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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刚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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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解决完一瓶水的赵墨看不下去程楠吃瘪,就赶快的接话。
“唉程姐,打牌还缺人吗,我俩凑个数呗!”这货这会反倒嬉皮笑脸。
程楠明白赵墨的意思。
“可以啊,人多热闹”,然后就笑盈盈的让人给他们两个腾空,贺展虽然不想和程楠走太近,但也总不好一直明面上让人难看,也就去了。
饭后赵墨选择留下继续和隔壁班的人玩牌,贺展则是自己去街上转转。
无聊,怎么会这么无聊,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眼睛扫过一侧各式各样的店。
正是一天气温最高的时候,贺展站在一家店外的阴影处,可当他看到店里的人时,仿佛已经感受不到这骇人的温度。
轻声推开门,室内空调骤冷的感觉也让他的思绪不再那么混乱。
这店的总体积不大,里面是一张张大大小小的桌子,上面摆满各种彩绘的小物件。
占据最中央的是一个椭圆的白色大理石台面,是给客人提供画石膏娃娃的地方,店长和店员在旁边拆模调色。
贺展身高腿长,那不太宽敞的走道几步就跨过去,他步子轻,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季园身后。
此时的季园还在专心画她的石膏娃娃。
那是一只偏粉红色的史迪仔,季园在给它画眼线,她手指细长,因为需要勾勒一些细节而慢慢弯起,捏着笔在娃娃上一下又一下的扫过。
贺展站在旁边摆扇子的桌子旁,静静的看着季园,又想着季园待会看到他后诧异的表情。
他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期待。
不知过了多久,那双手把史迪仔的正面对向他,指尖微粉的拇指在娃娃脸上蹭了一下,而后一整只手在娃娃脸上抚过。
而手的主人却没有回头,贺展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被那双手撩拨。
他当即向前一步,正准备问季园怎么在这儿,赵墨的话突然出现在他的耳边。
“你们两个谈恋爱了?”
“没有。”
他和季园没有恋爱,那人家去哪关他什么事,是他自己对身边人的占有欲太强,才让周围人对他们有揣测。
顿悟到这一点,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四肢变得无比的僵硬,原先想拍季园的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这一幕倒是被季园旁边的陈果果尽收眼底,她看了看旁边假装体面的贺展。
觉得季园好像一个瞎了眼的丈夫。
“你们两个干啥呢?”陈果果止不住笑。
贺展眼看谣言又起,顿时觉得自己一个脑袋两个大。
季园突然转过身,她手里还捏着画笔,抬着那张上妆后更加精美的小脸看贺展,“你怎么了?”
语气平淡,丝毫没有因为早上的事生气的感觉,可她的眼底也犹如一滩没有生气的死水,这也让贺展心凉透了。
季园总是这样,每次和别人争吵后她都是这样一副“我们不是很熟”“我好像不认识你”的样子,起初他只把这些当做季园的小脾气,但到现在这么久了,他们认识这么久了,贺展只觉得心里抽抽的疼。
他怎么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想找你,你眼前的这个人从你不在他身边开始就在想你,你呢?
贺展居高临下的看着季园,眼神逐渐黯淡下来。
随便吧,他还有很多事。
就在贺展转头要走之际,季园突然又站了起来,轻声轻语的对着他讲话。
“今天早上不该和你玩笑的,你还在生气吗?”
她脸上有点难为情,刚说完就把头低了一下。
贺展一看她这样,方才的情绪全都烟消云散,还是不一样的,他还是不一样的,心里一下畅快起来。
旁边的陈果果倒是安静起来,专心致志的描画手里的东西,没有再往他们这里看一眼。
“嗯”这下贺展的脸皮厚了起来,“不过和你开不开玩笑没有关系。”
“那是为什么?”季园皱着眉头不解,语气里满身疑惑,贺展硬是从这点疑惑里品味出一丝撒娇的气息。
因为你总是跟我搞失踪,动不动就找不到人,但还是没说出口。
季园看他不说话,就问他想不想一起玩。
贺展当然想,但又不能表现的太激动,于是就自己拉了个椅子坐下了。
“待会应该会集合,你画这个吧。”季园把自己没鼓捣完的史迪仔递给他,“把它再涂粉一点。”
贺展就听她的话沾着粉色的颜料往娃娃上刷。
陈果果有点犯困,转头一看他们两个的头都要抵在一起了,“园园,我不想画了,先回去了。”
季园没抬头,仍专注手里的工作,回了她一句“好。”
陈果果见状也不气,拎着包去结账了。
少了一个人,贺展觉得自己更舒坦了,他一边涂色,一边温和地问季园“好了吗?”
