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无舟》研朱点墨

9、旧相识结新缘，苦肉计谋芳心 “等等等等

　　妖界——

　　落幽每次都是从幻林谷进入妖界的，也算得上是轻车熟路，很快便带着艈白来到了灵湖边上。

　　她上次只为寻找彩珠，根本无心看其他风景，这次仰望着无相城，不禁感叹道：“哇！无相城真够气派的！艈白，我听说这里面极其繁华，但两到妖界都没有进来过，事不过三，终于还是被我盼来了！咱们快走吧！”

　　说完，落幽便径直往里冲去，却突然被艈白喊住：“仙子等等！”

　　落幽不解回身，只见艈白追上来，道：“无相妖城禁止外界人入内，仙子，你气息还未隐藏。”

　　“对对对！一时激动忘记了。”

　　落幽拿出临行前天帝给的灵簪，赶紧插在发髻上，二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了无相城。

　　放眼望去，这里不仅没有天界得肃萧之感，反而令落幽有种进入了人间得错觉。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叫卖声不绝于耳，空气中漂浮的雨露香气也令人垂涎欲滴，好一个热闹繁华的无相妖城。

　　区别于人间的是，这里买卖的商品都带有灵力加持，落幽满心满眼都是渴望，根本挪不开步子。

　　对比落幽，艈白似乎心事重重，他只是随便望望便催促落幽道：“仙子，我们不妨先去拜会妖帝，再逛不迟。”

　　落幽忍着好奇，口中应下：“也好，但此次是光明正大来的，回头你可要陪我逛个够！”

　　艈白点头。

　　几番打听，二人终于找到了妖帝住所，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落幽心中不禁泛起嘀咕，她对艈白道：“一界之主怎会连个妖卫都没有，我们莫不是找错了地方？

　　艈白没有吭声，默默指了指上方，落幽抬头一看，牌匾上面“无相殿”三字刻得清清楚楚，那便是这里没错了。

　　落幽尴尬笑笑，小步子一点点向里挪去。

　　马上见到这位妖界之主了，她心中多了一丝忐忑，毕竟据朝煌天帝所说，这妖帝心思不纯、不是善类，需万般谨慎才行。

　　她还在犹豫，艈白已经先走进了无相殿中，落幽蹑手蹑脚地跟在后头，见一层无人，他们便沿着楼梯向上寻去，落幽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有人吗？”

　　顶层，戮忌正在融合冥王灵力，即将大功告成时，却听见了落幽的声音，他心中一惊，她怎么来了？若此时停下便会功亏一篑，甚至还有可能走火入魔！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手中加快了融合灵力的速度。

　　就在落幽欲推门之际，司空栩然的声音从外面响起：“落幽？”

　　落幽语气中透出惊喜：“司空！”

　　只听司空栩然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落幽解释道：“朝煌天帝派我们来拜会妖帝，并为他送上贺礼。”

　　司空栩然又问：“这位是……”

　　落幽介绍着：“他叫艈白，是我的仙友！”

　　司空栩然“哦”了一声，落幽反问他：这无相殿不是妖帝的住所吗？怎么连个妖卫和妖侍都没有！”

　　司空栩然回道：“妖帝平日不喜被叨扰，故将殿内众妖都遣散了。”

　　落幽嘀咕一句：“还真是个怪性子！”

　　随着最后一缕白色灵力转红，戮忌吐出一口浊气将妖丹吞回，此时他眼中精光大盛，灵力高深再非昨日。

　　“你说谁是怪性子的！”

　　戮忌轻轻挥手，门便自动打开。他懒散地靠在榻边，正对上落幽惊讶的眸子。

　　“戮忌！你也在！”

　　落幽跑到他身旁，手中凭空出现个金色小盒子，她兴奋道：“我们奉命为新妖帝送上贺礼，你要不要也一起凑凑热闹？”

　　戮忌勾勾手指，那小盒子便飞到了他的手中，盒子里面只有一纸信书。

　　他看后露出一个玩味的神情，随后抬眸问落幽：“你不知道里面是何物？”

　　落幽紧张起来：“我、我没打开过，是否贺礼有损？”

　　戮忌邪魅一笑，道：“那倒没有，只能说贺礼还算凑合，本帝勉强收下了！”

　　落幽舒了一口气：“那就好，等等！什么？！你刚才说……本帝？”

　　司空栩然一旁道：“没错，戮忌就是你们要找的新妖帝。”

　　落幽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艈白眼中滑过一丝奇怪的神情，他主动上前对戮忌道：“艈白先代朝煌天帝恭贺您新主上任，再愿妖帝同妖后早生贵子、瓜瓞绵绵。”

　　戮忌眼中杀气一闪而过，口中冷冷道：“朝煌可真有意思，扔个不知情的小仙娥来做本帝妖后，还想以此求谋两界之好，当真是没有诚意！”

　　“等等等等！早生贵子、瓜瓞绵绵？和谁？”

　　落幽一脸疑问，完全没懂二人的对话是何意，戮忌捏起信书一角怼到她面前：“自己看！”

　　落幽一眼扫过信书，上面内容竟写着：此女名为落幽，乃是玄龄仙君之徒，本帝也正欲封她为天界玄女，为结两届之好，故将其许配妖帝为妻，若不嫌弃，本帝也可昭告六界，为你们在天界筹备大婚。

