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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采石场陷阱，辣椒粉攻势 风卷着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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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沙子打在脸上，赵德胜眯了下眼，抬手抹了把脸。他蹲在采石场坡顶一块大石头后头，耳朵竖着，听远处有没有动静。
牛大胆趴在他旁边，喘得像头老牛：“风小了，烟要是倒灌，咱们可就成自个儿熏自个儿了。”
“知道。”赵德胜没回头，盯着坡下那几堆整整齐齐的空罐头。月光斜照，罐头口朝上，里头塞得满满当当，全是辣椒粉和石灰混合的料。五十个罐头，一个没少，全按计划摆好了。
他伸手摸了摸引线，埋在土里，通向底下炸药堆。刚才风向变了，他立马让人把引线绕了个弯，往东南斜着拉，就怕烟往回飘。
“老牛，火绒包准备好了没？”他问。
“早塞裤兜里了。”牛大胆拍了拍大腿，“就等你一声令下。”
“不急。”赵德胜眯眼看了看天，“风再转一转，等它往坑里吹。”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皮靴踩地的声音，整齐，急促。
来了。
两人立马趴低。李二柱从侧边岩缝里探出头，打了个手势：十多个鬼子，佐藤带队，正往入口走。
赵德胜抬手，做了个“等”的动作。
日军走到罐头堆前，停下。两个士兵端着枪，小心翼翼往前蹭，枪口对着那堆罐头，像是怕里头蹦出个活物。
其中一个用刺刀轻轻捅了捅最边上的罐子。
没反应。
“八嘎！”后面传来一声吼。佐藤三良大步上前，一把推开那士兵，盯着那堆罐头，脸色阴得能滴出水。
“独立团的物资？”他冷笑一声，抬脚踢翻一个罐头。
“哗啦”一声，罐子里的粉末“腾”地炸开，红雾瞬间腾起，呛得那两个士兵连退几步，捂着嘴直咳，眼泪鼻涕一块往下流。
“咳咳……辣……辣死我了！”一个士兵跪在地上，脸涨成紫红色。
佐藤猛地后退，可脸上已经沾了点粉末，眼睛立刻开始刺痛，他抬手去揉，越揉越疼，整张脸都扭曲了。
“烟！是烟！”他吼，“有埋伏！搜——高地！”
鬼子立马散开，一部分往坡上冲，一部分守住罐头堆，机枪架了起来，枪口对准四周岩壁。
赵德胜趴在石头后头，看着底下乱成一团，低声说：“成啦，第一波炸了。”
“可他们没全进坑啊。”李二柱贴过来，声音有点抖，“机枪还在，高地也被占了。”
“不急。”赵德胜从怀里掏出一块铜钱，递给李二柱，“你来。”
李二柱接过，趴到岩壁边，借着月光，把铜钱斜着一转。
一道光斑“唰”地打在对面岩壁上，一闪，又一闪，像是有人影在动。
“有人！”底下鬼子立刻调转枪口，冲着岩壁就是一通扫射。
子弹“噼里啪啦”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其中一发正中一个罐头，罐子“砰”地炸开，又是一团红雾腾起。
“咳咳咳！”又是一片咳嗽声，几个鬼子直接蹲地上起不来了。
“全面搜！”佐藤气得跳脚，眼睛红得像兔子，一边骂一边挥手，“分两队，一队上高地，一队进坑！”
赵德胜一看，机会来了。
“老牛！”他低声喊，“火绒包！”
牛大胆立马从裤兜里掏出三个用油布包好的火绒，咬开，用火折子点着，抡圆了胳膊，往坡下三个罐头堆扔去。
“嗖！嗖！嗖！”
三个火团落地，引燃了埋在罐头底下的细引线。
“撤！”赵德胜一拍地，翻身就往后爬。
几乎同时，底下“轰”地一声，炸药堆被引着，辣椒粉和□□混合炸开，一股浓烈的红烟“呼”地腾起，像一团火烧云，瞬间盖住了整个采石坑。
“咳咳咳——！”鬼子惨叫成一片，呛得连枪都端不稳。机枪手抱着枪蹲在地上，一边咳一边打，子弹乱飞，有几发直接打在自己人腿上。
佐藤捂着脸大吼：“撤！撤出坑！快！”
可人挤人，烟又浓，谁也看不清路，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候，牛大胆从侧坡滚下来，手里紧攥着扁担。他看准那个还在扫射的机枪手，猛地扑上去，扁担往对方脚下一绊。
“哎哟！”机枪手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扑倒，枪口朝天，“突突突”就是一串，打得岩壁直掉渣。
李二柱早就等在掩体后，见状立马冲出去，一个箭步抢过机枪，调转枪口，“哒哒哒”就是一梭子，压得鬼子抬不起头。
“走！”赵德胜从后头冲出来，一挥手，“进后坑！”
几人抬着伤员，顺着预设的小路往采石场深处跑。那里是未开采区，岩层交错，坑道弯弯绕绕，鬼子大部队进不去。
李二柱边跑边回头，一手拎着机枪，一手扶着胳膊——刚才撤的时候被流弹擦了一下，衣服破了，皮肉翻出来一块，血顺着往下滴。
“你没事吧？”牛大胆回头问。
“死不了。”李二柱咬牙，“就是这枪有点沉。”
“给我！”牛大胆伸手。
“别，你背老刘呢。”李二柱甩了甩手，“我能扛。”
赵德胜走在最后，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红烟还在翻滚，鬼子乱成一团，可他知道，这烟散得快，佐藤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没过多久，枪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声哨响。
“他们在收拢。”赵德胜低声说，“要清场了。”
“那咱们……”李二柱喘着。
“继续走。”赵德胜一指前头，“进三号岔道，那儿有暗洞，能藏人。”
几人加快脚步，钻进一条狭窄的岩缝。牛大胆背着伤员，卡了两下才挤过去。李二柱断后，一边走一边把机枪里的弹匣换上。
走到岔道尽头，是个小岩洞，勉强能容六七个人。赵德胜让大伙儿靠墙坐下，自己蹲在洞口，往外看。
红烟渐渐淡了，风一吹，散得差不多。采石坑里，鬼子正把车开进来，架起探照灯，一束束光在岩壁上扫来扫去。
“他们在找出口。”李二柱贴过来，“估计要封山。”
“封就封。”赵德胜冷笑，“他们不知道这儿有几条暗道。”
“可咱们的弹药不多了。”牛大胆从怀里掏出两个弹匣，都是空的，“就剩三梭子。”
“够了。”赵德胜从地上捡起一枚没爆的手榴弹，拧了拧盖子，确认还能用，“等他们进坑，扔回去一个，吓吓他们。”
“你要回去？”李二柱瞪眼。
“不回去。”赵德胜把弹扔进兜里，“但得让他们以为我还在这儿。”
他回头看了眼洞里的人，个个灰头土脸，衣服破了好几处，可眼神都还亮着。
“都听着。”他压低声音，“今晚咱们不救人，先耗着。鬼子以为咱们在这儿藏物资，那就让他们找。找得越久，张大爷就越安全。”
“那你刚才……”牛大胆问。
“我刚才扔的是烟，不是命。”赵德胜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他们以为炸完了，其实才刚开始。”
外头，探照灯的光扫过岩壁，忽明忽暗。
赵德胜蹲在洞口，从兜里摸出那枚铜钱，轻轻在掌心转了一圈。
风从洞外吹进来，带着一股辛辣味，混着火药的焦糊气。
他把铜钱塞回兜里，手指还捏着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