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傍晚的太 ...
-
傍晚的太师府桥边,炊烟刚起,饭菜香混着晚风飘散开,巷口冯家却炸开了锅。
“反了!反了天了!” 冯家老汉冯老爹,气得手都在抖,对着院里吼得满脸通红,“父母俱在就敢提分家!我还没死呢!你们这俩不孝子是要把我气死才甘心是不是!”。
旁边冯大娘捂着心口,对着围观街坊哭诉:“各位街坊评评理啊!我们老冯家从没这规矩,父母在不分家!可他二哥家倒好,这月都闹第三回了,非要单过,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她抹着泪往院里瞅,“这日子没法过了哟……”
“娘您别在这儿哭天抢地的!” 一个穿着花布褂子的壮实妇人 “哐当” 一声摔了手里的洗菜盆,叉着腰站在台阶上,正是老二媳妇。
她嗓门又尖又亮,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不分家?凭什么不分!我们家上有老下有小,我生了三儿一女,为冯家续了香火,天天起早贪黑做饭洗衣,凭啥好处都往老三老四那儿偏?”
她眼一斜,剜了旁边的老三媳妇一眼:“有些人倒是轻松,生俩丫头片子,地里的活不沾,灶上的火不烧,凭啥跟我们家吃一样的饭?我家三小子都快饿瘦了!”
老三媳妇被怼得脸通红,把身后两个怯生生的小丫头往怀里拉,“我也绣活换钱了。”
角落里,冯家老四姑娘正站在院里,扶着自家老娘,紧紧抿着嘴。她刚被老二媳妇推了一把,说她 “一个未嫁的姑娘家,天天在家吃闲饭,不如早点嫁人换点彩礼贴补家用”,这会儿见街坊都看着,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还有老四!” 老二媳妇还没完,拍着大腿喊,“都十六了还不嫁人,留家里当大小姐?我家三儿明年就要启蒙,学费不要钱?家里米缸都快见底了,她倒好,还敢偷着给老三丫头塞糖吃,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你胡说!” 老四小姑子终于忍不住,小声反驳,“那是我自己攒钱买的……”
“哟呵?吃我家的米长大的,哪有你自己的钱?” 老二媳妇上前一步又要推她,被冯大娘死死拉住:“你够了!老二家的!”
周围街坊看得直摇头,吴大娘叹气:“这老二媳妇是个搅家精,自从生了儿子,就觉得自己是冯家功臣,月月都要闹两回分家,老三媳妇老实,天天被她挤兑,连带着老四小姑子也没少受气。”
南梨拉着春桃凑过去,问,“这位大娘,这家人常这样闹吗?”
“可不是嘛!”旁边的王大嫂一见有新面孔搭话,立刻打开了话匣子,“老冯家也是难,老大闺女嫁了管不了娘家的事,老二媳妇蛮,老三媳妇软,老四姑娘受气,老两口夹在中间快愁白了头......”
南梨一边听一边点头,嘴也甜,没过多久,在“王嫂”“李姐姐”“吴大娘”的热络称呼中,南梨已跟几位街坊混了个脸熟,也摸清楚了几家邻居的情况。
冯家对门是张大爷家,是个秀才。隔壁是刘婆婆家,守寡多年,就一个儿子在码头当搬运工,刘婆婆对门是王大嫂家。最里头的赵大哥是个篾匠,平时在家编竹篮、竹筐去卖。赵大哥对门就是吴大娘家。巷口那家姓张,往常不爱跟邻里来往,知道的不多。几人也都知道南梨在青石巷有个铺子。
“王嫂您在这桥边住得久,可知附近有手艺好的瓦匠?我那灶台塌了,正愁没人修呢。
“哎哟,这可巧了!” 王大嫂指着院里冯老汉,“那不是现成的好瓦匠?砌灶台又快又省柴,补墙面更是平整,咱们巷子里好几家的灶台都是他砌的!”
说话间,冯老汉把家里的闹剧压了下去,正往院外走。王大嫂连忙招手:“王叔!这儿有位姑娘找你修灶台!”
冯老汉刚想出去透透气,听见喊声回头,见是个面生的姑娘,便走过来:“姑娘找我?”
“冯叔好,” 南梨笑着点头,“我在青石巷七号有个铺子,想请你帮忙重新砌灶台、补墙面,不知你近期得空吗?”
冯二郎一听地址,愣了愣:“青石巷?离这儿不远!明儿一早就去给你瞧瞧。你放心,手艺绝不含糊,工钱按市价算,绝不坑人。” 他想起刚才的闹剧,有些不好意思,“让姑娘见笑了,家里人不懂事。”
南梨笑笑,“那明早卯时,我在铺子等你?正好请的木匠也明天开工,你们一起看看方便些。”
“成!” 冯老汉爽快应下,又被院里的动静叫了回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姑娘放心,明早我一准到!”
围观街坊见没热闹看了,渐渐散去,
春桃跟着南梨住的客栈走,小声说:“姑娘,这老二媳妇好凶,老三媳妇和小姑子看着好可怜。”
“过日子就是这样,家家有难处。”
————————————
回到客栈时,天已擦黑。
“多谢小二哥。” 南梨点头道谢,转身回房。
春桃已打来热水,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去:“姑娘,沈家还是没人来吗?”
