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次日清晨, ...

  •   次日清晨,南梨就带着春桃往青石巷去了。几个人坐在桥头晒太阳,见两个姑娘提着水桶扫帚往巷尾走,都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推开那扇褪色的木门,蛛网挂在门框上轻轻晃。春桃刚要伸手拨,就被南梨拦住:“等等,先用竹竿把高处的蛛网挑下来,免得沾一身灰。” 她从客栈带了根长竹竿,顶端绑了块破布,抬手往房梁、门框上一扫,蛛网簌簌落下,惊得几只小蜘蛛慌忙逃窜。

      “姑娘,这灰也太大,你离远些。” 春桃看着地上厚厚的积尘,眉头皱成了小疙瘩,“从哪儿开始收拾呀?”

      南梨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扫过前院大通间、小院子和西侧木楼,心里已有了章程:“先清院子,再修木楼。院子是脸面,木楼是落脚处,都得先弄出个能下脚的样子。”
      她把活计分了工:“春桃,你负责扫院子、倒垃圾,把能挪的杂物归到墙角;我去看看木楼,检查下门窗梁柱有没有大问题。” 说着,她拿起墙角一根还算结实的木棍,往木楼走去。

      木楼的楼梯朽得厉害,第一级台阶刚踩上去就 “咯吱” 响,南梨扶着栏杆慢慢往上挪,每一步都踩在台阶边缘的结实处。二楼是两间相通的屋子,窗户纸早就烂光了,风一吹呜呜作响,地板上积的灰能没过脚背,但好在梁柱看着还结实,没有虫蛀的痕迹。

      “还算幸运。” 南梨松了口气。她从包袱里拿出一小包石灰粉 —— 这是她来前特意在镇上买的,洒在角落里。

      两人忙到日头偏午,院子里渐渐有了模样:蛛网清干净了,杂草拔了,杂物归到了墙角,地面扫出了青石板的原色,虽然还带着灰痕,却总算能看清院子的轮廓。
      春桃累得瘫坐在槐树下:“姑娘,这活真累!”
      南梨也额头冒汗,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望着收拾出的半片院子,嘴角却微微上扬:“你瞧,这老槐树多好,枝桠能遮半院凉;井水也甜,往后洗衣做饭都方便。等修好了,咱们在树下摆张桌子,夏天乘凉多舒服。”

      春桃被她描绘的景象勾得忘了累,眼睛亮起来:“真的?那咱们要不要在院子里种点菜?我在家时种过,可嫩了。”

      “好啊,等收拾完了就买。” 南梨笑着应下,心里却在盘算更实际的事 —— 木楼的窗户得换纸,楼梯得加固,前院的破木板得换掉,这些都得找工匠来做。

      她起身拍了拍灰:“走,去街上吃点东西。”话音刚落,肚子就 “咕噜” 叫了一声,两人对视,哈哈哈笑起来。

      两人锁好院门往巷口走。
      太师府桥果然热闹,桥边摆满了小吃摊:烤得金黄的胡饼摊飘着芝麻香,卖杏仁茶的老汉敲着铜碗,还有挎着篮子卖糖渍梅子的妇人。

      “哇,好香!” 春桃鼻尖使劲嗅着,“姑娘,咱们吃胡饼吧?再配点……” 她话音未落,就见南梨已经走到烤胡饼摊前,“掌柜的,两个芝麻胡饼,要刚出炉的。” 又转头看向隔壁的肉串摊,“四串羊肉串。”

      南梨提着吃食,拉着春桃走到桥头的柳树下,找了块干净的青石板坐下。刚出炉的胡饼烫得烫手,咬一口,外酥里软,芝麻的焦香混着麦香在嘴里散开;羊肉串肥瘦相间。春桃吃得满嘴流油。

      南梨却吃得慢,一边嚼着胡饼,一边眼观六路 —— 桥上来来往往的多是挑夫、小贩、还有些闲游的平民,脚步匆匆的多买便携的胡饼肉串,慢悠悠的则爱坐下来喝碗杏仁茶或绿豆汤。

      填饱肚子,南梨顺着桥四处逛逛,感受一下古人的小吃街,一边盘算以后自己的客栈可以做点什么招牌菜。

      正想着,喉咙忽然有些干。她顺着桥尾望去,斜对面的饮品摊前,一个穿蓝布裙的年轻妇人正低头擦碗,旁边扎羊角辫的小女娃捧着碗,小口小口抿着什么。
      别家摊主都扯着嗓子招呼客人,只有她,见人路过就把眼神递过去,带着点殷切地期盼。
      南梨和她眼神对上,就走过来,打算买一碗。外面的饮品就怕喝坏肚子,这家自己的女孩都喝,应该没啥问题。

