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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崩开局（二） “滴，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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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检测到男主心境变化，随机buff激活：迎风流泪。效果：哭戏自然真实，建议搭配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系统的提示音未落，一阵夜风裹着雨丝拂过面颊。莫子衿只觉得眼眶一热，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他本能地微微仰头，让泪水悬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这个角度恰好让越明昭看清，师尊原先那双冷漠且常带嫌恶的眼睛里，此刻竟盈满破碎的泪光。
而眼前的人，用颤抖的声音，仿佛不甘心一般地问道：“你终究还是......厌恶我至此么......”
那声音，仿佛一声叹息。
雨水顺着越明昭的眉毛落下来，他用力眨了眨眼睛。
骗子！！
为什么一开始用好听的话哄自己收入门下，后面弃其他如敝履？
莫子衿，像你这样活在云端的仙尊，难道会爱慕我这个无父无母和野狗抢食的乞丐吗？
别再骗人了！！
但是，师尊流泪了。向来倨傲自负的他，在他面前......哭了。
他的剑犹豫了。
“住手！”
一声惊喝划破雨夜。
掌门率领数十弟子破门而入，瞬间将破庙围得水泄不通。无数剑锋出鞘，寒光直指越明昭。
终于得救了。
“越明昭，你这是想谋害你师尊吗！”一名弟子厉声道。
莫子衿艰难地扯动嘴角，拜托能不能看看气氛啊，主角的剑还架在我脖子上呢，你们嫌我死的不够快？
他在意识涣散的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莫要伤他——”
然后他因为失血过多，在众人的目光中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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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莫子衿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药庐了。他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素青色的纱帐，被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映得如同朦胧的雾气。
“恭喜用户成功通过‘雨夜后山’剧情，请再接再励。”系统播报在脑海中响起。
还好活下来了。
越明昭最后动摇的时候，他其实是担心穿帮的。原身判断人的好坏只看有无利用价值，如果有则好言相待，如果没有则任其自生自灭。他相中越明昭，是因为看中他能在入山试炼中拔得头筹，实际教下来却发现对方气海滞涩，无法修习高阶术法，索性在发现对方想逃的时候痛下毒手，抽掉对方的魔族血脉据为己有。
还好男主现在年纪还小，不然换个成年人，新仇旧恨加一起果断一剑捅死。
系统的黑化值监测也姗姗来迟：“检测到目标角色黑化值下降，当前黑化值88%。”
莫子衿听完两眼一黑，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他被捅了两剑！两剑！黑化值就降了2%？
他是什么无足轻重的npc吗？！
系统冷静回复：“用户的确是只存活三章的npc炮灰，如果当初不觊觎主角的魔族血脉，主角根本不会想杀你。”
......真是杀人诛心。
“师弟，可有感觉好一些？”
一个温润的嗓音从身侧传来。莫子衿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身边坐着一名医者模样的青年，右眼还戴着一枚单片镜。全书唯一戴眼镜的也就只有他的师兄——沈衡。
沈衡为三垣宗太微院首座，金丹阶药修，与莫子衿师出同门，原身在门派内部也处处受其照拂。
顺便说一句，书中的三垣宗一共有三个分院——紫微院、太微院、天市院，分别擅长术法、武技、奇学。紫薇院掌管宗门的至尊道法，培养天赋极佳的弟子，也是宗门核心；太微院掌律令刑罚，法典文书，以及药材医术；而主角和原身所在的天市院最为不起眼，主要是宗门的资源商贸和情报网络。
“多谢师兄，子衿感觉好多了。”莫子衿试着撑起身子，立刻被胸口传来的剧痛逼出一身冷汗。那两剑捅的颇深，稍微动一动都会牵扯伤口，要不是现在有旁人在场，估计莫子衿此刻要龇牙咧嘴喊疼起来。
“慢些起身，剑气伤及肺经，需要静养，最近若是不便参与山门中的事务，就暂且放在一边，身体要紧。”
“多谢师兄挂念。”莫子衿一边检查自己的伤口，一边庆幸当时越明昭没直接刺破他的脖颈，否则就算把山门所有救命的丹药都用上，也回天乏术。“对了，我那徒弟......？”
沈衡听闻此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越明昭弑师未遂，按门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莫子衿一听，差点从床上滚下来。大哥你罚的可是未来一手荡平修真界的大boss，罚跪的是他，等他屠戮门派的时候，死的可是你们啊。
而且，当初魔尊越明昭要攻打三垣宗的时候，第一个被暗杀的就是仁兄你，而且死法很不体面，被钉在山门口，血顺着长阶流了一地......
