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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达成合作 她更想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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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日便抓到了放密信那人,已做好打算,”沈云舟轻声一笑,“不曾想,娘子的行动更快。”
“你有何打算?”林昭然侧目望着他。
“明日你便知道了,”他指尖在她肩头轻点了两下,语气带着几分愉悦,“不过,你肯信王府,为王府拼命,我很欢喜。”
林昭然暗中翻了个白眼,肩膀一沉,利落挣开他的手,往窗外翻出。
沈云舟不紧不慢地将香炉归位,随后紧跟上林昭然,见她猫着腰躲着巡视的暗卫,不免有些想笑。
又见她有点发抖,似是有点凉了。
“夜间凉,娘子当心着凉了。”沈云舟也学着林昭然的样子压低着嗓子说话,并且趁她不注意慢慢把手再次搂上她的肩膀。
感受着沈云舟温热的手臂,林昭然身形一僵,猛然想起自己要躲的那个人就在身旁,她不需要偷偷摸摸地。
她扯出一抹假笑:“多谢世子了。”便肩膀一斜,脱离了他的手臂,直直往启月堂走去。
门外的喧荷瞧见自家主子就这么走过来了,心里咯噔一下,主子素来谨慎,怎么今日倒是如此大意。
而后她又看见主子身后跟着的正是世子沈云舟,她大惊失色,主子怕不是被抓了个现行?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喧荷战战兢兢地关上了门,心跳如雷。
林昭然面色如常地躺在床的里侧,背对沈云舟,思绪翻涌。
今日以后她的伪装算是彻底撕破了,日后怕是再难演下去了。
从前,林昭然从始至终都是想着如何让自己脱身,保护好自己的家族,可是今日看到书房里那封伪造的密信和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让她意识到皇帝是多么不顾一切地陷害忠良,连北疆千万战士的英魂都能践踏。
父亲总教导她,作为一个权谋者,不应该泛有过多的同情心,可真正的谋局者,不该只为上位者服务,而该为天下谋一个公道。比起拥护上位者,她更想做一个守护正义的谋局者。
她渐渐下定决心,她不止要为自己和家族争一条生机,更要查清案子,还王府和战士一个清白!
或许她可以和沈云舟合作。
次日一早,天尚未亮,沈云舟便起身了,林昭然今日也特意早起,她沉默着服侍沈云舟更衣。
看着他前往书房的背影,林昭然轻轻叹了口气。
用完早膳后,林昭然在房中翻阅着,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
“世子妃,不好了,宫里派了好多人来,说是要搜查王府。”浣竹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慌乱。
林昭然心下了然,神情自若:“随我去一趟前厅吧,看一出好戏。”
待林昭然行至前厅,沈云舟也早已候在那了,为首的侍卫趾高气昂:“世子爷,皇上命属下带人来搜查,多有得罪。”
“我们镇北王世代忠君,效忠皇帝。”沈云舟叹了口气,“不曾落得如此猜忌,真是寒心。”
“搜!”侍卫无视沈云舟的话,冷笑一声令下。
搜查的人像是有了目标似的,全都往书房赶去。
不一会儿,就有人拿着一个香炉呈上来。
“这是皇后娘娘宫中失窃的莲花香炉,给我打开!”侍卫大声命令。
底下的人将炉盖掀开,里面是一张无字的宣纸条。
侍卫将宣纸条拿出,佯装不知情的看了看,随后便将水撒在上面。
侍卫看到了那封通敌密信,:“大胆,竟敢通敌,来人把世子关入大牢,严加审问!”
“大人,臣近日察觉府中下人行为鬼祟,经查竟与宫中内侍私通!而后在屋里发现白矾和宣纸,此妇已招认受人指使,欲栽赃于臣——请陛下明鉴!”沈云舟走向侍卫拿去纸条:“此信称燕门关,但北疆从无此地!”
“夜风,带上来。”
夜风拖着张婆子,拿着张婆子的口供和账坊本子走上来。
“奴婢冤枉,是宫里的一位公公,让老奴放的炉子,说是,说是事成以后帮老奴还债。”张婆子都如筛糠。
“请大人明鉴!”沈云舟俯下身子,“臣恳请陛下彻查此案,究竟是何人指使,构陷忠良。”
侍卫面如土色,只得押着张婆子返回宫里复命。
此时宫外,陆长渊早已散播消息,到处流传着“皇帝栽赃镇北王府,欲要灭了镇北王府。”
“听说今日圣上派侍卫去搜查王府,不曾想世子率先抓到背叛的奴才,说是与宫里暗通。”
“谁说不是呢,自从镇北王打了败战后,王府就没消停过。”
“那这究竟是镇北王有异心,还是有人要赶尽杀绝呢?”
