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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五 ...

  •   “好,我信你。”贺展对她撇出一个笑脸。
      现在他也只能笑了。
      季园看贺展没有生气了,就揉了揉眼睛,连忙问他想不想和她一起去玩,说是自己的朋友在等她,要带着贺展过去。
      贺展没意见,跟在季园身后走,越往前走人越多,人潮好几次差点把他们两个冲散,贺展干脆用手拽住季园的围巾。
      季园老家是古时候的一个小国,当地修建的有一个比较庄严的庙堂庙会就是在那里附近开的。
      庙前过一条河有未修筑的水泥地,那地方很大,每到逢年过节十里八乡的小贩就都赶过来,通明的灯光硬是衬得庙有些黯淡。
      季园说她和发小们聚在一起在庙旁的露天烧烤店吃烧烤,贺展给她打电话,自己就有个朋友要来自己得去接,然后就跑了。
      但是两人刚走到那里,季园就好像想到了什么,愣了一下之后,拉着他往对面去了。
      “你不去找他们了?”贺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调头。
      季园已读乱回,说要带他吃她们这里的特色,贺展盯着她反复开合的嘴唇点了点头。
      他们走进小贩的叫卖声中,季园对着他说了一句“不要走动”,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贺展就站在原地等她,他这两天也是感受到了季园的黑色幽默,并在心里默默祈祷他们这里的特色不是橘子。
      事实是他们这里的特色确实不是橘子。
      是馅饼,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馅饼。
      季园把袋子打开递到贺展手里,肉馅和芝麻混合的香气让没吃晚饭的贺展胃一下有了反应。
      季园又把围巾的一边递到他另一只手里,领着他往里面走。
      “你对这里不熟?”在季园第三次领着他走到死路,贺展终于忍不住发问。
      “嗯,没怎么回来过。”季园侧过身子回答他,她的眼睛往旁边扫了一下,瞬间又冒出来新点子,她用手指着那片黑色的建筑,问他想不想去。
      贺展跟随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建筑前面赫然写着“洪都鬼城”四个字。
      两人站的毕较远,但也能隐隐约约听到从里面传出的尖锐鬼叫声。
      “不去”贺展果断拒绝,跟季园逛了一路,这家伙快把整条街都塞他手里了,光是馅饼他手中的袋子里都还有两个,各种小吃勒的他手指发硬。
      季园也看他现在腾不出手,就带着他到庙前的桥边休息。
      “你冷不冷。”季园趴在护栏上,语气里有些懒洋洋的问他。
      贺展把手里的东西取下,依次放到桥边的座位上,然后走到季园旁边。
      “季园。”
      她把脸埋在胳膊里,不动,也不吭声。
      “季园,我喜欢你”
      不吭声。
      “我想当你男朋友。”
      季园还是没反应,贺展这边已经心急如焚,他甚至没想过季园拒绝他他该怎么办,憋在心里的话终于说出口后竟然有些后悔。
      可是极限的拉扯会搞得人身心俱疲,要么攥在手里,要么,要么就让季园拉黑他。
      如果他是季园,让他知道有个人整天都在意淫自己,他也会躲着他。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喜欢看着你。”
      ……
      “我每天都在想你”话音刚落,他听见季园哼笑了一下。
      她理了理趴乱的头发,依然侧身在护栏上,她捂嘴着对他笑,贺展视线模糊,他看到季园漏出来的眼睛在流光溢彩的灯光映衬下亮晶晶的。
      直到她眉毛微蹙,眼里亮晶晶的东西从脸颊滑落。
      贺展才发现她分明在哭啊。
      贺展连忙揽住季园的肩,让她的肩膀贴在他的胸前。
      季园侧过身轻轻地抱住了他,贺展便毫不犹豫的把她扣在自己怀里,“回应我。”
      他抱得很用力,“是我想的那样吗”,他看她不愿意抬头,仗着自己身高体壮便直接把人抱到不远的台阶上。
      这里灯光不好,也正是这样,贺展对这个地方很满意。
      刚准备再威胁她几句,季园就拽着他的领子往下拉,贺展配合地弯腰,两个人的脸贴在一起,季园的眼泪也蹭到了他的脸上。
      她闭着眼睛小声抽泣,贺展则是双手摁着她的头,把两个人的脸贴的更紧密,在路过的人看来就像在接吻一样。
      “讨厌你。”季园拧巴着脸对着贺展说。
      “我不信。”贺展把手放下,两个人的脸才分开。
      他看着季园笑,季园别过头又被他掰回来。
      贺展是高兴的,那晚季园握着他的手带他折返到十字路口,空气中包裹着甜滋滋的糖味。
      连回去后贺珊珊的骂声都好像没有平常难听。
      那令人叹惋的十七岁从此不再只有母亲的尖叫声,也会有人愿意倾听他的情绪。
      季园带给他太多太多。
      夏天也不仅仅只有蝉鸣,还有,还有拥抱,还有你明明说不愿意可却句句有回应。
      直到,别离。
      “总会有人看不惯的。”季园经常用这句话让贺展在白天远离自己,“不能让别人知道”。
      贺展很不理解她这种行为,但夜自习下课的拥抱又会安抚他糟糕的情绪,等毕业了就好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坏事总会以让人猝不及防的方式发生,或许季园说的没错,总有人会看不惯他们。
      他和季园被人以男女接触过密举报到级部主任那里,在未经查实的情况下他们被处分。
      而季园在处分下来的前一天就因为旷课被警告,拿到处分单后便直接被勒令回家休整了。
      贺珊珊从二级部冲到三级部时,赵蕾和贺展在楼梯间谈话,女人如同发了疯一般,她一把拽住贺展的衣领在他的脸上狠狠地扇了几巴掌,又是旁若无人的对他拳打脚踢。
      “说了不让你给我惹祸,你为什么不听,你为什么不听…!”