      “女郎要点什么?”见南梨停下,妇人连忙站起来,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两碗绿豆饮。”
      “十文。”妇人笑盈盈地接过铜钱,右手捏着三枚五文钱,左手手指蜷起又张开,认真地数了两份5文,这才端出个大碗,“刚从井里镇过的,凉着呢。”

      春桃坐在一旁,脑袋跟着妇人的手指一点一点,等妇人端出汤碗,才凑近南梨耳边,小声又带着点佩服地说:“姑娘,这位娘子会算数呢,数钱数得可清楚了。” 她跟南梨学算数,却总把 “五文”“十文” 算混,见周娘子捏着铜钱就能分毫不差,眼里满是羡慕。

      南梨接过碗,绿豆汤清清凉凉,仰头喝了大半碗,一口气下去大半碗,舒服得喟叹一声。
      听到春桃的话,她低头看了眼春桃亮晶晶的眼睛,语气认真:“是得好好学。你瞧,摆摊卖碗汤都要算清账目,回头咱们开了客栈,收房钱、算饭钱,哪样离得开算数?到时候你可得帮我管着账房,算错一个铜板都不成。”
      春桃的脸 “唰” 地红了,用力点头:“我学!我回去就把带的算术本子拿出来练,保证不会算错!”

      妇人刚给小女儿擦完嘴,听到这话笑起来:“女郎这是要开铺子?看您是个利落人,将来定能生意兴隆。” 她给南梨续了半碗汤,“这丫头看着机灵,好好教,将来准是个好帮手。”
      “借娘子吉言。” 南梨笑着道谢,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来,南梨才知道妇人姓周,丈夫王木匠手艺不错,女儿大了些,好带多了,就带着女儿来摆摊。

      从周娘子口中,她摸清了摆摊的规矩:街道司在桥边立了表木,木杆以内能摆摊,只要不挡路,像她们卖饮品小吃的,零碎买卖不用缴税。
      那要是卖些糕点、卤味呢?”南梨心思活络起来。客栈开业还早,不如先摆摊试试水,既能挣点银子,也能为以后客栈开门引引流。
      “也不用缴税,”周娘子擦着碗,“就是得早点来占位置,晚了就没好地儿了。”

      南梨的目光落在周娘子的摊位上,放了1个小桌子,2把椅子。有个两轮的木制推车,分了上下两层,上层放了碗碟容器,下层是两个木桶,绿豆水是提前煮好放到木桶里的。
      车身上挂了个粗布幌子,用炭笔写着“绿豆汤”,简单却醒目。
      南梨随口问:“这个车手艺真不错。”

      “是我家那口子做的,他之前是个木匠。”

      南梨道,“我们刚在青石巷盘了个旧铺子,正愁找不到靠谱的木匠修楼梯、换木板,不知王大哥近来得空吗?”
      提到丈夫的手艺,周娘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这阵子正好没接大活!我家那口子做活实在,从不糊弄,就是性子闷,不爱说话。女郎要是信得过,我收了摊带他去您铺子瞧瞧?”

      “那可太谢谢娘子了。” 南梨笑着应下,从春桃兜里摸出块糖,塞给小女孩。周娘子非要多给她盛了半碗绿豆汤,说“自家熬的,不值钱”。

      两人正说着,桥边的人渐渐多起来,有挑着担子歇脚的,有牵着孩子闲逛的,周娘子的绿豆汤摊前又围了两个客人。她麻利地舀汤、收钱。

      坐了小半个时辰,周娘子的绿豆汤卖得差不多了,木桶里的汤见了底。她收拾着碗碟,对南梨道:“我每日都是卯时来摆摊,午时前后就收,这会儿正好收摊带他去您铺子。” 她把木推车的轱辘擦了擦,“您那铺子在青石巷七号,对吧?我记下了,这就带他过去。”

      “辛苦娘子了,我们在铺子等着。” 南梨起身。

      周娘子推着车,小女娃蹦蹦跳跳跟在旁边。
      南梨看着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对春桃道,“走,咱们回铺子等着王木匠。”

      两人往回走,春桃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姑娘,周娘子人真好。”
      “嗯,” 南梨脚步轻快,心里盘算着,“等王木匠看过铺子,定下修缮的活计,咱们就去杂货铺买些碗筷、用具,以后咱就能自己在家做好吃的。”
      “好!” 春桃眼睛亮晶晶的,“我帮姑娘烧火、揉面!”又想起算账的事,小声问:“姑娘,那我今晚就开始练算数好不好?”
      南梨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行,晚上我教你。”

      ——————
      两人到家,刚坐下没一会,就听到院外有人敲门,伴随着周娘子温和的声音:“南姑娘,在家吗?”