季园说没有,他就耐着性子陪她画。
终于达到了让他同桌满意的程度,与此同时他兜里的手机也响了。
赵蕾的声音传来的时候,贺展真的想把电话挂掉,但还是接通。
“组织班里同学在早上来的地方集合,快点的。”
“这么早就返校吗赵老师?”贺展看外面的太阳几乎让人睁不开眼,手里的石膏娃娃也变得粘手。
“别问,快点!”赵蕾那边语气透露出按耐不住的兴奋。
贺展看着季园,“走吧。”
季园明显不想出去,一脸苦相的盯着桌子上的石膏娃娃。
本来通知的四点半集合,结果提前一个小时,换谁谁不恼,这个点走回去到校连饭点都不到。
贺展在手机QQ群里发了几条消息,接着示意季园往外走。
人大概到了一半,而且其他班的同学还都在撒欢,说明赵蕾叫他们肯定不是返校。
“人怎么才这么点”,赵蕾和旁边的英语老师看着他们问。
“害,一点就一点吧,来来来到这里”,两个女人连哄带骗把他们叫到一个台阶上。
“来,听我说,大家坐在台阶上,摆成一个心,我们拍张照!”
“原来是拍照啊老师。”赵墨浑身无力一样往旁边人身上靠,赵蕾把他薅起来扔到最中间“是啊,留个纪念。”
其他人也都以这种方式被安排到了不同的位置,一个心形,一半是男生一半是女生。
贺展和下面的人换了位置变成了和季园一排,英语老师的小女儿跑来跑去逗的其他人大笑,季园也笑得露出牙齿。
好可爱,贺展心想,季园真的可爱。
怪那天太阳光太刺眼,也怪他还没来得及看到她的正脸,快门就过快的被按下。
贺展觉得季园是不爱笑的。
她大多时候会像一只提线木偶,眼睛淡淡的看向前方,没有一丝情绪。
每当贺展叫她,她的嘴角就会弯曲成一个微笑的弧度,那样笑着看他,他又能从中感受到一丝温暖。
那天晚上季园的父母又争吵起来,尖叫声,辱骂声,透过手机传到贺展耳朵里。
女人的泣哭声如同惊悚片里的厉鬼般刺耳,房子也传出咚咚的巨响。
“你睡着了吗?”屏幕里的季园闭着眼睛侧身躺在床头。
她的眉间早已没了刚才浮躁的情绪,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
没有听到她说话,贺展反倒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贺展在一点多收到季园的视频电话,当即从床上爬起来,他害怕季园出事,顶着睡成鸡窝的头就点了接受。
刚接通季园的房门就被踹开,好像有什么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季园把手机塞到了被子里。
他听到那个人对着她骂了几句脏话,季园也没有做声。
谩骂声里充斥着“养你这么大”“自私”“滚出去”的字眼,声音越来越远,听着像换了个地方喊,应该是人走开了。
季园爬下床去关门,等她再抬起手机,贺展看见她只穿了一个吊带,胸前大片肌肤在他眼前裸露,她披着头发,凌乱的头发盖不住她眼底的惶恐。
贺展急的几乎要把手机捏碎,“怎么了,谁啊刚才,报警啊!”他语无伦次。
季园看着他,也不说话。
突然手机弹出信息,“是我爸,他们在吵架,我害怕。”
“不要说话,他们会听见。”
贺展突然泄气了,对面是家人,那该怎么办。
他低头打了几个字,“他们没打你吧?”
