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汴京开客栈》鹿行春山

1、第 1 章 “阿梨，张

　　“阿梨，张家婶子来说，镇上周家三郎不错，家底殷实，年纪轻轻的已经考了童生，人也上进。”
　　南家大伯娘坐在桌前，对南梨道：“你嫁过去，安安稳稳地生儿育女，以后就是官太太了，多好......”

　　南梨没接话。
　　这已经是半个月里第三户人家，南梨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她穿越前读了好多年书，怎么可能困在后院，一辈子围着男人转。

　　这具身体刚满16，正是古代谈婚论嫁的年龄。平心而论，大伯母不苛待她，找的这几户人家也尽心了。

　　大伯母见她不吭声，叹了口气：“阿梨，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

　　夜里，南梨坐在樟木箱前翻开。
　　这是原主母亲留下的，伯母一直收在库房里。原主要议亲了，三个月前连同其他嫁妆物件交还给她。

　　箱子里垫着防潮的油纸，有衣物首饰等。还有一个红木盒子，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笺。信纸是上好的玉扣纸，上面的字迹娟秀，带着几分少女的灵动。南梨认出那是林青的笔迹，而收信人落款，一律是 “汴京林青婉儿”。
　　信里通篇都是两个少女的私语：林青说家乡的栀子花开了，婉儿说汴京的上元灯节比画里还热闹；林青说想读书却被父亲骂 “不务正业”，婉儿说她偷偷攒钱买了支玉笛，吹得邻居家的猫都跟着叫。
　　最后一封信停留在林青嫁来县里的前一年，末尾写着 “待他日相逢，共赴马行街听曲，可好？”
　　原主母亲和汴京沈府的那位夫人，是年少时的手帕交。

　　南梨将信笺按时间顺序理好，指尖在 “汴京沈府” 四个字上顿了顿。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
　　她需要一个离开的理由，一个足够让伯父伯母放手，又能让她堂堂正正踏入汴京的理由。

　　接下来的十天，南梨变得愈发沉默。白日里她照常应付伯母的絮叨，做着女红，夜里则在灯下铺开信纸。她把林青的信笺摊在一旁，逐字揣摩笔迹。

　　春桃端来宵夜时，总见姑娘坐在桌前，桌上摊着十几张写废的纸。“姑娘，您这是在练字？” 小丫头怯生生问。

　　“嗯，” 南梨头也不抬，将一张写得最像的纸晾在一旁，“练母亲的字。”
　　春桃是上个月她在街上救下的，约莫十二三岁，被赌鬼家人卖到烟花之地，拉扯间，南梨碰见，便索性用银子买下了她，取名 “春桃”，留在身边做个伴
　　墨条磨了半块，信纸用了厚厚一叠，仿写出一封 “旧约”—— 信里说，沈氏当年与汴京沈府某位公子有口头婚约，约定待女儿成年便送往京城完婚。
　　她将这封伪造的信，夹在了林青与婉儿的旧信中间，又找出那支银点翠步摇，连同信笺一起放进红木盒里。
　　一切准备妥当，她才去找伯父伯母。

　　“伯父，伯母，” 她将首饰盒放在桌上，打开时，旧信笺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前些日子整理母亲嫁妆，发现了这些。”

　　伯母探头来看，见是林青的笔迹，又看到 “汴京沈府”“婚约” 字样，脸上露出惊讶。伯父拿起信笺反复翻看，林青的字迹他认得，信里提及的婉儿夫人，他隐约也听林青提过，一时竟找不出破绽。

　　“这…… 这婚约是真的？” 伯母喃喃道。

　　南梨垂着眼帘，语气平静：“侄女也不知真假。但母亲既留下这些，想来是记挂着的。我想去汴京一趟，寻沈府问个明白。”
　　伯父伯母对视一眼，看着南梨冷静的侧脸，想起沈氏当年确实与汴京有些渊源，终究点了头。

　　临行前，伯母又拉着她叮嘱 “谨言慎行”，南梨一一应下，她知道这出戏瞒不了太久，沈家未必会认这凭空多出的 “婚约”，但那又如何？

　　马车启动时，南梨掀起车帘一角，看了眼渐渐远去的宅院。春桃坐在她身边，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姑娘，咱们真的要去汴京了？”

　　“嗯，” 南梨放下车帘，语气淡然，“去看看母亲信里写的马行街，看看汴京的灯。”

　　汴京的风，该是自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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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在官道上摇摇晃晃走了近两个月。
　　南梨靠在车壁上休息。春桃起初还新奇地扒着车窗看风景，后来便被颠簸磨没了兴致，多数时候都在打盹，只是每次醒来，总会先往南梨身边凑一凑。
　　这两个月，南梨教她掰着手指头数数，小丫头早已把她当成了主心骨。

　　“姑娘，还有多久到汴京呀？” 春桃揉着眼睛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南梨掀开窗帘一角，远处已能望见连绵的城郭轮廓，青灰色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沉厚的光。“快了，” 她指尖轻叩车壁，“过了前面那道河，就该进外城了。”

　　进汴京城那天，天刚蒙蒙亮。南梨扒着车窗看了一路。青石板路宽阔，酒肆幌子招摇，更远处，可见飞檐斗拱的楼阁高耸，偶尔驶过的官轿仪仗森严，处处透着“东京梦华”的鼎盛气象。

