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歌》kingtai

13、第 13 章

　　thirteen
　　车子在赛斯克家街区的转角停下来，那里是一家名叫“Aline”的甜点店，铺面不大，做的东西却真正美味。就如此刻，冬季的寒风凛冽生威，店门前仍然排着不短的队。那些食物的温暖甜香在冰凉的风里播散开，隐隐约约缠绕在人们的鼻翼，让人觉得打从心底的幸福。
　　赛斯克还来不及阻止皮克，他已经从车上下去了，安静地排在队伍的末端。赛斯克知道他是去给自己买点心了，这家的甜甜圈，他一向喜欢，有时候可以一口气吃上许多。不过其实用不着特意去排队的，他来得勤，跟老板是很好的朋友了，如果真的想吃，等过会这下班的人潮过去了，再打个电话过来，自然就有。不过皮克是不知道这一点的。赛斯克看着那个比所有人都高出一些的身影，大概是有点冷的缘故，在原地小幅度地蹦跶着，但是还是耐心地排在那里，想要喊他回来的话也就没有说出口。
　　他喜欢看着皮克为他忙东忙西，对他好得近乎宠溺。而且现在，最近这段时间，其实他偶尔会希望不要跟皮克这样形影不离，当他不在他身边时，他的大脑才能好好地转动；而如果他在，听着他的话语，看着他的笑容，笼罩在他的气息里，他的理智、思维就都远去了——所有地方都被他占满了。
　　赛斯克觉得自己要好好想想他们的关系。
　　本质上，赛斯克是个敏感而犀利的人，对于体察别人的情绪、思维、想法，他一点都不觉得困难。甚至于对他自己，如果他愿意，也可以像个最冷静冷酷的外科医生一样，分析、解剖每一丝的喜怒，所有潜藏的微妙情绪。
　　其实他不是没有察觉到皮克的变化，只是他怎么也没办法相信这样的变化原来真的发生了。他给事实打上重重疑问，于是事实也就变得虚幻缥缈，隐约不清。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在皮克打开车门的那一瞬间赛斯克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也许从前他不是my man，可是现在他似乎正在朝这个方向努力，赛斯克拨去自己心里层层迷乱的，惴惴不安的情绪，这个事实就像白纸上的黑字一样，那么明显地浮现出来。
　　赛斯克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是的，从前他下定过决心永远都不说那“我爱你”三个字，可是如果是皮克先说呢？他不是没有幻想过这种可能，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远得好像前世，而这个可能，还是被皮克亲手打破。于是他习惯了再不去设想。受了伤的人，总是怕痛的。
　　赛斯克深知自己在感情上一向悲观地无可救药，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害怕和失望才如此悲观，或者根本是他天生悲观才如此地怯懦不安？他很爱很爱皮克，这些爱意一日一日在他的心里烈烈燃烧。但他给这些爱意上了锁——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害怕烧伤自己，也许更害怕烧伤皮克？
　　可是现在皮克自己在大踏步地走过来，赛斯克是根本没有力气阻拦的。他所带来的影响，从来不由赛斯克自己控制。他像是造物主一样的存在，一个微妙的举措，就能在他心里呼风唤雨，电闪雷鸣。最温柔是他，最残暴也是他。
　　现在他越行越近，赛斯克觉得心里的那些火焰好像受到了他的召唤一样，“腾”地一下愈来愈高，灼热难忍。那些锁链，快要被这高热给融化了。
　　赛斯克觉得又痛又累——以自己的矛，对自己的盾，捉对厮杀，心力憔悴的是自己，伤痕累累的也是自己。可是隐隐约约他也感觉到了，快了，不管是矛被折断，还是盾被刺穿，这漫长辛酸的爱恋终于快要有个结果......
　　一阵温柔的铃声，让赛斯克猛地回过神来，他拿起手机来看，脸色忽然间变了。
　　——发信人是卡拉。
　　那条信息只有短短数语：赛斯克，明天我回来找你，咱们好好谈谈。
　　赛斯克一时间怔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