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苍凉》云暮

5、亲事

　　（1）
　　转眼就是秋天，后院的菊花开得正好。
　　忆夕拿把小剪子小心翼翼的剪着小白菊，凝香端着盒子接着。
　　“哟，这是在干嘛呢？”翠微端着一叠新裁好的衣裳过来，“这些是小姐新制的冬衣，夫人命我送过来。过来看看吧。”
　　“小姐想的新奇主意，说是要制好了泡茶喝的。”凝香接过剪刀，扶着忆夕站起来。
　　忆夕在现代的时候就不喜欢喝白开水，除非实在是渴了，要不然几天都不喝。所以为了让她多喝水，母亲把什么果汁、花茶之类的都备齐了。
　　翠微一愣，笑了。
　　“小姐倒是逍遥呢，可是有件事儿翠微如果说了——不知道小姐还能不能这么逍遥呢！”说完朝凝香眨眨，凝香恍然大悟，也笑了，却硬是不说什么事儿。
　　“两个坏丫头，装神弄鬼的，有什么是还不快说。”
　　忆夕翻看着新制的衣裳，王朝的冬天也不太冷，这冬衣也不过是加厚了些。颜色素雅，花纹精细又不奢华，倒是颇合心意。
　　“唐将军向相爷提亲了。”
　　“提亲？”忆夕敛了笑容，眼里慢慢的透出丝丝严肃。
　　“不会有错，刚才相爷就来和夫人商量。夫人让我先来跟小姐报个信，要不然怎么会这会儿巴巴的跑来送衣服。
　　“唐将军虽然官衔不高，但唐公子可是极好的。”翠微看着忆夕不言语，怕是惊吓到了，急忙解释。
　　忆夕半晌不语。
　　唐晋夜，王城四公子之一，唯一家世并不显赫却光芒不减的一个。外貌俊朗，文武双全，更令人称赞的是用情专一，证据就是像忆阳他们都有好几个侍妾了，同龄的他却一个都没有。
　　忆夕不明白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娶傻妞。
　　既然情这一条说不通，那就只有利了！唐将军还真是舍得啊。
　　忆夕突然笑了。
　　“翠微，你先回去，告诉夫人晚上我过去。”一并把一束刚剪的菊花让她带走。
　　深秋的晚上已是凉意侵人，忆夕拢了拢披风走出后院。
　　夫人体质太弱，房间里已经生起炉子取暖。
　　忆夕脱去披风，挨着夫人坐在软榻上。“娘，提亲是怎么回事啊？”忆夕一脸不高兴。
　　夫人宠爱的拉着忆夕的手摩挲着，满脸的笑意。“早上下朝的时候唐将军跟你爹提了一下，有这个意思，只是还没有正式上门提亲。娘想看看夕儿的意思，你心里怎么想跟娘说说。”
　　看着夫人脸上的笑意，看来是极满意这门亲事，不好的感觉从心底慢慢升起。
　　“爹怎么说？”
　　“唐家虽然现在官微衔小，但唐公子才识过人，以后定有一番作为。你爹也很喜欢。”那是，一个傻女儿换个好女婿，那么合算的事情谁会不满意，忆夕暗想。
　　“娘，所有人都以为女儿心智不足，怎么可能——摆明了就是想跟咱家拉关系。”忆夕极力破坏夫人钩织的梦幻。这里面的真实，夫人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干脆一语点破。“男人都可以三妻四妾，唐将军也肯定想自家儿子可以再娶别的好的。我才不乐意。”
　　“娘，你没告诉爹我心智恢复的事吧？”
　　“这个——还没有。夕儿，为什么不说呢？”
　　“我还痴傻呢，他就想把我拿去换个有用的。如果我心智正常他还不把我送进那深宅大院不得见人啊。”忆夕躺在夫人的怀里撒娇，“那以后也见不到娘了，夕儿才不要呢。爹狠心，莫不是连娘也狠心。”
　　“傻孩子，这说的什么话呢。”说着竟落下泪来。“娘什么也不求，只要你过得好好的。”
　　“娘！”忆夕拿出手帕给夫人擦拭眼泪，“夕儿知道怎么做的，娘要相信我。”
　　“好，好！”这深宅大院，三妻四妾的生活，夫人深有感受，断然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再受这份苦。
　　夜渐深。
　　忆夕回到后院就把青明叫过来交代完了才睡下。
　　（2）
　　第二天傍晚。忆夕小心的翻着已经蒸青的白菊，菊花的清香一丝一缕的传来，带着微微的苦涩味。
　　“小姐”。
　　“说吧”。忆夕接着翻她的花，一朵一朵。那天晚上就让青明去打探那个唐晋夜，青明真是机灵，把他的行程摸得透彻。
　　青明把打听的情况细细的告诉忆夕。
　　忆夕听了无趣的撇撇嘴。真是一个无聊的人，连每天的路线差不多都是一样的。
　　凝香笑着问：“小姐，查的这么仔细不会是？”
　　“别瞎猜哈！”看她那副表情就知道想的不是什么好事儿。转头让青明再观察几天。
