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演耽美剧后我飞升了》金墨浅

11、第十一章 叩问：编剧的秘辛 第十一

　　第十一章叩问：编剧的秘辛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却驱不散两人心头的惊涛骇浪。
　　老旧木珠？野史传说？从不离身？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敲在李凌尘和苏景明的心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那个看似荒谬的猜测，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真实起来。
　　“林老师她……现在在剧组吗？”李凌尘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答案真的如他们所想。
　　苏景明摇了摇头，眼神深邃：“导演说，林老师前期跟组一段时间后，就因为家里有事回北市了。后期的剧本沟通基本都是线上进行。”
　　回北市了？李凌尘的心沉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仿佛眼看着线索就在眼前，却隔了一层无法逾越的玻璃。
　　“不过，”苏景明话锋一转，语气沉稳，“导演刚好提到，林老师对《雪夜》的拍摄非常重视，尤其是对‘慧生’这个角色的呈现。她之前还特意嘱咐过，如果演员对角色背景或某些细节有疑问，可以直接联系她探讨。”
　　他看向李凌尘，眼中闪烁着冷静筹划的光芒：“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们可以用一个正当的、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直接联系她。”
　　李凌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以探讨‘慧生’角色和那串菩提念珠细节的名义？”
　　“没错。”苏景明颔首，“你是慧生的扮演者，对这个角色最重要的随身道具产生深入研究的兴趣，合情合理。由你来联系，最合适不过。”
　　道理确实如此，但一想到要直接与可能掌握着他们前世秘密关键钥匙的人对话，李凌尘就感到一阵紧张，手心微微冒汗。
　　“我……我该怎么说？”他有些无措。
　　苏景明沉吟片刻，条理清晰地分析道：“不要直接问手串的来历，那样太突兀。就从角色理解出发，说你为了更好融入慧生，仔细研究了剧本所有细节，对那串念珠，特别是上面那个独特的刻痕非常感兴趣，想知道这个设定的创作灵感来源，是纯属艺术想象，还是有什么历史典故或民俗依据。”
　　他的思路清晰，给出的理由充分且难以反驳。李凌尘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点了点头：“好，我试试。”
　　“不是试试，”苏景明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必须问清楚。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李凌尘脸上，带着沉重的分量。李凌尘从那目光里读懂了未尽之言——这关乎的不仅仅是好奇，是他们混乱现状的根源，是那段被强行遗忘的过去，甚至是……他们能否真正安生于今世的可能。
　　“我明白。”李凌尘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现在就找导演要林老师的联系方式。”
　　拿到联系方式后，李凌尘没有立刻拨打。他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关上门，反复斟酌着措辞，将苏景明建议的核心要点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苏景明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像一座沉默的靠山，无形中给了李凌尘一些勇气。
　　终于，李凌尘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一个温和而略带疲惫的女声：“喂，你好，哪位？”
　　“林、林老师您好！”李凌尘立刻紧张起来，手心全是汗，“冒昧打扰您！我是《雪夜》剧组饰演慧生的演员，李凌尘。”
　　“哦，小李啊，你好你好。”林老师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意外，但还算友善，“导演跟我提过你，说你很用心。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的，林老师。”李凌尘按照演练好的说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又充满求知欲，“我最近一直在琢磨慧生这个角色，看到剧本里关于他那串菩提念珠的细节描写，特别是其中一颗珠子上还有刻痕，觉得这个设定特别精妙，好像能窥见人物更深层的内心。所以就想冒昧请教一下您，这个细节的创作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呢？是您独特的艺术构思，还是……借鉴了某些历史典故或者民间传说？”
　　他一口气说完，心脏怦怦直跳，屏息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钟，对李凌尘来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苏景明，苏景明也凝神听着，眉头微蹙。
　　就在李凌尘以为对方起了疑心时，林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感慨和……不易察觉的追忆：
　　“没想到……你会注意到这个细节。很少有人会关心道具上这么微小的设定。”
　　她的反应让李凌尘心里一紧，有戏！
　　他连忙道：“因为我觉得这不仅仅是道具，更像是慧生的一个精神寄托，所以特别想理解透彻。”
　　“你说得对，它确实不只是一个简单的道具。”林老师的语气似乎放松了一些，话也多了起来，“这个设定，其实来源于我很多年前做过的一些地方民俗研究。”
　　李凌尘的心跳骤然加速！苏景明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大概十几年前吧，”林老师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学者特有的叙述感，“我在我老家，江南一个叫‘清溪’的古镇做田野调查，收集当地的民间故事和野史轶闻。有一次，在一个几乎废弃的旧书铺里，淘到一本残破的地方志杂录，里面用很简略的笔墨，记录了一桩发生在晚清时期的公案。”
　　李凌尘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苏景明也向前倾身，几乎要贴到手机旁。
　　“杂录里说，当时镇上一个颇有名望的织造世家，姓苏，”林老师缓缓说道。
　　“苏”字一出，李凌尘和苏景明浑身一震！两人猛地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骇然！
　　“……苏家的独子，好像叫苏璟，与城外一座小寺庙里一个叫慧尘的小和尚过从甚密，引来了诸多风言风语。后来事情闹大，苏家为了家族声誉，动用关系，给那小和尚安了个‘品行不端、蛊惑人心’的罪名，强行驱逐了。而那个苏家公子，据说也被家族严加看管，后来……郁郁而终。”
　　林老师的声音平淡，却像惊雷一样在李凌尘和苏景明耳边炸开！
　　清溪镇！苏家！苏璟！慧尘！驱逐！郁郁而终！
　　所有的信息，都与他们那些痛苦破碎的记忆完全吻合！那不是幻觉！那是真实发生过的、甚至被零星记录下来的历史！
　　李凌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几乎要拿不稳电话。苏景明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力道稳定，眼神示意他冷静。

