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尸体指纹破，佐藤阴谋现 八路军的骑 ...
-
八路军的骑兵刚走，赵德胜还站在那节被炸开的铁皮车厢边上，裤腿上全是泥点子。他正低头看手里一块布条，是刚才从死鬼子军官口袋里掏出来的，边角烧焦了半截，像是匆忙塞进去又没来得及拿出来。
李二柱蹲在旁边，拿根树枝拨弄地上的弹壳。“这人穿得挺齐整啊，肩章都擦得锃亮，咋就没人护着他？”
“问题就在这儿。”赵德胜把布条翻了个面，“别人死前都在跑、在打，他倒好，衣服干净得像刚参加完阅兵。”
胡四喜不知啥时候靠了过来，站得不远不近，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一道旧疤。他盯着尸体看了两眼，低声说：“佐藤的人，死了也得摆个谱。”
赵德胜抬眼：“你认识他？”
“不认识。”胡四喜摇头，“但我见过这种人——手套戴三天才换，吃饭前先擦手，连枪管都要拿布擦三遍。佐藤手下搞实验的那帮人，都这样。”
赵德胜眯起眼，忽然想起什么。他弯腰扯下自己水壶上的红布带，沾了点剩下的酒，蹲下去轻轻擦那军官右手食指。
布一碰皮肤，原本看不出异样的指尖竟泛出一层淡紫。
“果然！”赵德胜猛地抬头，“这颜色我见过！上次在排水沟捞的那个染料桶，就是遇酒变紫！”
李二柱凑过来一看，差点呛着：“我的天，他还真敢往手指头上抹这个？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干过见不得人的事’？”
“所以他拼命擦过。”赵德胜指着指腹那道浅痕，“你看这儿，皮都蹭破了，想洗掉痕迹。可这玩意儿渗进指纹缝里，光靠擦没用。”
胡四喜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块紫斑，又闻了闻。“这不是普通染料，是实验室标记剂。他们用这个区分操作不同毒剂的人员。蓝色是炭疽组，红色是鼠疫……每个组都有颜色。”
赵德胜一拍大腿：“那这人根本不是押运兵，他是实验室出来的！”
话音未落，牛大胆从外头小跑进来，鞋底带了一路土。“赵队！卫生员清车厢的时候，在夹层里找到个铁盒，里面有几张纸，还有……一个拓下来的指纹印。”
赵德胜接过那张薄纸，上面压着一块玻璃片，底下是一枚清晰的指纹，边缘还画了编号和日期。
“这是咱们从实验室玻璃罐上揭下来的。”牛大胆喘着气说，“当时你说留着有用，我就让文书拓了一份。”
赵德胜把两张纸并排铺在地上，一张是尸体手指的紫痕轮廓，一张是玻璃罐上的指纹拓片。他拿油灯照着，一点点对。
纹路从起点分岔，绕过中心圆涡，再向两侧延伸——完全重合。
“操！”李二柱一巴掌拍在地上，“这不就是同一只手？他亲手碰过那些炭疽罐子，现在又出现在运输车上？他要是真死了，谁安排这批货上路？”
赵德胜慢慢站起来，眼神冷了下来。“他没死。或者说，有人想让我们以为他死了。”
胡四喜冷笑一声：“典型的佐藤式收尾。留下几具穿军装的尸体，制造全员覆灭假象，其实关键人物早就撤了。等你们放松警惕，他们在后方点火。”
“可这人怎么解释？”李二柱指了指尸体，“他要是假死计划的一部分，为啥要留下来挨炸？”
“因为他不是计划里的活人。”赵德胜盯着那张脸，“他是计划里的死人——专门用来混淆视听的替身。真正的佐藤手下，早跑了。”
胡四喜点头：“他们会挑一个外形相近、职位相当的人，提前几天注射药物造成死亡假象，然后偷偷运出来，塞进战场当‘阵亡证据’。这种人叫‘尸谍’。”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
赵德胜突然转身，冲着外面喊：“把所有进出村子的人都拦下来！查手！特别是接触过货车、仓库、伤员的！”
李二柱愣了：“查手？咋查？”
