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无舟》研朱点墨

11、白雾起化黑障，共携手解弥彰 “本帝就寝

　　司空栩然忙问：“除非什么？”

　　咒愈郎又道：“除非有同族愿与妖帝灵修，过程中再引一半魔毒到她自己身上，二人一同承担此毒就可弱化毒性、日久便能排出。”

　　听完这番话，戮忌和司空栩然同时间陷入了沉默……

　　咒愈郎夫妻退下后，司空栩然在屋中不停地踱来踱去，半晌他暴躁道：“话说，你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了，从来没见过你同族，现在可倒好？想找个引毒的都没有！”

　　戮忌仍旧沉默不语，司空栩然有些气急败坏，道：“不说算了，你就让魔毒毒着吧！活该毒死死你！”说罢，司空栩然气地拂袖离去。

　　戮忌看向床榻，此时那根灵簪正随意地落在枕边，没了灵簪的落幽，周身仙气早已显现出来。他记得艈白也有根一模一样的，想必，这灵簪是他二人用来隐藏气息之物。

　　他拿起灵簪仔细端详，肉眼看着似乎与普通簪子无异，无非就是更精致些罢了，便抬手想将它戴回落幽的发髻。

　　突然，落幽眼皮动了动，就在他二人四目相对时，落幽脸颊瞬间绯红一片，拽过被子就将自己蒙了进去，语气中慌乱却又带了一丝娇羞：“我……你、你别过来。”

　　戮忌唇角短暂地闪过一抹窃笑，他坐回床边手指拉了下被子：“这是本帝的床。”

　　只见落幽死死揪着被角不放：“我不管，总之你出去……”

　　戮忌连同被子向里一推，直接躺在落幽身旁，他瞥了一眼里侧，故意说道：“本帝就寝了，仙子自便。”

　　落幽钻出了被子，坐起来推搡着戮忌：“你这人怎这般无赖！”却在看见戮忌手腕的黑色纹路时，面上歉意盖过了刚才地羞涩。她拉过戮忌的手，抚摸着凸起的魔毒纹路，道：“对不起，我不是有心害你中魔毒的。”

　　掌心传来得柔软触感，差点儿又令戮忌的欲念死灰复燃，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抽回手说道：“不怨你，与你无关。”随后，他却突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落幽：“你不是一直昏迷着吗，如何知晓我中了魔毒！”

　　落幽道：“我只是身子不能动，又不是听不见……”

　　戮忌单手扶额，无奈怨道：“这个药娘子，怕不是想罢职了！”紧接着他又道：“既清醒便说些正事，你来这之前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落幽蹙眉，待仔细回忆一番后说道：“回房后，我取下灵簪放在妆台前，沐浴完再次戴回时便觉头皮轻微酥麻，然后就不受控制地来了、来了你这里。”说到此处，落幽双颊再次涌上可羞涩得红晕。

　　戮忌坐起身来，将灵簪扔到落幽旁边，说道：“我检查过，此簪已无异常，你戴好别再摘去了。”

　　落幽拿起灵簪，语气有些惊讶：“咦？这灵簪不是我的！”

　　戮忌眸中闪现精光，忙问道：“你确定？”

　　落幽点点头，道：“确定！峡谷那日，我的灵簪便摔出了一个印子，你看！这根没有！”

　　二人对视一眼，口中同时吐出个名字：“艈白！”

　　落幽满脸不可置信：“会不会想错了，他根本没理由伤害你我。”

　　戮忌道：“有什么事都等明日再说，为了安全起见，今夜你便住这儿吧，我就在一旁。”

　　落幽乖巧点头，安然地睡在了戮忌床上，戮忌则在一旁盘膝而坐、强压着体内相冲的两股气息……

　　天刚蒙蒙亮，一阵杂乱地打斗声响传来，戮忌推了推落幽：“醒醒！”

　　落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怎么了？”

　　“艈白屋中有异动！”

　　戮忌拽着落幽匆匆赶去，刚到便见一狼妖与团黑影破门而出，二人无视他们缠斗至院中，打得不可开交。

　　落幽面色煞白，惊呼一声：“戮忌！黑影！灵湖底下的黑影！”她取出清心铃和御魔琴，却因灵力不足根本无法驾驭，又无奈地收了起来。

　　戮忌还在观望，此时司空栩然、咒愈郎同药娘子也闻声赶来，他们同时加入二人争斗，但这狼妖十分厉害，应付起几人来也是游刃有余，他瞅准时机，飞速地将黑影心脏掏了出来，立即瞬移不见。

　　众人忙将黑影团团围住，司空栩然正欲去追狼妖，戮忌却出声阻止：“不必了。

　　待咒愈郎驱散黑影身上迷雾后，落幽脑中一阵嗡鸣：“艈白！”

　　只见艈白胸前露着一个血淋淋的大洞，他正神情呆滞地盯着自己胸口，随后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药娘子赶紧封住艈白心口的经脉，落幽双手颤抖，指决捏了许久才能取出愈灵珠来，她一边为艈白输送灵力，一边急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会是黑影？又为何要加害我同戮忌！”

