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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崩开局（一） 雨夜，破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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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破庙中。
天空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闪电在云层深处炸裂。借着惨白的亮光看去，一个清瘦的青年跌坐在地上，脖颈处横着一柄剑。
拿剑抵着他的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
少年玄衣湿透，袖口滴着血水，脸与手臂交错着伤痕。他右手握剑，用左手捂住正在渗血的肩膀，用憎恨到仿佛能杀人的目光正盯着地上的人。他的左眼上方有一道伤疤，切开眉尾一直延续到眼角。
破庙的门板早已腐烂，骤雨带着寒风，地上的人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一些文字在脑海中浮现——黑发黑眼，满身杀气，左眼上方的断眉——面前的少年就是未来统领整个修真界的黑化男主，越明昭。
莫子衿心中一沉，倒霉如他，居然穿进了他看过的某本烂尾修仙文！
虽然修仙文里烂尾的如同过江之鲫，但这书本的结局可谓是烂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由于作者把主角写的过于黑化，修行路上欺师灭祖、背叛师门、攻讦正派、屠戮仙门，最后杀掉反派后自己却成了最大的反派，动动手指就轻松让一个门派灰飞烟灭，简直正魔两道的噩梦。就连其他仙侠文的反派见了他都得说一声‘兄弟差不多得了’。
于是读者弃文如潮，评论区更是问候作者祖宗十八代。
莫子衿就是弃文后骂作者骂得最狠的那一批人。
“作者脑子被驴踢了，这能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结局？你要是喜欢‘屠龙者终成恶龙’的设定，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大家？？有必要要让人读了一千万字后再来恶心人？？？”。
结果当天下班的路上，他不慎掉进了施工中没盖好的窨井里，直接穿到了这本烂尾文里。
......
来不及感慨倒霉的人生，莫子衿现在需要面对的，是另一个难题。
雨夜破庙......
完了。
他穿成了那个和自己同名的反派师尊，莫子衿。
为什么能从原书一千多章里迅速定位，是因为这个角色便当的足够早，第三章就光速领盒饭，原文里男主第一次杀人就是这，在雨夜的后山将恶人师尊一箭穿心捅死。
杀他的原因很简单。作为男主的师尊，莫子衿非但不传授其修行术法，反而对其百般刁难，纵容其他弟子殴打欺凌男主，而且在得知男主想逃出山门的时候，设法将其引到后山，妄图抽男主的魔族血脉用于自己修炼，榨干最后一点价值。越明昭也识破了师尊的歹毒计划，于是先下手为强，将其一剑捅了个对穿。
莫子衿当时看到这也和其他读者一起痛骂这厮垃圾不得好死，可如今，要死的人成了他自己，真想给原来的自己两个嘴巴。
“怎么，平时嚣张惯了，还意识不到自己死到临头了么。”见面前的人一动不动，少年冷笑道，剑锋微沉。
莫子衿顿时感到脖子一阵凉意，不由得低下头，一道剑光映在他的脸上。
突然，一个机械的播报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正在加载穿书管理系统，请稍后......进度99%......进度100%......”
雨丝停在半空，刺向他的剑尖也不动了。莫子衿的面前突然多了一道绿色的进度条，下一秒，一个选择面板弹到他面前。
“欢迎用户‘莫子衿’登录穿书管理系统，请合理把控剧情走向，降低角色‘越明昭’的黑化值，阻止男主毁灭书中世界。”
太好了，是系统，我们有救了！
“当前角色‘越明昭’的黑化值：90%。黑化值超过100%，男主将进入精神不受控的暴走模式，具体后果可参考原书团灭结局。”
Hello？
你们穿书系统现在才想起来逆天改命，男主黑化值0的时候干嘛去了？？
系统仍然在播报：“现在，请根据您对剧情的理解，回答以下题目。可选择选项A，B，C，D，每道题回答时间为10秒。当前问题数量1。答题正确，用户获得一个随机系统buff，答题错误，用户角色死亡。”
“......”如果自己能活下来，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砸了系统的服务器。
“请从以下理由中选择一个选项，阻止角色越明昭杀死莫子衿：
A.“我被夺舍了，之前害你的事情别人干的。”
B.“我失忆了，我是谁我在哪。”
C.“我重生了，重生在我被杀的那一天。”
D.“我其实是对你爱而不得”。
倒计时10秒，计时开始......”
等一下，怎么看哪个选项都不能选啊喂！
首先，以原书主角多疑的性格，不管说自己被夺舍了还是重生了，都只会被对方当做耍花招然后一剑杀了，男主虽然易黑化，但又不是傻子。至于失忆，以他看过这么多年穿书文的经验看，说自己失忆只会被盖章被夺舍了然后死的更快。至于D......这里是男频修仙文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喂......你确定这里面有正确选项吗？”
“系统已确认此题为单选题。”
莫子衿没招了。
他的目光在几个选项中反复游离，脑内天人交战。
以他饱读十五年网文的经验来看，选项ABC必死。看来看去只有D这个选项在穿书文的套路里从未见过，排除三个错误选项后只剩这个了。
“倒计时2秒.....1秒......”