“没有。”
贺展又看着季园,脸上的担忧再也藏不住,不能说话,他就这样和她隔着屏幕对视。
季园垂眸,应该是觉得尴尬,她把屏幕对着天花板,贺展不乐意了,“转回来,你打视频让我看你家天花板什么意思,我家没有么?”。
季园又把屏幕对着自己,但是把眼睛闭上了。
闭上就闭上,这样他就能更肆无忌惮的看她了。
房间外的声音越来越小,安静,特别安静,季园也瘫着睡着了。
贺展摁着手机。
“咔嚓——”
然后结束了视频通话。
他果然做了梦,梦到他们之间的屏幕消失,季园软绵绵的依偎在他怀里,用她细长的手指划过贺展的嘴唇,下巴,喉结,胸膛,一路向下。
他势不可挡,她花枝乱颤,他吸着她的嘴,和她的舌头交锋。
这个梦太过于诱人,也让贺展第一次日上三竿才起床。
贺展起来想给自己弄点东西吃,无意间走到书房,开门后看到了正在办公的贺珊珊。
贺珊珊也正因为工作上的事而烦躁,一看见贺展就好像看见了一个出气筒。
“舍得起来了少爷,有坏习惯就滚回去…”她声音尖锐,贺展听着头疼,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的声音。
他不和贺珊珊起争执,又轻轻把门关上。
贺展他爸一个人管理他们家的公司,常年在外不回家,他在贺珊珊的尖叫下长大。
贺珊珊讨厌贺展他爸,连同他一起,生气了还会对他拳打脚踢都是小事,贺珊珊不爱吃饭,贺展小时候跟着她经常被饿晕过去。
所以他比身边同龄人都早学会做饭,这也算是贺珊珊给他培养出来的。
像这样的寒假都是贺展起来做早饭,贺珊珊出来吃几口,然后筷子往桌上一放就走了。
但是今天贺展没起来。
“昨天怎么打了那么久?”季园的信息弹出。
贺展想到她昨天睡的皱巴巴的小脸, “谁知道你睡没睡。”
“你不会挂掉吗?”
“不想挂。”
季园安静了一会,接着和他说,“过年这几天我们老家的小镇上在开庙会,尤其是晚上,说是很热闹。”
“老家的朋友让我回去,顺便看看。”
“?”
“?”
“?”
“…”
季园看他不说人话,直接一段语音发过来。
贺展听到季园要和朋友出去,心里别提多嫉妒了。
倒不是他不能出去,是他一想到季园那群朋友里面会不会有喜欢她的,他们可以一起玩一晚上,而他只能在视频里看她。
说不定她忙着玩他还看不到。
血压一下就上来了,收到语音,贺展满怀期待的点开,想着季园体会到他的感情了,说点让他不要难过的话。
一段小学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你是不是癫了,是不是欠揍啊……等我打死你……”
……
贺展觉得自己还是起得太早了,犹如阴间的BGM让他情不自禁的确认一下和他聊天的人是谁。
音频最后一句“别难过了好不好”伴随着男孩沙哑的声音戛然而止。
……
还是有关心的成分在的。
贺展这一天按照往常的规划,写真题,复习,听网课一丝不苟的完成自己安排的任务。
他和贺珊珊发了信息说自己出去一趟,贺珊珊没回他。
那天是腊月二十九,离过年还剩两天,贺展害怕路上太挤,下午不到五点就打了车,但到了地方天还是黑了,萧瑟的空气让他冷静下来。
他这是在干嘛,冷不丁的跑到人家这里来感受节日氛围吗。
还别说这个镇子确实不小,随处高挂的红灯笼和小贩的叫卖声让人在晚上也精神抖擞。
师傅把车停在十字路口,告诉他这是这个地方最多行人的地方,你的朋友来找你肯定会先来这。
贺展道了谢。
他清了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搞清楚自己的目的,他是来找季园的,如果她没骗他,那她自己也会来这里,所以不算打扰她。
一番心理斗争持续了得有十分钟,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季园打语音。
来都来了,至少得见一面。
跟着铃声一起响起的还有贺展的心跳,他该说什么,万一她在老家不出来呢。
铃声没响一会就被挂断了,贺展以为是自己误触,又拨过去,结果又被挂掉。
这明显是人家和朋友们正在聚会呢,哪有时间理他。
凛冽的寒风像是在戏弄这个不合时宜的蠢货,肆意地从每个透风的角落灌入他的身体,贺展漏在外面的手被冻的没有知觉。
他向旁边摆摊卖苕皮的大娘那里走去,想问她镇上的庙会在哪里开,事实上他已经不想去了。
突然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来找我吗?”
“贺展”。
突如其来的声音,他愣住了。
季园出现的太过及时,虽然他身上已经没有暖和的地方。
“你是来找我的吗,是不是,是不是啊?”季园抱着他的胳膊不放。
贺展没有看她一眼,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大概已经红了。
他不太想让她一个人唱独角戏,本来就是为了这个人来的。
贺展任季园扒着他的胳膊,和她面对面,也不管自己眼睛红不红了,他一字一句地问她“季园,我有挂过你电话吗?”
女孩摇头。
他刚想再说两句,却看见季园的眼睛鼻子都红透了,她哭了?为什么。
“我知道你来了,就跑过来”她说。
“你知道?”
“我猜的。”季园把手放下,看着他说。
无论是真是假他都信了,季园骗他他也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