“嗯。” 南梨接过布巾擦脸,语气淡然,“不来也无妨,咱们本就没指望他们。” 她拧干布巾递给春桃,“洗漱吧,早点歇着,明天还得去铺子收拾。”
春桃看着姑娘平静的侧脸,心里的那点不安也渐渐消散了。姑娘总是这样,天大的事都能沉住气,跟着她,好像再难的坎都能过去。
洗漱完毕,春桃回隔壁房睡了。
京城居大不易,沈府的关系若能用得上,借几分沈家的体面挡挡闲杂人等,能省不少事。
这便是她递帖的用意 —— 人情世故,从来不是攀附,而是给自己铺条更稳的路。
不过沈家不愿见她也没事,本来就是碰运气的事。南梨洗漱后,躺在床上想开店的事。
这会儿,她忽然想起系统似乎提过抽奖。
“系统,新手大礼包里的抽奖……现在能抽吗?”她在心里默念。
【叮!新手抽奖机会已解锁,是否立即开启?】
“开!”
眼前微光一闪,半透明的蝴蝶结箱子在视野中旋转,最终蹦出一行字:
【恭喜宿主获得:‘随身休息室(初级)’一间!】
【休息室说明:内含单人床*1、独立卫浴(现代设施)*1,空间固定为10㎡。宿主可通过意念随时进入或离开,休息室内部时间与外界同步,仅提供休息及基础清洁功能。】
南梨愣住,随即笑出声。
视野右上角的系统面板下,果然多了个门扉状的图标,旁边标注着“休息室(可进入)”。
她试探着在心中默念“进入”,下一秒,南梨出现在一间干净明亮的房间里:米白色的墙壁,柔软的单人床铺着床单,墙角是卫浴间,马桶、洗手台和淋浴喷头俱全。
“我的天……”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床单,触感真实得不可思议。再打开卫浴间,拧开水龙头,清澈的自来水哗哗流出。
最让她惊喜的是淋浴区。“总算不用再烧水擦身了。”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虽然休息室里没有食物,但这独立卫浴已经解决了她最大的难题。
【系统提示:宿主,休息室每日可使用 8 小时,超时将自动退出】
“知道了知道了。”南梨对着空气嘟囔了一句,指尖摸出怀里的钱袋,心里冒出个念头——这休息室能不能当 “储物空间” 用?
她把钱袋搁在床上,点击【退出】,下一秒,干净的房间消失,她重新坐在客栈的小床上,而那只钱袋 “啪” 地掉在了地上。
“看来不行。”南梨捡起钱袋,拿起包袱,点击【进入】,休息室的场景重现,包袱还稳稳地拎在手里。她试着把包袱放在地上,退出,包袱也被空间吐出来了。
试着抬起床板“进入”,床板纹丝不动地留在原地。
几番试验下来,南梨总结, “只能带随身物品,还不能存东西。”随身空间的梦碎了,但能随时洗热水澡、睡软床,已经够奢侈了。
客栈里人多眼杂,南梨还是不敢大咧咧进空间睡觉,又躺在了客栈的小床上。
她翻了个身,仔细研究着系统的功能,界面简洁,是古早游戏风格。中间是客栈的简笔画,此刻是破院子模样,上面一排图标都是灰色,点不动,应该是没解锁的功能。
最显眼的是下方的任务栏,“三十日开业”几个字格外显眼。
“一百两银子……”她掰着手指头算,木匠瓦匠工钱、木料砖瓦、被褥锅碗……哪样都要钱。
愁归愁,南梨在床上滚了两圈,不管了,先睡个好觉。
窗外的破院还在等她修缮,没了婚约束缚,没了寄人篱下的顾虑,有铺子,有系统,南梨美滋滋。打了个哈欠,连日的奔波让她眼皮发陈。
“明天…… 还得早起去铺子监工呢。”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意识渐渐沉入梦乡。
汴京沈府。
沈二夫人柳婉坐在椅子上,指尖捏着那封南梨送来的帖子。她一身素色衣衫,卸去白日的钗环,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娘,还在看?” 沈砚从外间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他刚从前院回来,父兄还没归,府里下人们都敛声屏气,连走路都踮着脚。
柳婉抬头,将帖子放在案上,声音轻得像叹息:“不知道她长得像不像她母亲。”
她认识南梨的母亲沈氏时,两人都还是少女,手帕之交,后来林青远嫁,沈家卷入朝堂,自此淡了联系。
沈砚拿起帖子,上面的字迹娟秀有力,只说 “携母愿归乡,特来拜会旧友”,连半句攀附的话都没有。
“她在青石巷盘了个铺子,想开店?” 沈砚轻声问,下午已让人查过南梨的行踪,知道她带着个小丫鬟,一到汴京就去看了那处闲置的旧铺。
“是想开客栈。” 柳婉揉了揉眉心,“这孩子有主意。”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能见。眼下沈家被皇权的阴影笼罩,一举一动都在旁人眼皮底下,别说照拂,稍有不慎,怕是会连累这无辜的孩子。
沈砚沉默片刻,将帖子折好,放回锦盒里:“娘,先不见吧。” 他声音沉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府里的事没查清前,任何外客都可能引来猜忌。她既想靠自己开店,咱们不打扰,反倒是护着她。”
柳婉望着儿子,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又藏着几分苦涩:“我知道。只是对不住她娘……”
“等风头过了,” 沈砚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按了按她的肩,“咱们再补偿她。她要开客栈,往后总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那时再伸手,才稳妥。”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让人在青石巷附近留了个暗桩,她若真遇着难处,至少能传个信。”
柳婉点点头,没再说话。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