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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佐藤复活谜,人体炸弹惊 天刚蒙蒙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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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铁轨边的草叶上还挂着露水。赵德胜蹲在灌木丛后,手指轻轻拨开一截枯枝,盯着三百米外那节孤零零停着的车厢。车皮锈迹斑斑,门缝里透不出光,可刚才侦察员说,里面有人影晃动。
“不是运货吗?”李二柱趴在他旁边,压低声音,“怎么像个闷罐子关人?”
“八路军的情报不会错。”赵德胜眯眼,“医字7号,伪装医疗物资,实际装的是炭疽菌。但人质……咱们没料到这一步。”
牛大胆缩在两人身后半步,手死死攥着扁担,指节泛白。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把身子又往下压了压。
远处山脊静得反常,连鸟叫都没有。
“按计划,主力该在昌平动手了。”李二柱看了看怀表,“还有十分钟,咱们这边也得准备撬锁进车厢。”
赵德胜点头,正要说话,忽然抬手示意闭嘴。
车厢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身影摇晃着走出来,穿着日军士兵的制服,帽子歪斜,脸上沾满泥灰。他脚步虚浮,像是喝醉了酒,右手垂在身侧,左手却紧紧贴在胸口。
“伤兵?”李二柱皱眉。
赵德胜瞳孔一缩:“不对劲。”
那人走得越来越快,姿势僵硬,膝盖几乎不弯。离他们藏身处只剩五十米时,他猛地抬头——双眼布满血丝,瞳孔扩散,嘴角抽搐着,露出个不像笑也不像哭的表情。
“趴下!”赵德胜一把将李二柱按倒,自己顺势滚进沟里。
那士兵突然暴冲过来,速度惊人,直扑阵地前沿!
“开枪!”李二柱抄起步枪。
“别打!”赵德胜吼得嗓子劈叉,“他胸口绑着东西!炸了谁都活不了!”
话音未落,那士兵已经冲到三丈内。借着微光,他们看清了——他胸前缠着一圈粗布带,上面固定着三个玻璃罐,罐体密封,标签模糊,但能辨出“CJ”两个字母。
炭疽。
“这是人肉炸弹。”赵德胜脑门发紧,“佐藤拿活人当引信使!”
李二柱咬牙扔掉枪,抓起一根长杆就想顶过去,却被赵德胜拽住:“你撞他,罐子一碎,毒气当场散开!”
“那咋办?”李二柱急得脸通红。
“拖时间,让他摔!”赵德胜目光扫向牛大胆,“大胆!你扁担最稳,扫他腿根!别正面碰!”
牛大胆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还是慢慢站起身。
那士兵越逼越近,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来啊……来啊……”牛大胆低声念叨,手心全是汗,扁担横在胸前。
距离二十步——那人突然加速。
牛大胆猛吸一口气,抡起扁担横扫而出!
“啪!”
一声闷响,扁担结结实实砸中对方右腿膝盖外侧。那士兵身体一歪,重重摔倒在地,脑袋磕在铁轨上,溅起几点火星。
玻璃罐晃了几下,没破。
“好!”李二柱差点跳起来。
赵德胜一个箭步冲上去,跪在地上检查那士兵。他鼻孔流血,嘴里吐着白沫,脉搏快得吓人,但还没断气。
“不是真死,是被打了一针药,强行提神续命。”赵德胜从急救包里翻出一支针剂,“我记得医院讲过,这类兴奋剂会让人心跳爆裂,最多撑半小时。”
“那你打他干嘛?”李二柱瞪眼。
“不是给他打。”赵德胜拧开针管,对准其中一个玻璃罐的橡胶封口,缓缓推进,“这是抗生素溶液,能暂时中和部分毒素挥发。万一路上颠破了,也能多撑一会儿。”
针头扎进密封层,药液一点点注入罐内。赵德胜屏住呼吸,生怕用力过猛导致破裂。
等三罐都处理完,他才松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现在能搬了,轻拿轻放,运到隔离区。”
李二柱刚要上前帮忙,牛大胆却突然伸手拦住:“等等……他、他还动……”
地上那士兵的手指竟微微抽搐,接着,整条胳膊开始缓慢抬起,五指张开,像要抓什么。
“不是吧?”李二柱倒退两步,“这都能醒?”
