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无舟》研朱点墨

10、灵犀树生灵犀，红颜蛊命须臾 “戮忌……

　　一墙之隔的戮忌听见落幽这些话，不由被她逗得“噗嗤”一笑，但这短暂的愉悦很快就被冰冷掩盖，他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次日一早，落幽刚推门便见戮忌也从隔壁出来，经历了昨晚一事，她对戮忌的好感也悄然增加。

　　落幽主动打了招呼：“早。”

　　戮忌道：“正准备去唤你，今日先到妖界各处转转，走吧。”

　　落幽跟在戮忌后头，在经过艈白住处时停下了脚步，她敲敲门问道：“艈白，我们要去市集逛一逛，你收拾好了没有？”

　　艈白并未出来，只隔着门说道：“今日我有些不适，本体需要浸水一日，恕艈白不能与仙子同行了。”

　　落幽与戮忌离开后，房间里的艈白神色紧张，继续对着自己的灵簪施加法咒，他将一瓶黑色的魔气引入灵簪，直到魔气全部隐藏到灵簪的簪尖处，他才长叹一口气，将皱着的眉心舒展起来，随后又拿出一本天界，专心秘籍修炼起来……

　　妖界市集的热闹景象是天界不曾有的，所售之物于落幽来说实在是新奇，她对什么都感兴趣，左顾右盼像个开心快乐的孩子。

　　唯一扫兴之事便是戮忌太过抢眼，不管走到何处都会被妖民认出。为了不引起骚乱，也为了能更自在地闲逛，在经过一家面具铺子时，落幽特意挑选了两张半遮的面具，她将白色的戴在脸上，顺手将黑色那张递给了戮忌。

　　这里是用灵石作为交易货币的。顾名思义，灵石便是灵力所化之石，它不仅能用来买卖，还可转化成能量为自身提升灵力。所以在妖界，越是灵力高强的妖就越是富有。

　　戮忌摊开手心，将一颗晶莹剔透的红色灵石扔给铺主，就拉着落幽去了隔壁街道，二人在一处高耸入云、酒气飘香的妖铺前停了下来。

　　戮忌说道：“这里是妖界最有名的灵膳食铺，天界可没有这等美食，今日你有口福了。”

　　门口招呼的小妖笑脸相迎：“二位客官，里边儿请。”

　　有了戮忌这个钱袋子，落幽点起菜来十分豪横，她扒拉戮忌拿了几块儿灵石，大手一挥直接拍在桌上：“随便上！把你们这里的招牌统统端过来！”

　　小妖双眼放光，嘴上连连应着：“好嘞好嘞！您稍等、这就来！”

　　只听迎客小妖向后厨传音道：“第八万八百八十桌上云霞酥、雪灵团、冰霜糕、月华羹、熔浆饼、晨香露……”

　　酒足饭饱，二人再次回到市集。

　　此时正值妖界最高温，落幽脸颊通红、紧着擦拭额头的汗珠，她感觉自己被晒脱了一层皮，甚至连呼吸都是滚烫的，在又逛了两条街后，她终于忍不住对戮忌抱怨：“好热啊，你们妖界竟然不是恒温的，我快要被晒蔫了。”

　　落幽话刚落，一股清凉顿时席卷全身，原是戮忌的护灵伞为她隔绝了所有热浪。但此景引来路人频频目光，她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样的确是凉快许多，但它太过妖艳，大家总是盯着我看。”

　　戮忌弹了个响指，护灵伞立马变作一片墨绿，伞面上还多了一株小小的仙草。

　　落幽对这样地变化甚是惊喜，但护灵伞一声嗡鸣似乎不太愿意，落幽敲了一下它的伞柄，“威胁”道：“你乖乖的，不然就不帮你变回去！”

　　戮忌嘴角上扬，落幽问他：“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戮忌神秘道：“晚些便知。”

　　天色渐暗时，落幽被戮忌带到妖界的地心谷，这里满是泛着粉色光晕的灵蝶，它们不停地地围绕两株古树纷飞，累了便落在树叶上栖息，仔细看去，两树的枝干竟然相交缠绕在一起，仿佛一对不可分开的恋人。

　　“好美！”

　　落幽赞叹着，目光一直随着灵蝶流转，其中一只还落在了她的指腹，她正仔细打量这小小的生灵，此时戮忌说道：“这两株古树名为灵犀，自妖界诞生以来便存在地心谷，而落在你手上的蝴蝶叫做情蝶，它们是这两株古树的伴生蝶，所有妖侣大婚前都会来这里祈愿，希望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戮忌说完，落幽心里除了紧张竟还多了一丝期待，她开始设想，若戮忌说出那样的话，她此刻该如何作答？

　　但现实并非她所想，戮忌只是折下一段树枝，道：“这树灵不灵我不知，但它枝干所化的法器不俗，做成首饰也定是珍品。”

　　说罢，那截儿树枝变作一对翠绿的叮当镯，戮忌拉起落幽的手套在腕上，道：“那日见你褪去银铃镯，这对玉叮当便替了它吧。”

　　落幽先是一愣，想起师父后眼睛有些湿润，她抚着镯子故意打趣道：“也就你敢做这样的事情！不然，这灵犀古树早就被折成两棵秃树了！”

　　落幽赶紧对着灵犀树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莫怪莫怪！晚辈不懂事！”

　　戮忌见落幽如此行径，指着灵犀树不屑道：“于本帝而言，它再古老，也就是一颗树而已。”

