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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林深 林深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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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坐没坐样磕着茶碗。
用着懒散不行的语气说出充满奋斗激情的话语:“我要复兴门派。”
复啥?
门派有过鼎盛时期吗?
门什么派?
山上什么时候成了门派?
江余澈一言难尽地看着林深。
林深的两个徒弟还呱呱呱的捧场。
江余澈揉了揉眉心,绷着脸看林深:“如果求量却不求质,只怕是南辕北辙。”
林深打发走两小徒,坐直了。
“当年你与江满先后闭关后,我在边界探查了很久。”林深垂着眼,他泡茶,给江余澈递了一盅。
两个人嘴上说是闭关修炼,实际却是闭关修养。
养伤。
“江余澈,我怀疑那场风波有山上的手笔。”
“林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江余澈顿了一下,维持着举杯的姿势抬眼和他对视。
“我知道。”林深难得正经。
区区几个修士引起的边界动荡,却让山上两个正当壮年的理事人身负重伤。
简直是天大的玩笑。
山上一直作为各个门派之间矛盾的调停人。
而山上的调停向来都是一力降十会、一巧破千斤。
那次也本该如此。
然而,边界百姓误入,魔兽潮来势汹涌,修者集体灵力紊乱。
最终让两个山上两个正值盛年的话事人陷入困境。
江余澈叹了口气:“你的话不无道理,可是这没理由。”
山上出身的人没理由自降身份去做这种事。
不知道是因为江余澈的语气还是什么,林深蓦地笑了,“山下的宗门总说我们高高在上,我从前觉得莫名其妙,如今有点知道了。”
江余澈挑眉。
山上的人眼中各个宗门分为两类,山上是一类,非山上是另一类——也就是山下的宗门,这些宗门在他们眼中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早已和人间脱节。”江余澈摘了眼镜,“现在脱节的弊端已经出现了,是吗?”
“嗯。”林深目光越过江余澈,停在老树梢。
老树枝叶寥寥。
“扩收门徒是我的答案。”林深说。
人为天所眷顾。
从前山上造白玉京,是为了人之子的升仙,后来山上毁白玉京,是为了人间的和平。
在白玉京尚还存在的岁月里,仙者因人间的信仰而得道。
而不管白玉京存在与否,山上从来都是与人同行。
海晏河清则各自悠游,动乱四起就行侠仗义。
直到千来年前山上遁入绿水丹山之间,遁入人子眼中的仙界,与人间彻底隔绝。
做下这一决定的老祖宗还在三千里世界漂着,其他的呢在人间魔界浪荡,剩下的人摸索着立了门派,却又墨守陈规。
“可你招这么多有什么用。”
“他们同我们并无区别。”林深试图反驳,但又想到俩江那该死的天赋,又补充道:“好吧其实还是有一点。”
江余澈不怎么在意林深的后半句,“他们跟我们确是区别不大。可你收这么多教得过来吗?”
山上人少。
“放心吧,这不是还有童子在吗。”林深自豪。
“???”江余澈震惊。
江余澈欲言又止。
江余澈最后蹦出来一句:“不愧师叔当年‘精明’的评价啊林岭。”
童子是山上的人偶,祖师做了28个,祖师们出门时带走了近一半,后面江余澈陆陆续续又补充回了28个。
人偶有开了灵智和没开灵智的。
祖师做的那28个,做工精细的一直跟着他们,剩下的留在山上,到如今基本都开了灵。
古四民士农工商就是这样。
开了灵智的童子被林深忽悠去带孩子。
江余澈后来做出来的尚没开灵智的童子就去补充空子。
林深啊,能干大事的。
人才来的。
日头起,江余澈起身告辞。
林深做做样子把人送到门口,目送人离开,江余澈都要走到门口了又返回来,问林深:“童子们还好吧?”
他问的自然是开了灵智的娃娃们。
“还好,刚开始时经常有教人教到怀疑道心的,这几年道心是一个赛一个稳固。”林深揣手,林深自信。
“彳亍。”江余澈有点恍惚又有点放心的离开了。
顺路捡了只江满回去。
连带着一小串四五岁模样的小童子。
大概七八个。
人偶们修好了炼丹房(如果还能算房子的话)后,变回童子模样散落在江满附近晒太阳。
待机中自发地跟着喜欢的人一起。
打打闹闹的。
半点看不出修屋子时的修长身姿与骇人力气,也看不出平日里揍山上弟子时的威压。
江余澈去的时候,江满一边听着一个童子的叨叨,一边嘴里敷衍的应手上勤快的栽。
“小江啊,下次不可以再这样了。”四五岁的童子立在江满旁边,拖着尾音,一股子老人味。
应该是十一。
古四民里铁打的士,说话做事老成得很。
“好的。”江满进行着一树一坑的放。
远一点躺在树上的十九哈哈笑了两声“老头你还信他。”
“这,小孩子总有年轻时候嘛。”十一三两步过去跟十九说话,余光一下子看到了远处高高瘦瘦的人影。
“诶!?大江?!”
一嗓子给江余澈嚎来了大半童子。
连同正在植树的江满。
江余澈眨眼身上挂满了童子。
于是江余澈挪到边上的树下与童子叙旧了。
童子们一半开了灵智一半还没,没开的傻乐,开了的多数随主,不爱讲话。
说是叙旧,其实也就江余澈与其中的三两个聊,其他的时不时补充,大多数都是听。
十一教他们句读念经,十九和他们走人间,所以相对其他童子,这俩跟江余澈明显更熟。
于是小嘴巴拉巴拉。
等到弟子堂的人来了还意犹未尽。
可惜他们还有其他的事要做,遗憾离场。
江余澈坐在树下,他抬头,与逆着光的江满对视。
江余澈笑眯眯朝江满伸手,手心朝上。
阳光斑驳陆离。
他借江满的力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