“药效还没过。”赵德胜盯着那张扭曲的脸,“他现在不是人,是机器,命令没完成就不会停。”
话音刚落,那士兵竟真的撑起上半身,脑袋一歪,直勾勾看向他们。
“跑!”赵德胜大喊。
三人刚转身,身后轰地一声巨响——车厢门被人从里面踹开!
又一个日军士兵冲了出来,同样满脸血丝,胸口绑着菌罐。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总共五个,排成一列,步伐机械,朝着他们逼近。
“我的天……”李二柱声音发抖,“这哪是运货,这是运敢死队啊!”
“不止。”赵德胜脸色铁青,“他们是诱饵。只要我们靠近,就会引爆。佐藤根本不在乎这些人死不死,他要的是让我们不敢动车。”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它开进村吧?”牛大胆握紧扁担,指节咔咔作响。
赵德胜盯着那些摇晃的身影,脑子飞转。他知道,这些士兵体内被打入了某种强效中枢神经刺激剂,短时间内不会倒下,除非心脏彻底衰竭。而一旦他们扑上来,哪怕只是摔碎一罐,整个区域都会变成死亡地带。
“得让他们停下来。”他说,“不是靠打,是靠耗。”
“耗?”李二柱愣住。
“他们靠药撑着,药效一过,自然瘫倒。”赵德胜掏出怀表,“刚才第一个士兵倒下到现在,七分钟。按理论推算,这种剂量最多维持二十五分钟。我们只需要拖到二十分钟后。”
“可他们要是一直追呢?”牛大胆问。
“那就跑。”赵德胜冷笑,“围着车厢绕圈,别让他们靠近菌罐。等他们自己垮。”
“那你呢?”
“我去切断电源。”赵德胜指着车厢顶部的电线,“这种改装车要维持低温保存菌种,肯定接了临时电路。断了电,就算他们不开火,货物也会慢慢失效。”
“我跟你去!”李二柱抓起工具包。
“不行,你留下盯人。”赵德胜把扁担塞给牛大胆,“你力气最大,带着他们绕圈跑。记住,别硬拼,拖时间就行。”
牛大胆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
赵德胜猫腰冲向车尾,李二柱则抄起一块石头朝远处扔去。那几个“复活”的士兵果然被声音吸引,调头追了过去。
牛大胆深吸一口气,抡起扁担敲在地上:“来啊!爷爷在这儿!”
他转身就跑,五名士兵紧随其后,脚步沉重,像五具行走的棺材。
赵德胜爬上车厢,找到配电箱,用钳子剪断两根主线。火花一闪,车内灯光熄灭。
他跳下车,刚落地,忽然听见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
声音从山坡上传来,不高,却清晰得瘆人。
三人同时抬头。
山脊树影间,站着一个人影,穿日军军官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笑意。
是佐藤三良。
“我还以为你们会直接开枪。”他开口,声音沙哑,“那样的话,现在你们已经躺在地上,全身溃烂了。”
赵德胜盯着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人不该活着。
七十六章山谷伏击,佐藤残部被歼,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可眼前这人,眉骨上的刀疤、右耳缺角,分毫不差。
“你没死?”李二柱怒吼。
“死了?”佐藤轻笑,“我只是换了条路走。你们埋伏山谷的时候,我已经绕道去了昌平。顺便……带了些特别的礼物回来。”
他抬起手,掌心摊开一张照片——正是张小月生前最后拍下的那张村口照,背面写着“赵家村水源点”。
“她死前写的字,我一直留着。”佐藤慢悠悠收起照片,“现在,我知道井在哪儿了。”
牛大胆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扁担就要冲上去,被赵德胜一把拉住。
“别中计。”赵德胜低声道,“他在激我们。”
佐藤站在高处,俯视着他们:“你以为毁了这几罐就够了吗?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每一趟车都会有‘活体护送’。你们救得了人,救不了命;拆得了罐,拆不完我的心。”
他顿了顿,笑容扩大:“明天,后天,大后天……我会让你们亲眼看着,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消失。”
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隐入林中。
风刮了过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赵德胜低头看着手中空了的针管,指尖冰凉。
他知道,这场仗,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