　　东京真是，富贵迷人眼。

　　“姑娘，前面就是南薰门内的‘春迎客栈’，看着还算干净，要不要就在这儿歇脚？” 车夫回头请示。

　　南梨探头看了眼客栈门面，门口伙计正麻利地招呼客人，“就这儿吧。” 她点头，“要两间相邻的上房，多要桶热水。”

　　安顿好行李，春桃忙着擦桌子铺床，南梨已坐在桌前，取出纸笔。帖子是刚刚让小二在书店买的。玉扣纸，比寻常纸张更显郑重。

　　“姑娘，您这是要写什么？”
　　“写张拜见的帖子。” 南梨放下笔，仔细晾干墨迹，“母亲与沈府婉卿夫人是旧交，咱们初来汴京，该去拜望一声。”
　　春桃眨眨眼：“那…… 婚约的事不提吗？”

　　“不提。” 南梨将帖子折好，“咱们是来拜访故人的。”

　　歇了半个时辰，南梨换了身湖蓝色襦裙，打听了方向后，带着春桃往沈府去。沈府在汴京内城的金水桥附近，一路过去，街面愈发宽阔，两侧宅院的门楣也愈发气派，走到一处朱漆大门前，看门人腰杆挺得笔直，便知是到了。
　　门房见她是生面孔，神色倨傲：“找谁？”

　　“劳烦小哥通报，晚侄女南梨，特来拜望沈婉夫人，这是帖子。” 南梨递过信封，塞过去一锭银子。这是她来时特意换的，没这点 “心意”，帖子未必能递到正主手里。

　　门房掂了掂银子，脸色缓和了些，接过帖子扫了眼落款，见提了 “林青之女” 二字，没再多问，只道：“等着吧，夫人若见，自会传你们进去。”

　　“多谢小哥。” 南梨没多等，转身对春桃道，“咱们先去看铺子，过几日再来打听消息。” 她没指望一次递帖就能见到人。

　　从沈府出来，南梨雇了个熟悉路况的车夫带路。“姑娘要去青石巷？那地界在外城西南，离这儿可不近，不过挨着太师府桥，出巷就是官道，倒也算方便。” 车夫阿福是个话痨，一路絮絮叨叨说着汴京的街巷传闻。

　　南梨耐心听着，偶尔问两句铺子周边的情形。车夫阿福说青石巷多是老住户，巷口有两家小酒肆，桥头还有个早市，人流量不算顶大，却胜在清净安稳。

　　越往南走，街面渐渐从朱门大院变成寻常民居，青石板路窄了些，却更显烟火气。到了太师府桥，车夫阿福指着桥尾的巷子：“姑娘瞧，那就是青石巷，您说的铺子在巷尾第三家，门牌号是‘青石巷七号’。”

　　踏入这条铺着青石板的窄巷。巷子不算深，两侧多是寻常民居，偶有几处院落看着有些年头。按照阿福指的方向，她很快找到了那处院子。

　　走进去，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眼前哪里像个铺子？地面黑黢黢的，不知积了多少年的污垢，好些地方的木板都已经朽烂，踩上去咯吱作响。墙面更是斑驳不堪，东一块西一块地掉着泥灰，露出里面的土坯。

　　所谓的“铺面”，不过是一个空旷的大通间，角落里堆着些废弃的木料和杂物。

　　南梨却没太意外。母亲去世多年，这铺子荒废至此实属正常。她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往里走，绕过杂物，走到里间，才发现后面竟还有个小院子。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枝叶稀疏，树下一口老井，井口围着青石栏杆，倒还算干净。院子西侧有座小小的二层木楼，看着比前面的铺面稍好些，但也透着一股久无人居的萧瑟。

　　“地界倒是不错，离桥头近，巷子口也敞亮。”南梨喃喃自语，心里却在打鼓。这破成这样，怕是推倒重建都得花不少银子。她手里还有些私房钱，在别处租个小铺面，做点小生意，总能活下去。

　　正盘算着，脑海里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叮！系统启动中……】

　　南梨猛地一怔，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魂穿到这个世界后，她就发现自己右上角的视野里，一直飘着个灰扑扑的小图标，上面永远显示着【系统启动中】。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女，金手指马上就要到账，激动得好几个晚上没睡好，琢磨着是靠系统搞个商业帝国，还是直接修仙长生。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这系统就跟卡死了一样，任凭她怎么内心呼唤、意念沟通，甚至破口大骂，它都稳如泰山，雷打不动地【正在启动中】。她渐渐从摩拳擦掌变成了佛系摆烂，心想或许是穿错了剧本，这系统就是个摆设。

　　没想到！

　　它终于启动了！

　　南梨的心跳瞬间加速。是什么金手指？是传说中的万能商城，还是自带经营攻略？

　　她搓了搓手，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恭喜宿主南梨，成功激活‘客栈经营生活’系统！】
　　【初始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内含随机道具，检测到宿主首次激活系统，特赠送新手抽奖机会一次。】
　　【新手任务发布：请宿主在三十日内完成基础修补工作，并正式开门营业。】

　　系统？客栈经营？

　　南梨愣住了。不是荣华富贵剧本，也不是修仙长生，而是……开客栈？
　　她看着眼前的破院，又看了看系统面板，忽然笑了。倒也巧，她刚想着开个小客栈，系统就来了。

　　【系统提示：宿主，请尽快开始筹备修补工作哦~】

　　汴京立足第一步：先把这间破客栈，给它修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