　　不敬的话刚落下，灵犀树似活了般抖动起来，树上所有情蝶直冲着戮忌袭来。

　　戮忌瞬怒，本想一把火烧了这里，手心都已凝出一团红光，却被落幽拉住向上飞去。风迎面吹来，落幽的青丝一直在撩拨他的脸颊，竟令他有片刻出神。

　　出了地心后，落幽仍拉着他跑了一段路程，确定安全后才瘫坐在草地哈哈大笑，戮忌被她的笑容感染，嘴角也不自觉跟着上翘起来。

　　落幽却突然盯着他，认真道：“戮忌，不要整天冷冰冰的，你笑起来很好看！”

　　戮忌清醒了几分，将刚燃起的热情熄灭，直接起身向回走去，身后跟着落幽的喊声：“戮忌，等等我。”

　　二人各自回房，不久后戮忌的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落幽隔门问道：“戮忌，你睡了吗？我可不可以进来？”

　　戮忌犹豫一下，道：“没睡，进来吧。”

　　落幽进屋后直接贴着戮忌身边坐下，他向榻尾挪了挪，不成想她却大胆地扑了过来，此刻她揽着他的脖颈，媚眼如丝、声柔似水：“戮忌……我想你抱抱我。”

　　落幽清纯的面容上泛着红晕，柔若无骨的手指在戮忌身上游走撩拨，这别样的魅惑令他心脏愈跳愈烈，他倒在床上思绪一阵混乱，理智终于在落幽一吻覆下后彻底决堤……

　　他迅速翻身将落幽反压身下，一阵激吻过后，戮忌盯着落幽的眸中燃起熊熊□□，就在他手掌向下滑去刚碰到落幽腰上绦带时，背上突然传来的刺痛令他体内欲念散去，神智瞬间清醒。

　　只见身下的落幽双目呆滞，口中发出阵阵痴笑，手中还死死攥着那日掉落的灵簪，此刻簪尖鲜红，已经尽染他的鲜血。

　　戮忌忽感体内多出一股魔气，这魔气导致他全身气息开始紊乱，他踉跄着离开床榻，尝试将这股魔气逼至体外，却根本不起作用，他只能暂将其封至左臂，传音唤来了司空栩然。

　　司空栩然来时，落幽仍躺在床榻发着诡异得笑声，戮忌无力地撑坐在桌前，手腕处已爬上一条扭曲的黑色纹路。

　　屋中景象许是冲击到了司空栩然，他声音比平时拔高了几分：“这、这怎么回事儿？戮忌你没事吧？”

　　司空栩然过来扶起戮忌，将自身灵力注入他体内，想要逼出这来路不明的印痕。

　　戮忌道：“没用，我试过了！你先把她弄醒，看是否能问出些什么。”

　　司空栩然试了几次，落幽根本醒不过来，戮忌眉头紧蹙道：“还是命咒愈郎和药娘子过来吧。”

　　不一会儿，这二人睡眼惺忪地携手前来，进屋后一下就精神起来，他们先对视了然一笑，才分别为戮忌和落幽看诊。

　　药娘子啧啧道：“娘嘞！这仙子是什么衰神附体，咋总病在您床上！”

　　戮忌神色不悦，咒愈郎使了个眼色，药娘子这才说起正事：“她这是中了傀儡蛊。”

　　戮忌皱眉：“傀儡蛊是何物？”

　　药娘子禀道：“这是一种可支配他人的蛊虫，子蛊在接收到母蛊地指令后，中蛊人便会身不由己地去达成目的，这蛊最令人恶心的一点，便是中蛊人的意识全程清醒，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任由他人支配！”

　　戮忌听后心里咯噔一下，她竟全程清醒！当时自己那副狼欲模样，岂不是全被看清？她……是中了蛊才对自己……

　　“你先过来！”

　　戮忌唤了药娘子到身边，他将声音压得极低，说道：“你将蛊虫逼出来，让她多睡一会儿，暂时先别睁眼。”

　　“是。”

　　药娘子将一碗黑色的汤药灌进落幽口中，随后又掏出几根银针，将落幽的所有经脉封了起来，不久便见落幽手臂处鼓起一个虫形小包，她再次取出几根银针，将这小包团团围住，用随身匕首划破此处皮肤，只见一白色肉虫迅速跳到地上，药娘子急声喊道：“愈郎，快！”

　　咒愈郎两指并拢，在众人面前飞速地画了道诀，随着一张紫色妖符覆上蛊虫身体，它“吱”地一声化为白色烟雾，只在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蛊虫死后，落幽立即恢复了正常，闭着眼安静地躺在床榻上。司空栩然瞥了眼落幽，立马催促咒愈郎：“快给妖帝看看。”

　　咒愈郎道：“属下已看出，妖帝体内被人植入了魔毒，这种毒会导致体内灵力混乱，最终逐步走火入魔。”

　　戮忌问咒愈郎：“本帝刚才尝试过，这魔气根本逼不出来，你可有解？”

　　咒愈郎摇摇头：“魔毒不同于普通魔气，若想解之，必须找到背后下毒之人，问清这毒的血引用了哪个魔头的血，再取这魔血做成药引配合灵力净化，方能解毒。”

　　戮忌思索片刻，问道：“除此之外，疗愈术法和灵愈神器可能解之？”

　　咒愈郎回道：“疗愈术法只能用于外力之伤，对于蛊和毒是无用的。”

　　司空栩然拍桌怒道：“天煞的，我去将魔族之人全都抓回来，一个一个试，就不信试不中！”

　　咒愈郎叹道：“魔界之人数量庞大，长老该如何试？只怕等您试出来，咱们妖帝已经毒发身亡了！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