“不过念在他年少气盛，暂且罚他在思过崖反省。”沈衡见莫子衿似乎有话要说，“你若觉得不够，那废掉灵根，晾他再也不敢干出这种忤逆犯上的事情了。”
说完这句话，莫子衿脸色更加煞白。
要知道，越明昭属于魔族血脉和极优水灵根的超强混血，他刚进山门的时候测出弱水灵根，实则不过是魔族天照离火被强水压制导致。若是废掉水灵根，魔族火相灵力无所束缚，只会让魔族血脉的力量更强大。这哪里是惩罚，简直是给主角送经验。
他抓住沈衡的衣袖，“师兄，实不相瞒，这次并非我那徒弟的过错，我与他......有一些私人恩怨。”
沈衡微微蹙眉，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探究起来。“什么私人恩怨，能对自己的师尊刀剑相向？”
呃，这个......他总不能说原身觊觎徒弟的魔族血脉，打算杀人取血吧？
“是一些琐事，我念及师徒情谊，不打算追究了。”
沈衡轻叹一声：“即便如你所说，门规不可废。至少要让他在思过崖禁足三月。”
“谢师兄体谅。”莫子衿刚要松口气，却听沈衡话锋一转：
“正好有件事要与你商量。东南温岭附近的灵矿附近异动，据守卫的弟子说周边有魔气，宗主命我派人查探。”他说着从袖中掏出几张信笺，上面盖着紫微院的朱印。“你我同门，天市院又最近鲜少有任务，这探查灵矿的事情原本是想交给你的。”
温岭灵矿！莫子衿心头一跳。原书中男主下山后的第一个副本就是温岭灵矿，而且这个副本boss会送给男主第一个金手指——醒梦铃。此法宝可以将他人拉入自己的梦境，没有梦境主人摇铃，入梦的人便再也醒不来，属于泛用性极强的辅助道具。这个道具也决定了后续好几场关键战斗的成败。
系统的提示也在此时响起：“主线剧情‘温岭灵脉’即将开启，若越明昭未加入副本剧情，黑化值+10%。”
看来越明昭必须下山。
莫子衿思忖片刻道：“承蒙师兄信任。我不过皮外伤，修养两天便可以下山。只是——”
他一边，说一边捂住胸口咳嗽了两声：“师兄也知道，天市院的弟子多为杂役。我坐下的三名，虽然平时勤加修炼，但一位尚未筑基，另一位专攻医术，只有越明昭修为还算勉强，但他现在又被关在后山。以我刚受过伤的身子，带着另外两名弟子，恐难堪大任。”
沈衡掌管宗门刑罚，只要他点头，男主立刻就能被放出来。
但沈衡一秒都没有犹豫，立刻道：“师弟不必担心，我派太微院两名弟子助你。”
大哥你人还怪好的嘞。
但我现在只想把男主捞出来，他不顺利推剧情导致黑化的话，全宗门都得领盒饭。
莫子衿暗自咬牙。
好说既然行不通，那么只能编出我的故事了。
他突然咳嗽了两声，苍白的面容因气息不畅泛起病态的红晕，满脸哀愁的低下头，沈衡看见连忙想查看他的伤口，却被他制止了。
“事到如今，师兄可能也觉得怪异，我为何百般纵容这个劣徒——”
“那是在我还年幼的时候，因为无父无母，一个人在临安城流浪，经常吃不饱穿不暖，由于太过瘦小还被同龄的孩童欺负。除夕那天，屋外下着大雪，城里的人都回家团圆了。而我身上只穿了一件破了洞的棉衣，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怀里只剩半块发霉的饼，硬得像石头。我缩在草垛里，看着手里的火折子——那是我最后一点取暖的东西。火苗很小很小，在风雪里一跳一跳，随时都会灭的样子。”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又感受到了当年刺骨的寒意：“我当时就想，这样也好。要么冻死，要么饿死，总归是活不过那个雪夜了——”
沈衡听到这里，略感疑惑道：“师弟当年确定是在临安附近？印象里临安很少下雪啊。”
呃......有点穿帮了。
莫子衿捂住眼角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滴泪道：“这不重要，师兄。重点是我以为自己会死，突然，有个少年修士出现在我面前，黑发黑眼，用左手执剑。他蹲下来看我，什么也没问，只是解开了手里的油纸包。是刚出炉的烧鸡和八宝饭，还冒着热气。”
沈衡欲言又止。黑发黑眼，左手执剑......此人莫非是越明昭？
“他脱下了自己的外袍，披在我身上。”
说到这里，莫子衿突然抬头直视沈衡：“师兄，你说这世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一样的黑发黑眸，一样的左手剑，就连长相都如此相似......"
沈衡思忖道：“但这个少年也不可能是越明昭，他那时应当还没出生。”
莫子衿抓住对方衣袖，“我想那人一定是越明昭的兄长，或是堂兄表兄，不然也不至于如此相似。我们修仙之人最讲究有恩必报，如果他真是恩人的兄弟，我又怎么忍心责罚他呢。”
沈衡有些无奈地扶了扶他的单片镜。
“我原想报恩，谁料他竟对我...”他适时地停顿，留下令人浮想联翩的空白。
沈衡呼吸一顿，“他如何？”
“他误将感恩当作...别种情愫。"莫子衿偏过头，露出脆弱的后颈线条，"那夜在破庙，我本想说明真相，却刺激了他。”
短短一番话，就把‘我对男主求而不得’变成了‘男主对我求而不得’。
沈衡神色松动，似乎也信了他这番说辞，当即惊叹道：“怎么会如此？那他现在知道实情了吗？”
“我同他说了，他并不相信我对他的好，都仅仅只有恩情，动摇之间他无意伤了我。”莫子衿说着又悲天悯人起来：“师兄千万不要误会他，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拿捏住分寸——”
“你为了报恩，何错之有？”沈衡并不认同，“即便如此，弑师之罪不可轻饶。”
“不如师兄让他戴罪立功，等我伤好一些，让他同我一起去处理灵脉的任务如何？后山的禁闭可以等回来后再关也不迟。”
沈衡沉吟片刻，觉得莫子衿说的也不无道理。眼下师弟的确需要人手，越明昭虽然桀骜不驯，但此次任务靠近近海，有水灵根的弟子同去必定是更合适的。
他正想答应，一名弟子突然闯入房门：
“沈院首，莫仙师，不好了，越明昭打伤守卫从后山逃走了！”
莫子衿还挂在眼眶的眼泪迅速收回去了。
男主，我这么费尽心机的捞你，你是真不想做个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