      门口站着周娘子,身旁跟着个穿青布短打的汉子,手里提着个布袋子,沉甸甸的,装着刨子、卷尺之类的工具。汉子旁边还站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眼神好奇地往院里瞟。

      “南姑娘,这是我家那口子王木,这是我侄子小石头,让他来搭把手,学学活计。” 周娘子笑着介绍,又对王木匠道,“这就是南姑娘,你仔细瞧瞧铺子该修哪些地方。”

      “快请进。” 南梨侧身让他们进来,“先瞧瞧楼梯和地板,还有前院的木板,看看哪些能修,哪些得换。”

      王木匠应了声,先往木楼走。他先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最下面一级台阶,“咚咚” 两声,声音发空,转头对南梨道:“这三级台阶都得换,朽透了,不安全。”
      伸手晃了晃扶手,晃悠了两下,他摸出个小刨子,刮掉扶手边缘的朽木,露出里面还算结实的木料:“芯子还行,削掉朽的部分,加两根木楔子钉牢,再打磨光滑就行,不用全换。”

      前院大通间里,王木匠的检查更仔细。他量了朽坏的木板,又用手按了按墙面的抹灰,指腹沾了层灰:“地面的污垢得用碱水多泡几遍才能清干净,木板得换七块,找些松木就行,结实又不贵。墙面掉灰的地方得重新抹石灰,不然漏风。”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用炭笔在上面画着草图,标上尺寸和该换的物件,字迹歪歪扭扭却清清楚楚。

      周娘子在一旁帮腔:“他做活就这样,一笔一笔记清楚,免得回头忘了哪处该怎么修。姑娘您放心,他报的料钱和工钱都实在,从不虚报。”

      “师傅你瞧,”南梨指着大堂,对着工匠们比划着,把客栈的格局说清:“您瞧这进门的地方,就是大堂了,不算大,但摆五张方桌正合适,每张桌子配四条长板凳,客人来了能围坐吃食。”

      “靠门口这儿得打个柜台,三尺来高,够我趴在上面记账、收钱,柜台底下做俩抽屉,一个锁钱,一个放账本和零碎物件。”

      推开大堂通往后院的破木门:“这地方得换扇新门,厚实点的木板,带个插销。平时做生意就敞开着,客人从大堂往后院去方便,晚上打烊了就锁上,图个清静。”
      手指往东侧指了指:“那片挂块粗布帘子就行,跟厨房连着,我端菜、取东西都方便。”
      下面那四间并排的屋子,修整完暂时先空着,等饭馆生意稳了,再慢慢改成雅间或者客房。

      周娘子笑:“女郎想得细。”

      南梨看着本子上的记录,心里有了数:“王师傅,这些活计大概要多少天能完工?木料和石灰我去买,还是您代买?”
      “代买吧,” 王木匠放下炭笔,“我认识木料行的老板,能按批发价拿,比您自己去买便宜些。活计不算多,楼梯加固、换木板、抹墙面,有小石头搭手,七八天就能完工。”
      他顿了顿,报了个数,“工钱加木料钱,一共四两银子,您要是觉得合适,我明天就拉料来开工。”

      四两银子在汴京不算少,但南梨知道修缮房屋本就费钱,王木匠报的价实在,没虚头,当即点头,最终说好分两期付:开工先给三成,木匠得一贯八百六十文,完工验收后结清尾款,材料全由他们采买。南梨当场点了铜钱,用棉纸包好递过去。

      南梨数铜钱时,拿出提前写好的契书,填上数字,递给王木匠,双方按手印,契约一方一份。
      又说了几句闲话,王木匠要去木料行订料,便告辞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春桃才松了口气:“姑娘,王大哥教徒弟好认真,小石头也学得勤快。”

      “嗯,是个实在人。” 南梨望着木楼,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明天木料一到就能开工,咱们的客栈很快就能有个样子了。” 她摸了摸春桃的头。

      “走,咱们去街上逛逛。”

      “好!” 春桃立刻精神起来,拍了拍裙摆跟上,“要买啥呀?”

      “买些清洁的碱面、硬毛刷,客栈收拾得用;再买铁锅、几个粗瓷碗,往后做饭摆摊都得用;对了,还得买些布和针线,补补衣裳、缝缝布袋都用得上。” 南梨边走边数,心里早就列好了清单。

      “再买点胡饼吧。”
      “好,买。”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