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祉凝

4、芳兰殿 第

　　第4章

　　沈浊眼前的人待在深宫中好像没有了自己，好像自从相见以来，李殷就是这样的。沈浊眼里闪过一丝同病相怜没有丝毫的隐藏，李殷忽的转过来与沈浊对视时，李殷尽收眼底
　　李殷不觉得奇怪，自有记忆以来所有人都是这么看他的，不过都是怜悯他，又迫于他的七皇子身份施舍一些关心。李殷低头看砖石，晃悠着腿
　　“我初来乍到，七皇子不准备带我熟悉吗”
　　李殷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衣衫，“早膳后我在凤栖宫门前等你”
　　敛拢外衫，转身进了寝殿。沈浊就这么被告知了，只好从地上起来，收拾一番出来时，只见一宫女站在门的一侧，低着头
　　“沈公子，皇后娘娘吩咐我将早膳送来”
　　沈浊又返回去，坐在圆桌前，任由宫女将膳食摆布在桌上。沈浊用完膳食后，还没走近远远看到了一道背影，不能有谁了，那人也只能是李殷
　　还没走近就远远喊了声，“七皇子！”
　　那人也应声转了过来，看到沈浊时他的脸上才挂起笑容，沈浊见状快步迎上去。
　　“沈公子确实是个慢性子”
　　“抱歉，让你久等”
　　暮春的风裹着紫藤花香掠过宫墙，檐角铜铃被吹得叮咚作响。
　　沈浊望着宫墙上斑驳的日影，忽然觉得这红墙黄瓦间的路长得没有尽头，直到眼前豁然出现一座覆着青苔的宫殿。

　　"这是芳兰殿。"他自嘲的笑笑，“这里现在是兰婕妤的宫殿”
　　李殷松开紧撺住的手，指尖由泛白回血。
　　朱漆剥落的匾额下，两株老梅树虬枝横斜，满地落英被风吹得打着旋儿，像是谁撒了一地的胭脂。沈浊注意到少年说话时声音发闷，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

　　殿门大开，几个穿着宫女服饰的人在院中洒扫，没注意到宫门口的两个小孩。
　　李殷没有带着沈浊多在芳兰殿停留，这是他不愿提起的回忆，只要他不愿意提，没有人能让他亲口说出来，虽然这不是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沈浊看到了李殷脸上的落寞，他也不提，李殷不愿意说，他也不愿意问，这是他的事，多问没有什么意义，更何况他如今有什么资格问呢
　　两人来到御花园，这里的花开的艳，是身在宫中唯一得见的好景，可是花不能总是开着，有的花瓣落在地上，有的还在枝头赶着春天的尾
　　一路上，李殷不停的给他介绍这皇宫，好像从来没有什么不能提的过去存在似的
　　李殷实在走不动了，随意找了个亭子歇脚，沈浊也跟着坐下。
　　“诶沈浊，我跟你讲了这么多，你也跟我讲讲宫外的事呗，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讲来听听”
　　李殷手拖着脸，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沈浊，他期待沈浊的回答，他从来都没有看过这繁盛的万京都，他曾偷听过宫女们说，外面好多好玩的，不知是真是假
　　沈浊没有拒绝，
　　"如你所想京城有很多好玩的。"
　　沈浊站起来，上前迈步，袍角扫过满地落花，"城西的百戏园子，每月十五有杂耍班子表演吞火吐剑；还有南巷的糖画摊，张老伯能用糖稀画出会动的蝴蝶。"他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桂花糕的甜香顿时弥漫开来，"最数醉仙楼的枣泥酥最好吃，皮薄得像纸，咬一口能甜到心里。"

　　李殷转头时，沈浊正撕开油纸，露出金黄酥脆的糕点。夕阳透过破碎的窗纸洒在少年脸上，将他的眉眼染成琥珀色。
　　“你从哪拿的”
　　“出来前我就拿了”
　　沈浊递来糕点的手悬在半空，见李殷没接，便掰下一小块轻轻喂到他嘴边："诶你不尝尝？"

　　温热的糕点带着浓郁的枣香，李殷咬下时，碎屑落在沈浊的指尖。李殷发觉之后，避开他的手，李殷耳尖不禁发烫，沈浊也忙似的转过去，假意看花

　　“李殷，你想去看看吗”沈浊倚着剥落的朱柱，望着殿外渐暗的天色，
　　话题都递过来了，不接着实令这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朋友联系尴尬，道，“当然想去看了，这宫里我都快玩腻了”
　　“好”
　　沈浊又继续说道， "我们可以去茶楼听评书，看小贩推着糖人担子穿街过巷。"他说话时眼睛亮得惊人，仿佛那些市井烟火就在眼前，"你一定会喜欢西市的夜市，灯笼能从街头连到街尾。"

　　李殷想象着沈浊描述的画面，忽然笑出声来。“这么夸张，沈浊你绝对是说谎了，怎么可能会有”
　　沈浊道，“你可别偏不信，亲眼见到，就知我所言不虚”
　　李殷道，“哈哈，到时我肯定要看看沈小公子所言真假”
　　……
　　回到凤栖宫，沈浊回房将剩下的糕点拿出来塞进李殷手里
　　暮色漫进来时，他的影子与李殷的重叠在一起，"我还不知你喜什么，日后我带你去一一玩过也算答谢你今日"
　　“好啊，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我沈浊一言九鼎”
　　回寝殿的路上，李殷听沈浊讲着京城胡同里的趣事。
　　月光爬上宫墙时，李殷忽然停住脚步，从袖中掏出个小巧的香囊。
　　浅蓝缎面上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诺，给你"
　　李殷递给沈浊香囊时，指尖擦过沈浊掌心的薄茧。
　　沈浊拿着香囊，疑惑的看向李殷 ，李殷笑着解释道 ，“我见你眼下乌青，自是近日未曾安榻而眠，香囊里有安神的药草”
　　沈浊有些无措，“多谢”
　　“回去你将香囊挂在床头即可”
　　夜风卷起两人的衣摆，李殷望着少年将香囊挂在腰间，赶忙拉住沈浊得手 ，
　　李殷道，“诶你怎么系在腰间阿，要系在床头”
　　沈浊道，“这也一样啊”
　　沈浊看向李殷拉着他的手，李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忙的甩开他的手，回屋去了。沈浊目送他回屋的背影，站在原地，轻触腰间的香囊，他从来没有收到过这类的温暖关怀
　　李殷回了屋中，平息了心中情绪，捧着书，今日光顾这和沈浊玩去了，书可一点没碰。李殷心里有些烦躁，今日书没温习，明日太傅若问起，他该怎么答，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