      贺珊珊全然不顾赵蕾的劝阻,用她细长的指甲在贺展胳膊上抓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他们周围慢慢有人聚集,人越来越多,赵蕾呵斥人群散开,但那些戏谑的眼神始终不愿意他身上挪开。
      贺展突然庆幸季园回家了,这么丢人的一幕她看到肯定会很伤心的,他这样想着,突然嗓子里有一股铜锈的味道呼之欲出,他吐了出来。
      血,原来只是血。
      贺珊珊停手了,周围的人也散去,赵蕾拉着贺珊珊往二级部走,赵墨从班里窜出来出来扶他。
      后来他才知道,贺珊珊和他们级部主任因为正在激烈的竞争,两人不相上下,那么他违纪的事就变成了贺珊珊唯一的扣分项,但贺珊珊也从来不会因为贺展身上给她加分项而可怜他。
      贺展顶着被打肿的脸上了几天课,嘴角的血疤也在他吃饭时频频裂开。
      因为和贺珊珊的关系,他没有和其他谈恋爱的人一样被请回家,也正因如此,他和季园从她走的那天就断了联系。
      他等着季园回来,最后却等来她退学的消息。
      “不会,她的东西都在这里。”贺展根本不信季园会退学。
      他全当这些人在落井下石。
      赵墨语气里透露着不耐烦和对贺展的不理解,“什么东西,一堆破书不要就不要了,还是什么宝贝吗”,他冲他喊。
      贺展私下找过赵蕾问这个事,赵蕾没有回答他,只是让他好好养伤,好好学习,别想别的。
      贺珊珊更是因为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的而被停职,连人都找不到。
      现在赵墨的话无疑是在敲打他的神经,留下的没有让她宝贵的东西。
      那他呢,他是什么?
      “你知道谁举报的你吗?”赵墨拿起他桌子上的笔按了两下,贺展听了并不在意,他不觉得一次举报就能让季园抛下他。
      贺展起身出去,留下赵墨在那里气急败坏,“你真以为她是什么好人!”
