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情缘之蔷薇几度开》褐色蔷薇

108、番外 裂 2 “我头

　　“我头晕。”赫伯特如实道。
　　她噗嗤笑了，眼里透着丝鄙夷：“这里是战俘营，不是疗养院，下来，检查身体。”
　　“我动不了，腿。”他指了指。
　　“已经处理过了，试试走两步。”递给他一根拐杖。
　　赫伯特只得咬牙动了动，倒是不像他想的那般疼，看了眼面前的女人：“您会德语？”
　　“很奇怪吗？我家在萨拉托夫，曾经是音乐学院的学生，法西斯恶棍摧毁了那里的一切，我被迫成为一名护士，所有和医疗有关的都是现学。”
　　“您很厉害，这不是赞美。”是事实，也是从心底敬畏，他们曾经是面对面厮杀的敌人，杀了多少苏联兵他心里清楚，包括后来遇到的那些女兵。
　　“身体健康，只是腿废了，来吧，跟着我一起，总有新来的，每天都需要消毒。”
　　就这样，赫伯特躲过了下矿，闲暇时候也多起来，他经常将玉取下来，盯着它发呆，那贯穿裂纹越发清晰，像是扎进心里面，疼痛难忍，便用手去不断地摩挲，希望出现奇迹，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奇迹。
　　46年3月，终于开始有和暖的迹象，赫伯特已经熟悉了这里的环境，也习惯了夹杂着木屑的黑面包和土豆汤，做为战俘来说境遇好得不能再好，这是达里娅，那个女医疗兵的原话，她对自己虽然总冷着脸，但相比其他人已经算是和颜悦色了。
　　“总是土豆汤，天天都是，当然比法西斯佬吃的烂菜汤要好上几倍，可谁受得了呢，老是这些，哪怕有口扁豆汤喝，我也知足了。”是守卫们在发牢骚，达里娅朝窗外喊道：“马上要过节了，等稻草人扎好了就有金黄色的煎饼吃了。”
　　“想吃您做的苹果糕，您可是这里唯一的女同志，我是说年轻漂亮的。”那守卫见四下无人凑过来道，另一个也咧开嘴，朝着她笑。
　　达里娅的脸沉下去，关上了窗户。
　　这道传统俄罗斯点心家喻户晓，几乎每个女孩必学必会，达里娅也不例外，妈妈亲手教过她，可就是有一天在做苹果糕的时候，德国鬼子来了，妈妈死于那次轰炸，而她和妹妹则侥幸逃脱去了一户农民家里，不幸的是，这地方也到处是侵略者，妹妹没有藏好被从草堆里拽了出去，她躲过了危险却也再难原谅自己。
　　国仇家恨，罄竹难书！
　　她回头恶狠狠看了那个德国佬一眼：“喂，少偷懒，你在干嘛？”
　　“我叫赫伯特，我的名字，送你的，这个。”他用发音不甚清晰的俄语道，蓝灰色的眼睛重新变得明亮，也许，他是说也许，时间长了，会放一批战俘回德国去，所以赫伯特尽可能地好好表现，更不惜讨好眼前这位。
　　“是什么？”达里娅目光戒备，又一想不过是个俘虏，还行动不便，于是往前走了几步，停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
　　“空闲时候做的，刚完成。”
　　是个白桦木雕的老鹰，挺细腻的雕工，让她对这个赫伯特多了丝好奇。
　　达里娅将木雕摆在窗台上，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夸赞道：“你的手真巧。”
　　“上中学的时候雕刻是我爱好之一，最爱的是小提琴，我妹夫是小提琴演奏家，你说你曾是音乐学院的学生。”言下之意，他和她应该有共同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