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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深宅之谋 庆功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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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的烫金帖子,在萧玦回京第三日便递到了卫国公府。
“君臣同乐”四字只在他眼里停了一瞬,便被拂到案角。他几乎能预见麟德殿里那些黏腻的目光与层出不穷的“偶遇”——比上阵杀敌累十倍。
同一刻,沈府缀锦院。
继母王氏遣大丫鬟送来帖子、胭脂色遍地金襦裙并一整套赤金红宝石头面,笑意殷切:“夫人说,宫宴上贵女云集,请大小姐务必艳压群芳,莫失沈家体面。”
话里藏刀,沈清猗听得明白:王氏巴不得她浓妆艳抹,去衬沈清芷的清水芙蓉。
“替我谢过母亲。”她淡淡吩咐青黛收下,转头便令开箱取另一套——月白云纹暗花缎广袖襦裙,素银点翠嵌南珠头面,再配外祖母处得来的“雪中春信”冷香。
她要的是月华破云,而非桃李争春;要让那位见惯烽烟的将军在满眼浮华里,忽见一方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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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当日,麟德殿灯火如昼。
萧玦踩着内侍尾音入殿,玄衣纁裳,金冠束发,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刃。众人声音不自觉低了一截。
他目不斜视,在武将首席落座,指尖轻叩桌面,浑身写着“勿扰”。
沈清猗随家人入席,位置并不显眼,却足以将殿中情形尽收眼底。
酒过三巡,皇亲国戚轮番上阵,话里话外皆想与他结亲。
萧玦眼底霜色愈重,终在一位宗室借酒装疯时起身,冷声告退。
——
殿外,夜风卷动宫灯。
萧玦大步过长廊,亲卫无声相随。忽听“叮”的一声脆响——
廊柱阴影里,一女子蹲身急觅,月白裙裾如积水泻地。
“惊扰将军。”她声音轻,却稳住分寸,先向亲卫求助,“可否替我寻一枚羊脂玉佩?家母遗物,万不能失。”
萧玦本欲离开,却见她眉目清正,求助之意只向亲卫,而非冲他。那一点微妙的距离感,让他抬了抬手。
亲卫很快自廊柱底拣出玉佩。
沈清猗双手接过,这才抬眸,第一次与萧玦对视——
眸色澄净,有谢意,无谄媚。
“举手之劳。”萧玦淡声。
“于将军是举手,于小女却是大恩。”她语速极快,声音却压得极低,“将军苦于桃花纷扰,小女苦于家族桎梏。或许……可谈一笔互利交易。”
话落,她将玉佩塞到亲卫掌心,补一句:“三日后酉末,南城青雀街墨韵书局二楼‘兰室’。若将军无意,便当今夜未曾相逢。”
屈膝、行礼、转身,月白裙角掠过汉白玉阶,转瞬隐入夜色。
干脆得像落子无悔。
——
萧玦立在原地,指背青筋微突。
亲卫捧玉佩呈上,小声请示。
“先收着,”他嗓音发沉,“去查,方才那位是谁。”
出宫一路,夜风卷动衣摆,却吹不散那抹冷香。
三日后,墨韵书局。
去,还是不去?
萧玦垂眸摩挲袖口,眼底第一次浮起兴味与疑云。
那位看似温雅的世家女,已把一枚冷玉投入他心湖,激起一圈难以忽视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