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情缘之蔷薇几度开》褐色蔷薇

109、番外 裂 3 “才上

　　“才上了几个月，你们就来了，我失去了妈妈和妹妹。。爸爸失踪了，一直下落不明，他躲过了大清洗，却没能躲过侵略者。”
　　赫伯特张了张嘴，又闭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还活着，还能在温暖的木屋里和她聊天，不是被绞死被千刀万剐，已经是苏联人民的宽宏大量了。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能让我死去的亲人复活？法西斯都该下地狱。”达里娅看向窗外，小鸟落在已经开始发芽的枝头，生活依旧充满希望，但那是用无数苏联人的鲜血换来的。
　　“可我不想死在这儿，我有未婚妻，看到这块玉了吗，她是中国人，是个留学生，我不是那些党卫军疯子，也不是种族主义者。”
　　“所以呢？你仍旧是侵略者，和那些疯子并无区别，你应该死在这儿，就算死了也赎不清你们的罪。”
　　赫伯特噎住，那双漂亮眼睛里闪烁的仇恨让他本来温热的心猛地收缩，是的，无法反驳，当自己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就应该有所觉悟的不是吗。
　　他绝望地闭上眼，不再试图搭讪，以前和陈梦瑶提到两人相遇是命运的安排，那么分离呢？大概也是吧。
　　谢肉节这天，西伯利亚战俘营里也有了些快活的空气，虽然大家都清楚知道想离开这里难如登天，短暂的快乐却是人类共通的需求。
　　赫伯特自顾坐在不起眼的角落，用心雕刻着一只兔子，记得陈梦瑶说自己属兔，当时也算过他的，属虎，她说算是挺相配的属相，那就再刻个老虎。
　　心里想着，站起身朝树林深处走去，要再找块合适的木头需要些时间。
　　不远处有个模糊人影，穿梭在树与树之间，赶上去发现是达里娅，她手里拎着个篮子，里面装了几个刚采摘的蘑菇。
　　“这里好些蘑菇。”赫伯特只得没话找话，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
　　“是不少，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以为你会和他们在一起。”
　　“他们孤立我，因为我被特殊对待。”
　　达里娅撇了眼他的腿，不再说话，只蹲下身继续寻找蘑菇，过会儿又道：“晚上要烧稻草人，代表春天真的来了，会是丰收的一年，还有金黄色的薄饼吃，你们也会分一些的。”
　　赫伯特想起家乡的巧克力蛋糕，别说西伯利亚，这里的其它地方也吃不到，但到了晚上，达里娅递给他一块含果酱的姜饼：“这叫图拉，过节才有的小点心。”
　　“谢谢。”他目光里流露出感动，更多是惭愧：“在您眼里，我是十恶不赦的法西斯，可你们自己食物也不多，这样看来，其实对我们并不算很差。”
　　“不想回家了？”
　　“当然想，只是人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国家也一样。”赫伯特不打算再欺骗自己，也该清醒了。
　　达里娅望向那双蓝灰色眼睛，心里闪现不知名的滋味，这么年轻英俊的男人却是个战俘，是个万恶的德国佬。
　　“等哪天有空，尝尝我做的苹果糕。”
　　“苹果糕，上次听两个卫兵谈起这个，是和家里人一起吃的？”
　　“当然不，你又不是。”达里娅坚决否认：“反正你走不了，总会吃到的。”
　　俄国的月亮照样会圆，待到第二年初春，赫伯特果然吃到达里娅做的苹果糕，而那对木雕虎兔则一直被他珍藏着。
　　在这里成家，变成这里的一部分，他最终还是留下来，达里娅知道赫伯特喜欢古版俄文书，找来许多，每当他翻看这些书籍的时候，总会摘下那块玉，久久地凝视。

　　（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