.......
此时,宫里御书房内,侍卫在向皇帝回禀今日之事。
皇帝的声音轻柔的可怕:“你说什么?”
“陛下息怒!”侍卫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皇帝突然笑了,那笑声像是钝刀刮骨,令人毛骨悚然:“废物,丞相亲自令人仿写的书信,如何会出错?那张婆子不过是个放东西的棋子,如何会藏有宣纸和白帆?”
“今日朕倒是被这王府小儿算计了一把!好一个沈云舟,到是朕小瞧你了!”他双眼赤红,浑身发出寒气。
“那陛下,眼下...” 侍卫战战兢兢地说。
“不能再查了,寻个由头解决掉那人,别再节外生枝了。”皇帝咬牙切齿道。他明白自己早已落入到如此精妙的陷阱中,世子必定早已知道计划,不仅调换了纸条,还故意留下线索,让自己陷入进退两难之地。
“是。”侍卫恭敬退下。
当日午后大理寺便传出消息,是皇后底下的奴才偷偷变卖宫里的物器,而王府中的下人因不满王府便买下香炉伪造密信,挑拨王府与天家。
尽管众人不信区区一个奴才,竟如此胆大包天,但皇帝下令谁也不许再提这件事。众人也就只好就此作罢了。
晚膳后,林昭然走到正要前往书房的沈云舟面前:“我们谈谈吧。”
沈云舟早有预料走入房中:“夫人请。”
屋内烛火轻晃,沈云舟反手关上了门。
“世子既知香炉有异,又放任我去书房,这是要探我吧。”林昭然抬起头直视沈云舟。
“你是皇帝赐婚而来的,我自是要探明你是敌是友。”沈云舟低头望向她,眼中带有审视,“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我沈家世子妃竟有如此厉害的消息网。”
“既已如此,沈云舟,我们合作吧。”
“我原以为,只要保全林家,就能在这场漩涡中全身而退。”她指尖轻敲桌案,声音低沉。
“可如今看来,皇帝要的不只是王府——他要的是所有知情者的命。”
“北疆战败的真相、盐税贪腐的账目、甚至当年镇北军的冤魂……这些,世子查到了多少?”她目光锐利,不再伪装。
沈云舟被她突来的坦白惊到,“夫人终于不演了,说真话了?”话语中略带讥讽,但眼底却透露着欣赏,“怎么,现在想到英雄了?还是说你发现了单凭林家,根本逃脱不了?”
林昭然坦然一笑:“我不是英雄,但我也不是瞎子。”
“我见过北疆逃难的百姓,听过他们口中的‘朝廷克扣军粮’。”她攥紧袖口,声音却微颤,我曾以为,这些与我无关,可如今,我才明白,这场局里,没有无辜者,只有幸存者——而我不想踩着别人的尸骨活。”
沈云舟进一步试探,目光如刀:“所以,你是为了正义?在这朝堂之上,没有正义,只有胜负。”
“不,我是为了赢,合作我们才能赢。”林昭然不甘示弱进一步逼近。
“好,合作。”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沈云舟低沉认真地说:“不用再装温婉了,还有别再瞒着我,下次再烧我东西,提前说一声 ,毕竟现在,我们是盟友了。”
“好。”林昭然目光冷静。
两人在房中交谈至深夜才入睡。
经此一番波折,府中上下乃至整个京城,仿佛都沉入了一种难得的安宁。年关的脚步悄然逼近,偌大的京城早已被节庆的暖意包裹,街巷间,采办年货的人流摩肩接踵,红彤彤的窗花、春联点缀着门,一派繁忙而祥和的景象。
林昭然如今在沈云舟面前,终于卸下了那层温婉娴淑的假面,不必再强作笑颜。然而,她深知锋芒毕露易惹祸端,一身本事依旧敛藏于心,绝不轻易示人。
她除了打探情报外,还会清点库房、核验账目、安排年礼、指挥洒扫……桩桩件件,她皆有条不紊地操持着,身影穿梭于庭院回廊,步履从容,眉宇间却自有一份他人难以窥见的疏淡与清明,她深知越是这种关头,越得让众人知道王府还没有完全没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