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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铁路调度图，八路军联动 火车的汽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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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的汽笛声还在耳边回荡，赵德胜站在门边没动，耳朵里嗡嗡响。他盯着那扇刚关上的门，像是怕它再被谁推开。过了几秒，他才转过身，走回桌前，把铜币塞进贴身衣兜，动作利索得像在收一把刀。
地图还摊着，红笔画的圈清晰得很。
胡四喜靠墙坐着，肩上的伤用布条缠了两圈，血渗出来一点，在灯下泛着暗色。他抬头：“你在想啥？”
“我在想，”赵德胜蹲下，手指顺着铁路线慢慢滑，“这趟车要是真进了村，水井一炸，咱们连埋人都不敢。”
“所以得在青龙站动手。”胡四喜接话，“十分钟停靠，够干一票大的。”
赵德胜点头，从怀里抽出两张纸——是调度图的复制品，墨迹还没干透。“一张给你，城里地下线万一出事，你得能接上；另一张，等李二柱回来，让他亲自送主力部队。”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不快不慢，听着熟悉。
门一开，李二柱探头进来，脸上沾着泥灰，扁担横在肩上，呼哧带喘。“到了！我跑断腿了，可算见着八路军联络员了！”
“人靠谱吗？”赵德胜问。
“靠谱！”李二柱一拍胸脯，“老孙头，以前在南苑一块儿打过鬼子的，还记得我爹。我把图交给他了，他说天亮前就能传到团部。”
赵德胜松了口气，走到墙角拿起自己的步枪，检查了一遍弹夹。“那就等消息。”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噼啪响了一声。
胡四喜忽然咳嗽两声，抬手摸了摸肩膀：“藤田那边我已经编了个由头，说昨晚追查可疑分子去了城西，他们信了。但我不能再回去太久，不然容易露馅。”
“你不回去了。”赵德胜看着他，“接下来你在后方接应，万一联络断了，你得顶上。”
“那你呢？”
“我去青龙站。”赵德胜把枪背好，“这事儿不能只靠别人动手，我得亲眼看着那车停下来。”
李二柱一听急了：“那我也去！我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冲前面！”
“你不是要去送图了吗？”赵德胜瞥他一眼，“怎么，送完了还能再送一遍？”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二柱挠头，“我是说，咱俩一块儿去，扁担配枪，打起来也热闹。”
赵德胜笑了：“你那扁担真有那么神？”
“那可不是吹的。”李二柱把扁担卸下来，往桌上一放，“你看这儿。”
他用袖子擦了擦末端，一行小字浮现出来：**赵家村李氏造**。
灯光照着那几个刻痕，深浅不一，像是多年摩挲留下的。
赵德胜眯眼看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昨晚上我翻族谱，看到一句‘李氏以木器为兵，护村守土’，原来是你家祖上传下来的？”
“对！”李二柱咧嘴一笑，“我爷爷的爷爷就用它打过白莲教，我爸说这扁担沾过七个人的血，专克外来的祸害。现在来了鬼子，正好轮到它再立功。”
赵德胜伸手摸了摸那根扁担，木质发亮，棱角磨圆了，但分量沉实。“那你明天可得拿稳了，别让它给鬼子抢了去，当柴火烧了。”
“谁敢？”李二柱一把抄起扁担扛肩上，“谁碰它，我就用它砸谁脑壳！”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队员都笑了。
一个年轻战士低声说：“我家那把锄头也是爹留给我的，挖地能用，打人也不含糊。”
另一个接口：“我那砍柴刀还是去年新打的，刃口快得很，就等着开荤呢。”
气氛一下子活了。
