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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你不要害怕 ...

  •   不顾一切地,往前走。
      看着她瘦瘦的背影,宋闻郁终于有了答案,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一定没有好好吃饭。
      宋闻郁跟在后头,几次想伸手碰一碰她,但还是忍住了,最后只摸了两把触碰过她的空气。
      这样就好。
      他一个人暖不热被窝,床上就铺了电热毯,青石板返潮,和凌海一样,不过这边没有供暖,只有潮湿的空气和空调。
      屋子里空调早就被人打开了,空气有些干燥,拉着她的手坐在床边,宋闻郁掀开裤腿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腿不太敢面对她。
      所以一直犹豫。
      “脱衣服睡觉了哥。”沅听春流氓地伸手脱他衣服,宋闻郁想拦,但被她推开了,“干什么,还不准我碰了?咱俩什么关系,我就算把你看光不也是天经地义吗?”
      “再说了,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看过?”
      男人闭上眼睛,感受到她的手已经搭在自己腰上,他吸了口气,低声喃喃道:“我腿上都是伤,你不要害怕。”
      “我只会心疼你,哥,你不该经历这些。”
      怕弄疼他,沅听春小心翼翼褪掉他的裤子,看他的腿从上到下都是结了痂的伤口和青紫色淤痕,沅听春觉得心脏停顿了一瞬。
      但很快,她就恢复神色抬起头扶着他在床上躺下,纤细的手指停在他结痂的伤口上,想要抚摸却又不敢。
      她说:“哥,我亲亲你吧?”
      虽然是询问句,但她的唇已经落在他那一大片结痂的伤口上了。
      宋闻郁皱眉想要把她推开,撑着手从床上坐起来的瞬间却看到她朦胧的泪眼。
      心疼他吗。
      伸出手把她带进怀里,吸了口气,男人轻喃:“做什么,不是睡觉?”
      沅听春只在他的臂膀里窝了一小会儿就起身去洗澡,浴室就在屋里,地板也是青石板,有些滑,她站着都费劲,别说宋闻郁。
      接了一桶热水出去,沅听春让他坐起来泡脚,说活一活经络,在医生的叮嘱下,他经常会泡,还加的有草药,她不知道,只弄了一桶热水过来。
      宋闻郁什么话也没说,熟练地挽着裤腿把脚放进去,他拉着沅听春的手,摇头说:“不用管我,我自己来。”
      沅听春说好,转身进浴室洗澡。
      屋里其实是很冷的,虽然有暖气但也没热到哪儿去,直到进了被窝才感受到暖意。
      沅听春没带睡衣,穿的是宋闻郁让人准备的,白色毛绒上面印着兔子图案,她把宋闻郁揽进怀里,拍着他的背轻喃:“困不困?”
      宋闻郁摇头,没敢做什么动作,怕自己的头碰到她。
      他说:“我想和你说说话。”
      语速很慢。
      沅听春也陪着他慢下来:“想我了吗?有没有梦到我。”
      每一件都做过很多次。
      他说:“很多次。”
      沅听春把下巴靠在他头上,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全都在他头顶散开,又痒又热。
      自从生病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身体器官感知到他的爱人在身边,心就跳的特别快。
      “我也是,你走之后我才发现,我不想离开你,不想,只想和你在一起,宋闻郁,哥,我从来没有这么依赖过一个人。”
      那个软软的,带着力量的,能带动他心脏跳动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宋闻郁不受控制抬起头,想要从她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感受到他的动作,沅听春低头,眸中映出他昂起的头,像个小孩子一样,眼里写满好奇和期待。
      她问:“看什么?”
      他说:“看你眼里有没有我。”
      她说:“当然有了。”
      他就笑:“看到了,还看到你也在我眼里。”
      沅听春说他是幼稚鬼,抱着他深深吸了口气,想要再一次感受他的味道。
      鼻息间飘荡着桂花的幽香和淡淡的潮湿的青苔味,桂花是刚才在院子里染上的,潮湿的青苔是大理古巷的特色,那股淡淡的药膳味儿遮挡了他身上原有的味道。
      她身上的味道却没变,还是青桔,但要比之前更重。
      看他依旧昂着头,一言不发盯着她看,沅听春不解,试探着问:“困了吗?”