　　落幽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眸子里瞬间浸上了湿润，她颤抖的声音还掺杂了一丝愤怒：“我不同意！你们拿我当什么了？货物还是灵宠！或是嫌我于天界无用，随便丢来给人做玩物？！”

　　戮忌道：“本帝可不屑强人所难之事，再说了，强扭的瓜不甜！你若要走请自便，没人拦着！”

　　此时艈白好言劝道：“落幽仙子，天帝仙令已下，根本不得违抗，为了两届安定，您哪怕再不愿，也只能勉为其难接受。”

　　“连你也知道？！就将我一人蒙在鼓里！”落幽双目通红，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师父他……也知道吗？”

　　艈白不语，只是将头扭至一旁，不敢再看落幽。

　　落幽心像被针刺般疼痛，她苦笑一声，取下银铃镯交给艈白：“告诉朝煌天帝，我会如你们所愿留在妖界，像这种可寻迹之物，便不再适合随身佩戴，你替我交还给师父吧。”

　　艈白却道：“待您二人大婚之后，小仙再回天界复命，届时定会替仙子转达。”

　　“呵……好啊……”

　　落幽像是离了魂，踉跄着走出了无相殿。

　　戮忌示意司空栩然看好艈白，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无相殿中。

　　落幽沿着灵湖漫无目的地走，戮忌就这样悄悄跟着那抹背影，此刻，他对于自己利用落幽的行为，心中竟然生出一些愧疚。

　　不知不觉间，二人竟来到了妖界深处的峡谷，落幽选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她呆呆地望向天空，赤脚淌着清澈的溪流，戮忌则侧身躺在高处枝杈上，手撑着头静静地看着落幽。

　　他知道落幽藏了心事，不想打扰她此刻清净，自己便开始捋着过往一些事情，自借助狐身化形以来，自己的人形时常不稳，但只要同她待在一处，就从未出现真身被挤出的情况，这两件事之间，是否有必然的联系？

　　突然，一阵窸窣的声音传入戮忌耳中，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循着声音看去，一头黑色的豹兽正低伏在草丛中，虎视眈眈地盯着落幽。

　　显然，落幽也已发现了它，身子僵直在石头上动弹不得。

　　戮忌轻笑：以他自己在的灵力，这豹兽怕是连半招都撑不住。

　　于是他拇指搭上中指，弹指状对准了草丛里的豹兽。下一瞬，他却收回了指尖灵力，嘴角上扬划出一抹邪魅的弧度。

　　就在豹兽冲向落幽地刹那，他瞬移过去将落幽揽入怀中，随着肩膀传来一阵剧痛，那豹兽也被他反手一击碎成血雾。

　　落幽感觉侧脸一阵温热，探出头才发现戮忌肩膀已被撕破，只因他一身暗红，血迹才不能被人看真切，落幽急道：“你流血了！”

　　戮忌不语，拾起地上掉落的发簪，亲手为她插回了发髻。随后落幽一声惊呼，就这样赤着足被戮忌抱在怀中，只听戮忌说道：“若你实在不喜我，明日便送你回去，今夜就先在无相殿将就一晚。”

　　此刻，落幽打量着戮忌的侧脸，心头情绪有些复杂，若他不是善类，那真正的善人该是什么模样？朝煌天帝吗？还是师父……

　　想到这里，她将头埋进了戮忌肩膀，眼泪不争气地湿了他人衣裳。

　　回到无相殿，落幽感到心情平复了一些，她想要看看戮忌的肩膀，一开口却显得有些别扭：“那个……我帮你看看吧。”

　　戮忌丝毫不避讳落幽，痛快地褪去上半身衣物，直接将身体裸露在她的面前。

　　落幽害羞地撇开头，却忍不住用余光打量起戮忌身材来——比起师父，他肤色好像更深一些，但线条也更为紧实，加之肩头伤口冲击了她视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敲击着她的心脏，令其飞快地跳动着，一下接着一下……

　　落幽面颊红晕已顺耳根漫到了脖颈上，她双眼一闭，单手覆上戮忌肩头，随着绿色的灵力流转，伤口很快恢复如初。

　　戮忌穿好衣衫，盯着她说道：“索性都来了妖界，真的决定明日就走吗？不如先好好玩上几日，待玩够了，我再亲自送你回天界。”

　　落幽面露犹豫，她此举已经违抗了仙令，天帝那边怕是无法交差，若再耽搁几天……

　　只听戮忌又道：“我知道你的顾虑，朝煌那边我来解释，隔壁房间司空已经收拾好，你可以先去休息了。”

　　不知为何，落幽听他这样说竟然有些安心，她点点头，走到门口时却回身问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花草仙，为何你会愿意取我做妖后？”

　　戮忌道：“不讨厌你。”

　　落幽皱眉：“就只有这个原因？”

　　戮忌点头：“嗯。”

　　落幽出去将门重重摔上，回到房间鞋也未脱直接栽倒在床榻，面上还气呼呼的：“臭戮忌！我看你也不讨厌司空，干脆让他嫁给你好了！”

　　说完，又在床上抓狂扑腾：“哎呀……不行，司空他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