　　此时艈白根本说不出话，正当今日的第一缕朝阳升起，他努力地抬起手指了指，手臂便重重地垂下了去。

　　落幽急忙撸起艈白的袖子求证，那布满伤疤的手臂不言而喻，她抬起艈白的手臂：“戮忌你看，他真的是黑影。”

　　戮忌却摇了摇头：“我与黑影交过手，艈白的灵力比那日之人差了太多，怎么看都不像真正的黑影。”

　　落幽蹙眉思索后，说道：“对啊！我竟然忽略了一些细节，按照盈汐仙子的年岁推算，囚禁她的人怎么也要上万岁了，艈白的年龄与囚禁她的人根本不符合。”

　　戮忌过来扶起她，问道：“你遇见黑影之事可讲与其他人知？”

　　落幽仔细思索后确认道：“没有！你刚将我送回天界便遇到魔军来袭，一混乱我便把这事情给忘了，根本没同任何人讲起。”

　　戮忌仔细叮嘱道：“没确定黑影的身份前，莫将此事告诉任何天界之人，以免给自己引来灾祸。”

　　落幽点了点头。

　　咒愈郎和药娘子将艈白抬走后，司空栩然不解问道：“刚才，你为何不让我去追人？”

　　戮忌反问他：“若天界的人死在咱们这儿，会如何？”

　　司空栩然回：“势必会引起天妖争端。”

　　戮忌又道：“那狼妖的魔气都快溢出来了，他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我故意放此人回去禀报，是想令魔尊以为自己计谋得逞，届时可与天界联手，假借天妖大战之计，杀他个措手不及。”

　　戮忌的话令落幽顿时恍然大悟，但司空栩然此时却看向她，面上还挂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想起近些时日所发生的事儿，她随即又陷入了迷茫：既然艈白不是黑影，他又为何要伪装？那囚禁盈汐的真正黑影又是谁？还有，到底是谁给自己下了蛊……

　　一连串的疑问得不到答案，所有事情像一团乱麻塞在落幽心里，目前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等艈白醒来，问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今早这么一闹，落幽也无暇再游妖界，她同戮忌讲了一声，便独自回了房间。

　　她取出观世镜，本想先与师父说说这两日所发生之事，可一想到他也默许自己被当作“贺礼”送给戮忌，心中还是存了一丝怨气。

　　但转念一想，戮忌对她似乎也不错，若是与他成婚也不是不可……

　　落幽将仙灵注入观世镜，她最终选择直接与天帝禀明一切，但隐去了黑影的出现和与戮忌相处的点滴，只对其描述了妖界的地貌同艈白受伤之事。

　　“夜晦又伤我天界之人，简直狂妄至极！”紧接着，朝煌又质疑道：“妖帝当真说要与天界联手？”

　　落幽回道：“禀朝煌天帝，与他相处几日下来，他待我都是极其照顾的，他这人只是面冷心热，并非是会挑起争端之人。”

　　落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朝煌：“临行前，您不是怀疑他目的不纯吗，那您为何……为何还要将我嫁到妖界！”

　　朝煌听后呵呵笑道：“这纸婚书，本就是为了试探他对天界的态度，若他不愿，你回来便是，但他同意此事，便证明愿意与天界交好，而且，本帝听你话中也透着对他的好感，既如此，嫁了又何妨？婚期可尽快！”

　　朝煌话落，一块明黄色的仙牌就从镜中飞到了落幽手上，牌子正面清楚地刻着玄女二字。落幽握着沉甸甸的仙牌，心境却有着复杂：这是多少天界女仙所求荣耀，但它却是自己用一生换来的，若是自己不再常住天界，师父他会不会难过……

　　朝煌不给落幽犹豫，紧接着说道：“你不是一直想提升自己的灵力吗？本帝在此牌中注入了两百年的仙灵，作为你荣升妖后的贺礼。”

　　落幽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听隔壁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落幽对朝煌天帝道了声：“我去看看，落幽退下了。”便匆忙收起观世镜，跑进了戮忌的房间中。

　　只见房中物品东倒西歪、散落一地，戮忌满头大汗地靠在床榻边，眼中已经布满通红的血丝，他胸前剧烈起伏，痛苦地喘着粗气，那手腕凸起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至了小臂，看上去有些可怖。

　　落幽扶住戮忌，胳膊却被他一把甩开，落幽倔强地再次靠近，源源不断地往他体内输送着灵力，此举不仅没有效果，反而令戮忌面上看起来更加痛苦。

　　落幽感到心里似堵住一般难受，说道：“我去喊咒愈郎同药娘子来。”

　　戮忌拉住她，声音有些虚浮：“不用了……气息对冲而已，魔纹才到手臂，我暂时还死不了。”随后，吐出一口黑血沾染了她的衣襟，倒在了一旁地上。

　　落幽急得不知所措，她突然想起来咒愈郎的话，起身向外跑去，口中还喃喃自语：“对！灵修！找同族……我去找同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