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歌》kingtai

12、第 12 章

　　twelve
　　一个简单的道理，零散的点和线条落在纸面上，是一幅凌乱的图案；但是如果点又多又密，线条复杂地纠结在一起，看起来往往像是个明晰的，被填充的图形。
　　这很适用于赛斯克现在的状况，当皮克跑过来，勾肩搭背地跟他说：“Maki，回神回神，下班啦”的时候，赛斯克相当平静地回他一个笑容，似乎完全没受到那些纷乱情绪的影响，甚至比他那个夜晚之前面对皮克的时候还要镇定。
　　“走吧”他站起来收拾东西，跟皮克一起下班。

　　赛斯克没开自己的车，他的方向感出奇地差，所以往往一起出门时，都由皮克包办了司机的职责。他蜷在副驾驶座上，觉得有点冷。他一贯很怕冷，但是更怕穿得臃肿，手脚不灵便的感觉。他也怕闷，有时候办公室暖气开太久他都会跑去天台上吹风，再冻得抖抖索索的回来。
　　皮克无奈地看着他：“赛斯克，我把暖气打开好不好？”
　　“不要，太闷了”.
　　“那我把车窗稍微开点点小缝？”
　　“车开起来会灌风，再小的缝都很冷的”赛斯克一副“你真没常识”的口气。
　　皮克有点没辙，他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赛斯克裹在身上“这样好了吧？我只开很小的一条缝，不会闷也不会冷的。”赛斯克瞪了他一下，别扭地把头转开：“今天去哪里吃饭？”
　　“今天不出去吃了。反正是周末，明天不用上班，咱们去逛商场吧。买东西回来我做给你吃。我们今天吃家乡菜。”皮克好笑地看着赛斯克，用食物来哄他果然没错，那双黑眼睛仿佛都亮了些。他看见赛斯克微微蜷着身子在座椅上，身上披着自己的大衣，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样看起来赛斯克好像小了一些，他黑色的头发微微打着卷，有几缕覆在饱满的额头上，不知道是不是还是觉得闷，脸颊上有两团红晕，无比乖顺纯良的样子。但愿他等下不要忍不住闷，又任性地要把窗户开大才好。皮克想着，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得不能再好了，他享受着这样宠着赛斯克的感觉。虽然从前他也是这样照顾赛斯克，可是那时候他并不明白这样做的原因，只是顺着习惯，顺着自己的心。而现在，这些行为带来的快乐好像都因为那个好不容易被他察觉的原因，加了倍。他开着车傻笑起来。

　　赛斯克的脸更红了，这个该死的大个子居然还笑？真是，真是......
　　他的身上披着皮克的大衣，鼻翼间满满的都是他的气味。他的理智在拼命地嘲笑着自己：得了吧！什么皮克的气味？这就是织物本身的味道，顶多顶多沾染了点他身上的古龙水气息。这有什么好特别的？但是这对他的脸开始不可抑制地升温没有任何帮助。赛斯克觉得如果有鸡蛋的话他现在就可以吃晚餐了——他的脸足够把它们给煎熟了。皮克的那种语气，那种一味依顺着他的样子，赛斯克觉得他好像是在哄着他似的,还拿食物来诱惑他。赛斯克有种感觉——不知道是不是错了——皮克好像把他当成了一只猫咪或者什么的，在给他顺着毛，温柔地安抚着。然后猫咪不发脾气了，皮克就得意地，傻兮兮地笑了。
　　我可不是什么小动物！Gerard Pique！赛斯克愤愤地想。但是他又不能说出来，否则那个混蛋只会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前仰后合。

　　周末的关系，商场里有点拥挤。到处都是形形色色的人，学生、主妇、西装革履的白领、亲密地手挽手的情侣......皮克推着车走在前面，赛斯克在后面跟着，被皮克一把搂住肩膀，拉了过来。他们先去买食材，菜色完全是按赛斯克的喜好来的，皮克试探性地拿起一盒保鲜膜包着的，水嫩鲜灵的蘑菇时，赛斯克给了他一个恶狠狠地眼神，他却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好像什么了不起的计划得逞了似的。
　　“接下来，咱们去买点零食什么的，把你的冰箱填满。”皮克顺手从冷鲜区拿了几条草莓酸奶，把车子向食品区拐过去。
　　赛斯克没有答话，他觉得有点怪怪的。他和皮克一起做过很多事，甚至，甚至,连□□都一起做过了。但是这样子......不是说他们没有一起去超市买过东西什么的，只是，没有过这种，怎么说，闲话家常一样的气氛。就好像他们已经结婚了，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然后在某个工作日之后一起出来采购准备回家做饭......
　　皮克没在意他的沉默，捏了捏他的胳膊，然后皱着眉头说：“赛斯克，天气越来越冷了，我们要不要明天出去给你买点衣服？”嫌他身上的衣服不够保暖似的。
　　听听，这是什么样的对话？二十来岁的大男孩，血气旺盛，身体结实，丢到冰水里水都能滚的年纪，只是好朋友的话，谁会想到这些？倒好像是曾经共捱冷暖，互相牵念的老夫老妻......
　　旁边有一对情侣在甜蜜的接吻，女孩子太娇小了，够不着架子顶端的饼干，男朋友长手长脚的，伸手就拿到了。女孩子笑得很开心，踮脚在男朋友脸颊上啄了下，嘴里嘟哝着：“oh,you're my man.”男朋友凑上去索吻，两个人亲昵地吻到一处......
　　赛斯克转过来看皮克，他已经松开了他，自顾自在架子边挑着各色零食，一样的高高大大，长手长脚，轻松一伸就拿到了——全是赛斯克爱吃的东西。
　　可是还是不一样的。赛斯克苦笑着想，皮克对他，一直都很好，然而即使是在最荒诞不羁的梦里，他也不敢梦到皮克与他结婚的景象。他是他的保姆，他的司机，他的厨师，可是偏偏注定了不能是，his m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