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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张大爷临终言,赵家祠堂秘 赵德胜接过 ...

  •   赵德胜接过那块灰蓝色的布条,指尖刚捏住边缘,还没来得及细看,一股药水混着铁锈的气味就钻进了鼻子。他正要开口问北坡荆棘丛的具体位置,伙房门口猛地冲进来一个村妇,头发散了一半,手里还攥着抹布。

      “德胜!快!张爷不行了!”

      赵德胜手一抖,布条差点掉地上。他抬头盯着那女人,声音有点发干:“你说谁?”

      “张大爷啊!喘不上气了,嘴里直冒白沫,你再不去……怕是见不着最后一面了!”

      赵德胜没再说话,把布条往怀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跑。李二柱跟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那布条咋办?不查了?”

      “先顾人。”赵德胜脚步没停,“活人都管不了,还查死物?”

      张家老屋挤满了人,几个老人跪在床前低声念叨,孩子被抱到外屋去了。张大爷躺在炕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被,胸膛起伏得像风里的一片纸。他眼睛闭着,嘴唇微微颤动,像是想说什么。

      赵德胜挤到床边,一把抓住他的手。那手枯瘦得像老树根,冰凉。

      “我在这儿,张爷。”他压低声音,“您说。”

      张大爷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一条缝。目光浑浊,可一碰到赵德胜的脸,忽然有了点神采。

      他喉咙里咕噜了一声,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哆嗦着伸进贴身的衣兜。掏出一块青玉佩,只有一半,断口参差。

      “赵家……祠堂……”他喘着气,字一个一个往外蹦,“供桌底下……暗格……你爷爷……抗战日记……”

      话没说完,手一松,玉佩落进赵德胜掌心。

      屋里一下子静了。

      有人开始抽泣,有人低头抹脸。赵德胜没动,还抓着那只手,直到感觉到脉搏彻底停了。

      他慢慢把玉佩攥紧,贴在胸口,闭了下眼。

      再睁眼时,已经站起身,对李二柱说:“走。”

      “现在?”李二柱愣住,“张爷刚走,咱们不得守灵?”

      “守灵是后话。”赵德胜把玉佩揣进里衣,“他临了交代的事,才是大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夜风刮在脸上,带着点土腥味。村里灯笼亮了几盏,都是为丧事准备的,昏黄的光映在墙上,影子晃得像鬼画符。

      赵家祠堂在村西头,早年香火旺,后来兵荒马乱,没人管了。门上一把铜锁,锈得发黑。

      赵德胜绕到后墙,踩着塌了半截的土墩翻进去。李二柱跟在后面,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啃泥。

      “这地方阴森得很。”他小声嘀咕,“祖宗牌位都蒙了灰,咱这么闯进来,不怕遭报应?”

      “报应?”赵德胜冷笑,“要是真有祖宗显灵,也该帮自家人。”

      他径直走向供桌,蹲下身,手指顺着桌腿往下摸。木头腐得厉害,几处裂缝里结了蜘蛛网。他不管那些,一寸一寸地按。

      突然,指腹碰到底板边缘一块松动的砖。

      他停下,伸手去抠。砖头卡得紧,试了几次才撬开。下面是个小铁匣,巴掌大,表面浮着层绿锈。

      李二柱凑过来:“还真有?”

      赵德胜没答话,用烟袋锅子撬开匣盖。里面躺着一本册子,纸页泛黄,封皮上三个毛笔字:赵氏族谱。

      他翻开最后一页,一行小楷跳进眼里:

      “民国二十六年,吾族子孙共赴国难。蝎子计划,炭疽为刃,勿让历史重演。”

      落款写着:“赵振邦,秋生于灯下”。

      赵德胜呼吸一滞。

      秋生。

      他原名就叫赵秋生。

      这名字不是随便起的。

      他手指抖了一下,差点把族谱捏皱。

      “这写的啥?”李二柱凑得更近,“炭疽是啥?药名?还是暗号?”

      “炭疽是毒。”赵德胜声音低下去,“能让人高烧、溃烂、七窍流血。日本人搞细菌战用过。”

      “那‘蝎子计划’呢?”

      “不知道。”赵德胜合上族谱,抱在怀里,“但能写进族谱当遗训,说明不是小事。而且——”

      他顿了顿,“我爷爷叫赵振邦。这本族谱是他亲手写的。”

      李二柱瞪大眼:“你是说……你爷当年就知道这些?还特意藏在这儿?”

      “不止是知道。”赵德胜盯着那行字,“他是亲历者。所以才留下这句话,提醒后人。”

      屋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李二柱咽了口唾沫:“那……咱们现在咋办?”

      “先带回去。”赵德胜把族谱塞进衣服内袋,又把铁匣原样放回,砖头也盖好,“这事不能声张,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张爷为啥非得这时候交给你?”李二柱挠头,“他早不说晚不说,偏偏临走前才提?”

      赵德胜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知道,我能听懂。”他慢慢站起身,“别人听了,只当是疯话。可我知道——有些事还没完。”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供桌上的牌位。

      “他信我。”他说,“所以我不能让他白信。”

      两人翻墙出来,夜更深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没了。

      回到驻地附近,赵德胜没直接进屋,而是拐进旁边一间空仓房。点起油灯,把族谱摊在桌上。

      纸页脆得不敢用力翻,他用指尖轻轻拨开末页,再次盯着那行字。

      “蝎子计划,炭疽为刃。”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灰蓝布条,铺在灯下。颜色和实验室染料一致,边缘烧焦,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摸出张大爷给的半块玉佩。

      正面刻着“赵”字篆文,背面断裂处不规则。他盯着看了几秒,猛地意识到——这玉佩原本是成对的。

      另一半,去哪儿了?

      他正想着,李二柱突然“哎”了一声。

      “你看这儿!”他指着族谱末页角落,“这墨迹,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赵德胜凑近。

      在“勿让历史重演”那几个字旁边,有一小片墨晕,颜色略深,像是后来补写的。

      而且,那墨色……和胡四喜留下的字条,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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