“看有没有蓝印子！”赵德胜语气急了，“这种染料沾上不容易洗掉，尤其是虎口、指缝这些地方。只要碰过实验室的东西，肯定留痕！”
胡四喜补充：“而且他们最近不可能回据点清洗，一旦露面就会被宪兵队盘问。所以这会儿，残部只能藏在野外，靠外围眼线接应。”
赵德胜抓起帽子扣头上：“通知岗哨，重点盯东侧小路。那边靠近塌方区，最容易偷摸进出。”
李二柱拔腿就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赵德胜从怀里掏出一小瓶酒精，塞给他，“别光看，得验。拿布蘸点酒擦一擦，变紫就是目标。”
两人分头跑了。
太阳已经偏西，村里炊烟刚起。赵德胜站在村口土坡上，手里捏着那块染料布条，眼睛一直盯着东边小路。远处田埂上有几个农夫收工回来，扛着锄头慢悠悠走着。
半个时辰过去，没人异常。
他正琢磨是不是判断错了，牛大胆突然从坡下冲上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来了！”他喘得像拉风箱，“一个卖豆腐的老头，推着木车，左手上……有蓝印子！”
赵德胜眉毛一跳：“在哪？”
“就在村口磨坊那儿，说是来换豆渣喂猪的。守岗的不敢拦，怕打草惊蛇。”
“他人呢？”
“还在等回话呢，磨坊大妈正跟他磨叽要不要买两块豆腐。”
赵德胜一脚踩上土堆，远远望过去。百米开外，一辆旧木车停在路边，车板上摆着几块白豆腐，老头穿着灰布褂子，袖子挽到小臂，左手搭在车把上。
虎口处，一抹蓝斑清晰可见，像是刚蹭上去的。
“真是不怕死啊。”赵德胜咬牙，“这时候还敢上门试探。”
牛大胆搓着手：“要不我带人把他按了？”
“不行。”赵德胜摇头，“这人要是被抓，后面的人立马消失。咱们得让他以为安全，才能顺藤摸瓜。”
他想了想，从腰带上解下一把小刀，递给牛大胆。“你去，买块豆腐。”
“啊？”
“听我的。”赵德胜压低声音，“付钱的时候，用这刀割破他手指，看他反应。要是普通人，肯定喊疼骂娘；要是受过训的，第一反应是藏血、稳住情绪。”
牛大胆瞪大眼：“万一他真是卖豆腐的，我这不是成土匪了？”
“那你就赔钱道歉。”赵德胜拍拍他肩膀，“但记住，刀口要浅，别真伤着他。我要的是反应，不是人命。”
牛大胆咽了口唾沫，攥紧小刀，低着头朝村口走去。
赵德胜趴在坡上，眼睛一眨不眨。
只见牛大胆走到车前，指了指豆腐，比划两块。老头笑着点头，弯腰切块。牛大胆递过铜板，趁对方接钱时，飞快用刀尖在他左手食指侧面划了一下。
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老头动作一顿，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继续包豆腐，左手却自然往身后一背，顺势把血抹在了车板缝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赵德胜在坡上看得清楚，浑身一紧。
“果然是练过的。”
他刚要起身，忽见那老头包好豆腐，抬头朝这边望了一眼。
目光直直撞过来。
赵德胜没躲，两人隔空对视一秒。
老头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然后慢悠悠推起车，转身往村外走。
牛大胆愣在原地，手里的豆腐都忘了拿。
赵德胜缓缓站直身子，把那块染料布条攥成一团，塞进衣兜。
他迈步朝坡下走，嘴里只说了一句：“准备家伙，今晚咱们请客。”
风吹过土路，木车轮子吱呀作响，越走越远。
赵德胜走到村口，正好跟推车的老头错身而过。
两人谁也没说话。
老头的左手垂在身侧，指缝间还带着一丝未擦净的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