      宋闻郁点头又摇头,趴在她怀里轻嗅,嗅那个足够他安心的味道。
      他原本是不困的,但那个味道太过熟悉,大脑太放松,眨了眨干涩的眼,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睛,几秒后又睁开眼,睁不上一会儿再次合上。
      不到两分钟,宋闻郁就睡着了,沅听春没动,一直盯着他看,觉得他现在真的像一个小孩子,那张消瘦的脸有些发黄,营养不良的原因,怎么补都补不回来。
      叹了口气,觉得无力,沅听春把手搭在他光秃秃的头顶,想要替他驱赶一些严寒。
      他下半身很凉,沅听春暖也暖不热,上身一直在她怀里,温度虽然不高,但也不到冷的程度。
      一夜无梦。
      大理的夜过的格外快,宋闻郁觉得自己才刚闭上眼没多久,天就已经亮了。
      那棵桂花树离窗户太近,风一吹就往窗户上蹭,刮的窗户吱吱呀呀地响。
      沅听春已经醒了,没睡懒觉,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看,宋闻郁睁开眼就见她直勾勾盯着外边,觉得冷,往她怀里缩了缩。
      他问:“在看什么?”
      看他醒了,呼吸平稳地窝在自己怀里,沅听春低下头摸他的头,解释说:“在想外面那棵桂花怎么没有叶子。”
      “从我来的第一天起,它就一直是枯树,野草占了它的位置,爸让人把它们清了,它也一直没长出叶子。”宋闻郁伸舌舔自己干燥的唇,声音有些发软,“我没想到它会开花。”
      沅听春还以为它是已经落败了,没想到是没开过,出生荆棘,但它没认命,还开了花,虽然那些花比较稀疏。
      又在被窝里待了一会儿,宋闻郁主动坐起来,说要看看韩老起床没有,告诉他自己可以听到的消息。
      沅听春说好,帮着他把衣服穿好,看他拖着残败的身躯一点一点前行,越过所有困难,平稳地走在青石板路上,沅听春忽然觉得特别欣慰。
      “很棒哦,哥。”
      宋闻郁听到了,但没说话,觉得他做的还不够好。
      韩老已经醒了很久了,一个人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院子很大,凉亭里头摆了茶水,还在冒着热气,看样子没放多久,韩老在他们正右侧对面那间房里住,宋闻郁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他。
      “爸。”拄着拐杖走下台阶,缓缓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虽然身体还在晃,但和最开始相比已经好了太多太多,“天冷了,怎么起这么早?”
      韩老刚要做手势就看到他摇头。
      “爸,我能听到了。”
      宋闻郁说的特别自豪。
      他能再一次听到外界的声音,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韩老也很高兴,从台阶上走下来笑呵呵地开口:“看来你让小沅来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爱的力量是很强大的,他一直都知道。
      以为他俩不会起那么早,厨房还没做好饭,要过会儿才行,沅听春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宋闻郁一个人蹲在地上给那棵桂花树除草,韩老在边上站着,默许他那么做。
      “干爹。”
      沅听春走过去轻声叫他,昨天来的太着急,他们又分别太久,见到宋闻郁之后连句话都没和韩老说,觉得心里不舒服,沅听春第一个叫他。
      “起来了?”韩老格外和蔼地看她,“天凉,得多穿点,闻郁说要拔草,我没拦,让他试着用力。”
      沅听春点头和宋闻郁一起蹲下去,指了指那棵刚冒头的小草问他:“你要把它扼杀在摇篮里吗?”
      犹豫了会儿,宋闻郁说要:“我要把所有阻碍他成长的东西都丢掉。”
      “加油哦。”沅听春把手搭在他背上,用手去碰他如竹的脊背,“我等你。”
      大理的第一场雪压弯了桂花树的枝丫。
      宋闻郁坐在门前的轮椅上,静静看着雪花落下来,他不说话,很安静地坐在门前,看着成团的雪从天空飘落,听它们落在地上发出的小小的声音。
      雪下的大,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无法让人行走,沅听春从里屋出来,怕他冷又拿了两条毯子打算盖在他腿上。
      “不冷的沅沅。”
      雪下的时候并不冷,雪化的时候才是最冷,冷到让人连门都出不去。
      一群人被大雪困在屋子里,什么也做不成,一个劲儿地睡觉,凌海的温度其实要比这边低上很多,但那边供暖好,不会让人觉得冷。
      江西就没那么好了,冬天冷的厉害,沅听春最喜欢在冬天的时候躺在被窝里睡觉,觉得那是每天最舒服的时候。
      现在也不例外,除了吃饭的时候从床上下来,其他时候一直待在床上,宋闻郁也不想她把时间全都用到自己身上,故意把保镖叫来陪着自己,让她待在屋里好好休息。
      下雪的世界是最安静的,那是宋闻郁得到的第一个结论,雪化的时候最吵了,房檐上的水滴答滴答落下来盖过湿润的青苔,地板滑滑的,太阳照在上头显得晶莹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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