都有所变化。
江余澈只顺着小径前进,往记忆里大致的方位走去。
草丛中斑驳的石碑难以辨认,江余澈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没走错。
他暗自松了口气。
江余澈抬脚要爬山。
身后的江满终于反应过来:“师兄要回寮屋?”
江余澈让江满拉住了,江满倒没使多大力,“我把寮屋搬下来了,往这走。”
于是变成了江满带头。
山上的祖师(之一)是精通符箓的大能。
山上的每处建筑都是建立在阵局之上,建筑往往随着主人心情自由调度。
像江满的炼丹房,原先在山左近药园子的地方,让他移到了山上半山腰。
像江余澈的寮屋,原先在山后半山腰的位置上,让江满给挪到了山下。
江余澈微微低头看着江满,随他拉着自己前进。
绕过绿树成荫,走过尚未成型的小径。
荫浓里的小屋出现眼前。
寮屋连带院子都充满了人气。
半开合的门,书本摊在院里的躺椅,某个人早起洗漱打湿的毛巾,新鲜的蔬果,凌乱的被窝,草稿上潦草字迹,未干的砚……
江余澈进门时扫了一眼。
江满住在这,他心道。
令人愉悦。
江满一进屋就直直的往床走去。
江余澈坐下来的功夫,这个人已经倒了下去。
江余澈坐在床边,挼挼江满脑袋。
“林深应该是打算让你给我讲讲现状。你怎么说。”
“我睡了。”倒头就睡。
江余澈把人扒拉起,“别睡。我出关你不开心吗?”
“开心。”但面无表情。
江余澈于是上手,把人拉到怀里揉搓。
手感依然很好。
“久睡对身体不好。”
江满是真的很困,江余澈的动作反而加快他的入眠。
毕竟是从小到大令人安心的温度与气味。
他眯了一会儿,
江余澈揉搓了一会儿后搂着人安安静静。
窗外鸟雀嘤咛,树影婆娑。
江余澈将头搁在江满发顶,搂着人往后一靠。
怀里人抱得舒服,他也有点昏昏欲睡。
然后让人肘清醒了。
怀里的人转了个身。
江余澈低头对上了一双眼尾泛红的眼睛。“江余澈,你失期了。
“半年。”
“失期”,人间律法常用的一个词语。
后果相当严重。
江余澈向来能屈能伸,“对不起,我错了。”
江满拽着他的衣襟要看陈年伤势。
反被他扣住了双手,力道不大,“早没事了,”
“真的。”江余澈补充,他还有点为难道:“而且现在青天白日的,不太好。”
江满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江余澈无奈的扯了扯江满绷着的脸:“你怎么不说是你提早出关了呢?”
他松了手,将怀里的人摁在胸前。
“给我讲讲你这段时间看到的山上吧,小满。”
“你问。”
这算是老传统了。
他们之间大部分的对话往往都是江余澈开启,大部分时间是江余澈说江满听,江满问江余澈答。
小部分的时候情况会反过来,不过还是需要江余澈的问来诱着人开口。
“山上怎么变得这么热闹了。”
怀里的人翻了个面,低了头,像在思考要怎么开口,“师兄应该注意到,林深身边跟了两个孩子。”
江余澈勾了缕江满头发,顺着江满的话回忆,俩孩子后边站到了江满身边。
“嗯。”他低低地应了声。
“那是林深收的徒弟。在我们闭关的那几年,山上也开始收徒了……”
在他们闭关的那几百年,山上也开始收徒了。
山上最初是那几位修建了白玉京的人住的地方。
那些人因白玉京被称为神仙,因白玉京离开,因白玉京回来。
山上热闹、沉寂、又再度热闹。
…… 可不管是哪个时期,都没有像现在的人这么多。
因为山上避世,逢乱才出。
江余澈的师尊是山上的第二代人,山上的第三代人不过也才十个人。
山门原先运转全凭人偶,如今多了很多活人。
大概是同门收的弟子,可在江余澈闭关之前,山上的第四代就小有规模了。
不过短短几百年,山上就成了一个门派。
有组织的门派。
“这算是好事吗?”江余澈暗自思忖。
江满久久没听到应答,就用头顶了顶江余澈下颌。
江余澈闷笑,“我只是在想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噢。”
室内又安静了。
“你没什么还要问的吗?”江满打了个哈欠。
江余澈摇了摇头,“没有,我需要点时间来捋一捋现状。”
“好。”江满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宣布一样道:“我睡也。”
江余澈搂住人思考事情。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江满手指。
林深为什么要扩大门派规模?
山上没有信仰,不信神佛不信天;也无需仰仗人间的帝王来立足世间;更遑论财力过剩闲来无事,士农工商古四民人偶对山上的供养仅仅只是勉强够用。
单一个江满炼丹所要花费的就是一个人偶劳作一年的收入。
山上无需与其他宗门争夺福地,也没必要去跟它们论资排辈,师祖都健在,更没有什么绝唱需要传承。
所以只能是外界因素导致的。
会是人间的动荡吗?不,人间动荡常有,很少会波及绿水丹山之间。
难道是魔族蠢蠢欲动?可魔界还有两个人在坐阵。
三千小世界出了问题!?他不可能觉察不到。
想不出来,明日还是今晚再问一问吧。
江余澈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申时要过,太阳西向,外边突的落雨,未及腰高的童子推门而入。
一脸苦口婆心:“江满到点吃饭了,我说你……”对上江余澈的眼睛。
童子一秒泪眼婆娑,泫然欲泣,正要开腔向主人哭诉,却见主人比了个噤声手势。
于是闭嘴。
它挠了挠头,看了眼睡得熟的江某,了悟,端着饭菜出去。
而江余澈等到天色昏昏,揉搓江满面团,声音温润:“该用膳了,江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