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歌》kingtai

11、第 11 章

　　eleven
　　距离那个迷乱的夜晚过去了大半个月，赛斯克对于他和皮克的关系越来越感到困惑了。
　　对于那晚的事，皮克一个字都没有提过，赛斯克自己更加不知道该怎么提，或者，要不要提。生活看起来与从前没有半分差别,周围的同事，朋友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也许这是因为两个当事人自己，都在假装着那件事根本没有发生过的缘故。不过赛斯克觉得还是有一点不同的，他不能确定，然而......比如说吧，每天的下午茶时间，他们一起在高层人员的茶水室休息的时候，皮克还是照旧一手操持他的咖啡和点心。普约尔他们是早就见怪不怪了，赛斯克却觉得皮克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要略低一些，一些细小的语气词，一些问句上扬的尾音，显得更加磁性，那种酥麻的质感延伸出来，在空气里微微颤动，穿透他的胸腔和耳膜，传导到他的心间，像什么热热烫烫的物质在熨帖着，让他整个人克制不住地体温上升。赛斯克发誓当皮克调笑着说：“Maki，又是三勺奶两勺糖？你可真是个小姑娘。”时，他的耳朵根都红得发烫了，幸好似乎没人察觉。再比如说，皮克最近好像总是紧张兮兮的，经常会嘱咐他别把办公室空调调得太高，否则出去的时候更容易冷。每天出门的时候他都会接到皮克的电话，问他穿的什么？偶尔少穿一点就会被勒令回去补上。热茶和热饮也都不间断地摆上他的办公桌。但是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同呢？皮克从前也会这样的，他又没有闲着没事去统计这些事情的频率，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变得更细心？更体贴？
　　似乎是不同了，又似乎没什么不同，这些都是日常小事，如此自然而然，像是涓滴之水悄无声息地汇入海洋，有时发生了，你也不知道是否发生过。要在这些闪烁不明的蛛丝马迹里衡量感情的属性、重量，是一起步步惊心，抽丝剥茧的悬疑故事。可惜了，赛斯克不是个好侦探。他常常怀疑自己感受到的都是些错觉，说不定只是他自己太敏感的缘故，说不定只是他被什么不知名的病毒感染了，每个神经末梢都粗壮了几百倍，才把皮克的每个无心的举动放大。他有点郁闷，他倒宁愿同事们，尤其是普约尔，像他们刚来的时候那样调侃他们是对“小夫妻”，因为他们“形影不离，恩恩爱爱”，好歹这样可以说明点什么。或者其实这种状态也说明了什么？大家都没有察觉也许就说明只是他自己在瞎想？
　　他在生着气。
　　他生气自己为什么这么迟钝，就硬是看不出点什么来。
　　他生气皮克，到底怎么想的，就不能表现得明显一点吗？
　　最生气的是他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纠结于这个，不是早就决定了永远不说爱他的吗？那么这样牵念实在是太可笑了。他生气自己的生气。
　　赛斯克混乱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想一想，他现在的情形，是活在大气里找空气呢！每时每刻包裹着人们的，不可或缺的，天经地义存在着的，可是又无形无色无味，难以捉摸的，空气，确实很难察觉吧？也许也不一定。
　　赛斯克烦恼着，来来回回比较着从前与现在，忽然又有点生不起气来——一直一直，皮克对我，都是这么好呢！他感觉到一种矛盾的情绪，一面是酸楚感慨，另一面，是甜蜜难耐。
　　有一点皮克说对了，赛斯克，你真是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