      这句话是赵墨看贺展走出去后才说的。
      整个四楼的体育课被编在一起,贺展请了假没去,他顶着太阳光睁眼,感受最近发生的一切那么不真实。
      可是太阳光太过于明媚,一点都没有离人的伤感。
      “同学,季园是你朋友吗?”有人从背后叫他。
      贺展被晒的看不清东西,听到后面的人提到季园的名字还是立刻回头。
      那女孩看他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但还是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周二那天打扫卫生,我们不小心把班里的脏水泼她身上了,然后她就跑了,我们也吓了一跳”。
      她旁边那个女生看朋友说不清楚,急忙补充,“是你们班一个男生和那个女孩吵架。”
      “然后……然后直接下手把她推墙上了,咚一声,特别响。”“再然后,然后那女孩就摔地上了。”
      “她们两个刚好拐过去倒水走的很快直接被绊倒了,浑水就倒她身上了,真不是故意的。”
      贺展听完只觉得五雷轰顶,眼珠子都要爆掉。
      他不知道。
      那天自己正在擦最上面的玻璃,季园跑过来喊他,还掐了他一下,他没回头,让她等会,别把水擦他身上。
      然后,然后等他回头后面就没人了,季园那天晚上都没来上课,第二天就被赵蕾弄回家了。
      季园被人欺负了,他不知道,也没给她出头,贺展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翻滚,紧接着又是一股铜锈味。
      他咽了一下,算得上心平气和的问那两个女生有没有看清是哪个男的推了季园。
      她们赶紧抢答一样告诉他。
      贺展恍惚间出了神,而后理智被愤怒吞并,“栗傲宙。”
      你知道谁举报的你吗?赵墨告诉他,是栗傲宙实名举报,还让主任调了路灯旁的监控,学校的路灯哪里都是,能精确提供的肯定也是有备而来。
      栗傲宙刚从食堂回来,手里正玩着从女生那里抢来的一个小黄鸭,小黄鸭叽叽的叫声让他想到女孩子气急败坏的骂声。
      他笑的猥琐,手上的力气不断加大像是要把鸭子按碎,又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午饭差点吐出来。
      胸口疼的好像骨头碎裂,栗傲宙狼狈的抬头,小黄鸭也从手里掉了下来,他个子不高身材瘦小,被人轻而易举的拽起来。
      贺展拉着栗傲宙的领子,他眼神阴鸷像两口不见底的深潭,说出的话一字一句砸在栗傲宙的耳膜上。
      “你推她了。”贺展低语。
      栗傲宙也不装“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原来她连这样的事都不告诉你,哈哈哈哈”。
      第二拳下去他便收回了笑声,“你装什么,你不也天天都在意淫她。”
      又是一拳,栗傲宙如同疯狗一般挣脱下来,拿起地上的小黄鸭就往贺展脸上砸去,随后两人便扭打在一起。
      说是扭打,可贺展身高腿长,身体健硕,放平常栗傲宙怎么使阴招也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偏偏因为前两天贺珊珊对他的拳打脚踢贺展身上本身就有挂彩,腹部更是疼的难说,栗傲宙看在眼里,于是打的更加疯狂。
      刚回来的陈果果看到他们两个打架,后排一片狼藉,便大声呵斥两人住手。
      无果,她便直接插入两人的战斗,她个子不高,跳起来拽住栗傲宙的头发狠狠的在他的脸上扇了几巴掌,紧接着又使劲在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这下贺展收手了。
      栗傲宙半个身子蜷缩在地上,他恶狠狠的盯着两人,陈果果向前一步。
      她拿起自己的物理课本在栗傲宙的脸上又扇了他一下,栗傲宙被打的一颤。
      “怎么了,你没打过人吗?”她声音带着点嘲讽的意味,陈果果蹲在栗傲宙面前。
      “一顿是为了季园打的,下一顿,不一定”,她身上颇有霸凌者的气象,如同一个无恶不作的姐大。
      贺展就站在旁边,他害怕栗傲宙再发疯起来撕咬面前的陈果果。
      回来的人越来越多,陈果果站起身,叉着腰看着贺展,眼神中充满毫不掩喻的鄙夷。
      “能不能劳烦班长把我们的桌子收拾一下”。
      贺展看了看被撞飞的桌子,栗傲宙也撒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
      “抱歉。”过后立刻开始恢复原状。
      贺展弯腰捡东西,陈果果拉了个板凳坐在后面,对着收拾东西的贺展说话。
      “我联系不上季园,你明天放假回家试试吧。”她语气缥缈,听起来也饱含无奈。
      贺展没有说话。
      午休的铃声响起,大部分人开始休息为下午的课做准备,贺展没有睡觉正在写物理真题,班里越来越安静,只剩下没休息的人写字的刷刷声。
      贺展写着有点犯困。
      突然,“吱呀——”一声。
      后门被打开一条缝隙,季园拎着书包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然后又轻轻的关上了门。
      她走路仿佛脚不沾地,地板没有惊起一点响声,就这样径直走向贺展。
      像往常一样把手抚在他的背上暗示他让自己进去。
      贺展的眼睛没有从她的身上挪开过,他往前移了一点让季园进去,随后便再也忍不住质问她。
      “怎么现在才回来,人都说你退学了你知不知道?”
      季园充耳不闻,只是把东西放下,然后又站起身。
      在贺展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像是使尽全力一般猛地拉开窗帘,瞬间天光大亮。
      贺展只觉得眼前一白,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季园缓缓转过身,然后冲他喊。
      “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贺展,老子来半天了,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贺展这才从桌子上醒来,看着眼前的物理老师他的眼睛逐渐聚焦。
      不禁感叹自己居然能睡着。
      还睡的那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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