赵德胜看着这群人，心里那股闷劲儿散了些。他走到地图前，指尖点着三条红线：“刚才李二柱带回话，八路军主力已经接到图了。他们不光动青龙站，昌平、怀柔两个中转点也会同时下手。”
“三处一起打？”胡四喜坐直了，“鬼子肯定想不到。”
“他们以为运的是毒药，其实运的是催命符。”赵德胜声音不高，“咱们这边截住青龙站，北面断补给，东面搅乱调度，三路齐发，看他们往哪儿逃。”
李二柱听得热血上头：“那咱们是不是也算八路军的人了？”
“你现在就是。”赵德胜看他一眼，“穿的不是军装，可做的事一样。等这仗打完，我带你去延安，正经入编。”
“真的？”李二柱眼睛一亮，“那我能当排长不？”
“先活着走出青龙站再说。”赵德胜笑着踹他一脚，“别做梦了，赶紧检查你的家伙什，明早五点出发。”
李二柱应了一声，转身去整理扁担和干粮袋。
胡四喜撑着桌子站起来，脸色有点发白：“我这就回城，再摸一趟藤田的动向。要是他临时改路线，咱们得第一时间知道。”
“小心点。”赵德胜递过去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止血粉，伤口再裂就得麻烦。”
胡四喜接过，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赵德胜和几个留守队员。
他重新打开地图，盯着青龙站那段弯道。树林密，坡度陡，确实是动手的好地方。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顺了。”他喃喃自语。
旁边一个队员听见了：“啥太顺了？”
“这一路情报来得太快，王三树招了，伪军倒戈，调度图到手，八路军也答应联动……”赵德胜皱眉，“鬼子那边一点反扑都没有，佐藤就像消失了一样。”
“说不定被打怕了？”那人说。
“佐藤不是那种人。”赵德胜摇头，“他要是认怂，早就不叫‘屠夫’了。”
正说着，李二柱凑过来：“德胜哥，你说他会不会在路上设埋伏？”
“他要真聪明，就不会等我们动手。”赵德胜冷笑，“他就该把车停下，换个时间走。可他没停，说明他也急。”
“急啥？”
“急着让藤田满意。”赵德胜敲了敲地图上“藤田幸亲督”那几个字，“这批货要是砸了，藤田的脸就丢大了。佐藤得拼命证明自己还能用。”
“那咱们更得抢在他前头。”李二柱握紧扁担，“明天一早我就出发，抄小路绕到青龙站后山，先占高地。”
“不行。”赵德胜拦住他，“你今晚必须休息。明天凌晨两点集合，五点准时出发，走隐蔽路线。我要所有人脑子清醒，手脚利索。”
“可我睡不着啊！”李二柱急了，“一闭眼就看见张小月倒在井边……”
话说到这儿，他嗓子哑了。
赵德胜沉默片刻，把手搭在他肩上：“我也没睡过踏实觉。但这时候倒下，才是对不起她。”
李二柱低下头，手指抠着扁担上的刻字。
“明天，咱们替她把这口井守住。”赵德胜声音低下去，“不让一滴脏水流进去。”
屋外天色渐亮，雾气浮在铁轨上方，像一层灰布。
赵德胜走到门口，望着远处的轨道。两条铁轨并行向前，笔直地伸进晨光里。
身后，队员们陆续收拾装备，有人试了试手榴弹的拉环，有人用布擦枪管。没人说话，但动作整齐。
李二柱坐在角落，把扁担横放在膝上，一根根检查绑绳。突然，他抬头：“德胜哥，你说……这扁担要是真能通灵，它想不想再回赵家村？”
赵德胜回头看他。
“我是说，它打过土匪，抗过军阀，现在又要打鬼子。”李二柱轻声说，“它要是有魂，肯定想看看村子太平那天。”
赵德胜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那就让它亲眼看着。明天过后，咱们一起回去。”
李二柱用力点头，把扁担紧紧抱在怀里。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侦察员冲进来，脸色发青：“报告！刚收到八路军回信——他们答应三路联动，但提醒咱们一件事！”
“说！”
“他们在审俘虏时发现，佐藤最近抓了不少老百姓，关在昌平据点……可能跟这次行动有关。”
赵德胜眼神一冷：“什么意思？”
“俘虏交代，佐藤把人绑在车厢里，说是……要是咱们敢劫车，就引爆人肉炸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