　　电话那头的林老师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并未察觉异样，还在继续说着：“那本杂录很破旧，记录也非常简略，像是街谈巷议的汇总，真实性有待考证。但里面提到，那个小和尚慧尘被驱逐时，身无长物，唯独手腕上一直戴着的一串菩提念珠不见了，据说那串珠子对他意义非凡，上面似乎还刻了什么字……这个细节不知为什么，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菩提念珠！刻了字！不见了！

　　李凌尘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后来我创作《雪夜》时，需要设计一个象征物来体现慧生内心的执着与隐秘情感，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个故事里的那串念珠，所以就把它化用到了剧本里。那颗刻痕，算是……对那段无考往事的一个小小致敬吧。”林老师说完，轻轻叹了口气，似乎也有些唏嘘。

　　真相竟然是这样！

　　编剧林老师并非知情人，她只是偶然从故纸堆里挖掘到了这段尘封的往事，并将其艺术加工后写入了剧本！而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指向了一个具体的地点——清溪镇！和一个可能还存在的老书铺！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李凌尘的大脑，让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苏景明，突然用极低的声音、语速极快地对李凌尘说了一句：“问她那本杂录！还在不在？书铺叫什么名字？”

　　李凌尘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原来是这样……太感谢您了林老师！这个故事真是……让人唏嘘。那本杂录……后来您还保留着吗？或者，您还记得那家旧书铺的名字吗？我这个人有点考据癖，对这个故事特别感兴趣，想有机会也去找找看。”

　　电话那头的林老师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这孩子这么有钻研精神。那本杂录啊，后来好像被我塞进哪个资料箱里了，年头太久，得好好找找才能知道还在不在。至于那个旧书铺……”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名字好像挺普通的，叫……叫‘博古斋’？还是‘翰墨轩’？记不太清了。清溪镇后来搞旅游开发，老街变了很多，那家书铺好像早就关门了，现在还在不在都难说。”

　　博古斋？翰墨轩？李凌尘赶紧记下这两个名字。

　　“谢谢您！林老师！真的太感谢您了！您提供的这些信息对我理解角色帮助太大了！”李凌尘真诚地道谢。

　　又寒暄了几句，李凌尘才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休息室里陷入了一种极度诡异的寂静。

　　李凌尘脱力般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苏景明也站直了身体，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两人对视着，久久无言。

　　震惊、恍然、沉重、还有一丝接近源头的悸动……种种情绪在他们之间无声地涌动。

　　过了好一会儿，苏景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清溪镇……博古斋……翰墨轩……”

　　他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和坚定。

　　“我们必须去一趟。”他看着李凌尘，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断，“找到那本杂录，或者找到那家书铺的老板。那里……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那里，或许就藏着那串菩提手串最终的归宿。

　　或许，就藏着他们前世今生所有纠缠的……
　　最终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