　　三天后的下午，忆夕正端着茶杯闻着淡淡的清香，多么清闲的日子。忆夕不舍的起身唤来凝香。
　　“小姐，什么事啊？”
　　“换上，我们出去逛逛。”忆夕指着床上那堆花花绿绿的衣裳笑着说。
　　“小姐！出去穿成这样干嘛呢？”
　　“赶紧穿上就告诉你。”
　　王朝的风俗比较开放，即使是女子，只要自己愿意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出门。
　　忆夕一边看着凝香往脸上涂着胭脂一边换上小厮穿的衣裳。自个儿打扮停当又细细的检查了凝香的妆容才喊上红玉、青明一并出了小门。
　　王城的大街不若清晨的拥挤，但还是有不少人来来往往。
　　凝香的妆容吸引了不少人注目，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更多，忆夕拉了拉凝香的手安慰。
　　才逛一会儿，青明就悄悄地拉了下忆夕的衣角。忆夕微微点头，顺着突然起来的喧嚣看过去，唐晋夜，果然准时准点的出现了。
　　趁人不注意，忆夕凑到凝香耳边交代了一番。
　　凝香急的紧紧抓住忆夕的手，死也不肯去做。
　　“好凝香，你一定要帮我，如果这样他也不介意我就嫁了。好不好？”说着推了凝香一把，自己却好好地躲到了人群后面。
　　凝香向前窜了几步，一下没站稳直接往前面的人身上倒下去。被人稳稳的接住，正是唐晋夜。
　　“啊，是唐公子，长的好俊啊！
　　“唐公子，我是相府二小姐苏忆夕。你一定认识的。
　　“你家的提亲我一定答应的，你要等我哦。”
　　唐晋夜看着眼前这个傻子和越来越多的人，用力的想从眼前这个所谓的苏二小姐手里扯出衣袖，却被喷得一脸口水，脸逐渐涨红进而变黑，愤怒的只想一拳把这个傻子揍飞。慢着，刚才这个傻子说什么？提亲！即是终生不娶也不会要这个傻子的。
　　忆夕在人群后捂着嘴极力的忍着不笑，一边东张西望的看路人的表情。突然看见人群里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忆夕心里毛毛的，忙示意红玉去拉凝香。自己转身要走，只感觉一阵风，耳边响起“苏二小姐”的叫声。转身却发现没人，可能是听错了。
　　三人急急忙忙的趁着人群未散跑回家去。
　　一进门，忆夕就蹲在地上笑的站不起来。凝香却是一脸欲哭的表情。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翠微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没什么。”忆夕使了一个眼神不让凝香和红玉说话，然后整了整衣裳走出竹林。
　　翠微看着她们的打扮微微一愣，连忙过来帮着忆夕换了衣裳。
　　“相爷来过了，问夫人的意思，就是——那个——亲事。”
　　“这事儿急不得，回去告诉夫人，再过两天吧，我好好想想。”
　　不知道这样一闹那个唐公子会怎么办。忆夕暗笑，等着看好戏。
　　“小姐，这样子不好吧。”看着翠微走远了，凝香惴惴不安的问。
　　“放心好了，没问题的。”话是这么说着，心里还真有点担心起来，父母之命，她不敢违抗，不知道姓唐的敢不敢。
　　这两日，凝香总是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忆夕，却又什么都不问。忆夕哭笑不得，只得叫住凝香：“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
　　这丫头总是这样。
　　“小姐，你是不是不想答应这门婚事？凭小姐的才貌，唐公子肯定会待你很好的。”
　　忆夕倒被说得愣住了，不知道怎么解释。
　　“翠微姐姐来了。”红玉快活的接过翠微端着的食盒抢先进来报告。
　　凝香忙迎到门口：“翠微姐姐怎么来了？”
　　翠微正要说话看见忆夕正坐在书桌前便把嘴边的话咽下过来见礼。
　　忆夕算着该是有什么结果了，笑着看着翠微。
　　翠微回身关了房门才道：“唐将军说唐公子不才，配不上堂堂相府小姐。好像另选门当户对的求娶。昨天相爷一回府就到夫人那里，有些恼怒。把夫人都责备了。”
　　果然！
　　忆夕满意的笑了，心里却泛起一丝丝的遗憾。不过夫人那边看来还是要挑个时间自己去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