“我选D。”
“冻结时间结束。”系统继续加载进度条，显示正在分析中，“根据用户选项内容，正在生成隐藏剧情，请用户根据剧情设定和男主进入剧情互动。请用户控制个人情绪，避免不当言行，保证角色存活。”
“喂，这是正确答案吗......”
莫子衿还没问完，面前就弹出一段加粗的文字：“剧情设定【重要】：你是一位暗恋弟子的师尊，因为发现对方另有所爱，于是由爱生恨。”
等等等等，这段设定槽点多到不知道从哪开始。
“姑且不说一个成年人暗恋十四五岁的小孩子，我都要杀了男主，现在告诉他我其实是因为太爱他，这合理吗？”
人机系统并没有理会莫子衿的吐槽，继续播报：“剧情的合理性需要用户自行补充，请在听到‘哔’后开始作答——”
“......”
系统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会抱着你的服务器一起跳楼。
屋外的雨声又响了起来。此时男主的剑离他的胸膛还有0.01公分。
由于系统刚加载男主黑化值识别系统，莫子衿再一看去，男主的周身都围绕着浓雾一样的黑气，这些黑气在他周围高速旋转，使得发丝和衣角在空中浮动，完全一副濒临爆发的模样。黑气遮住了他的脸，只剩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偏偏他生的眼仁极黑，眼白又少，看起来如同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的厉鬼，今晚就是索命来的。
莫子衿顿时汗毛倒竖。
完蛋，逃不掉了只能上。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突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破庙中回荡，将气氛衬托的更加诡异。
男主没有说话，依旧鬼气森森地凝视着他。
只见莫子衿终于不笑了，他抬起下巴，紧紧咬住后槽牙，而后似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为师后悔了，后悔没早点杀了你。”
越明昭听眼眸中杀意更盛，周身黑气暴涨，他的剑一凛，瞬间便在莫子衿颈间划出一道血痕。
“你是嫌死的不够快？”
“你可知为师为什么要杀你？”莫子衿强撑着坐起来，一身白衣此刻也粘上了泥点子，哪里有平时半分的仙风道骨。“你可知本尊坐下那么多弟子，只偏偏看你不顺眼？”
“......为什么？”
“因为，为师容不得自己的东西，被他人占有。”莫子衿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抬头望向想要他性命的少年，冷冷地说道：“与其让你和别人私奔，不如将你抽了魔族之血，绑在身边炼成傀儡，倒也安心。”
“......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越明昭怒气上涌，一剑便刺入莫子衿的胸口，这一剑刺破了修仙者的气海，对方骤然喷出一口鲜血。
“”呃啊——！！！”
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胸口席卷全身。莫子衿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与嘴角溢出的鲜血混在一起，在地面上洇开一片暗红。好在原身的周身有灵力护体，缓解了一些疼痛。不然以他这样子，没办法撑到把戏演完。
他咳了一口血，而后用袖口抹去唇边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凄然的笑意，“你和你师妹此番下山，为的不就是私奔，若今日放你离去，恐怕......为师今生再难见你一面了吧？”
越明昭握剑的手猛地一颤，剑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芒。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道貌岸然的人渣居然对自己有这样的——
少年的眼中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恶心、困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他周身的黑气也不断翻涌着，似乎代表了情绪激荡。
“少骗人了！”他怒吼道，“是你处处折磨我，兰芷看不下去才想帮我逃出去，如果不是你，我们又何至于要逃离宗门？”
莫子衿突然低笑起来。他踉跄着站起身靠在墙上，染血的白衣在胸口晕开更大的鲜艳花朵，“一口一个兰芷......你可知道，她待你好，全是为师暗中授意。”
越明昭听到这里，瞳孔一震。
“整个三垣仙宗，为何独她一人能接近你？为何其他弟子从不刁难她？你当真以为......这只是巧合？”
的确，三垣仙宗虽是仙门，却也畏惧修仙世家的实力，世家子弟在门派呼风喝雨作威作福。他进山门的这五年，除去第一年稍被照拂，剩下四年则被那些仙门纨绔百般欺凌，在此期间除了兰芷，无一人帮助他。而兰芷也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却从未被人刁难过，也从未因为帮自己而被一起欺凌......
莫子衿暗自松了口气。原身的确暗中照拂兰芷，让她不会被世家子弟为难，但为的确是日后利用她的木灵根炼丹。不论如何，这件不合理的事情应当会激起男主心中的疑惑，让他心生动摇。
“那你能否认，那明面上的事情不是你做的？”越明昭的声音冷得像冰，“当初收走我心法典籍，罚我雪地长跪，纵容那些人渣将我打得奄奄一息，不还是你，你当时怎么不可怜我。”
他将剑从对方的胸口抽了出来，又一剑刺中了对方的肩膀，两剑下去，鲜血已经染红了那人的白衣。
“怎么，现在想起对我好了？”
剧痛让莫子衿眼前发黑。他在心里把原主骂了千万遍——你招惹谁不好，为什么偏要得罪书里唯一的龙傲天啊！缺德事是你做的，现在被捅的人是我好不好！
再来一剑他可真的要挂了！
“......你要杀便杀吧。”他索性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阴影，染血的手指轻轻搭上剑刃，竟主动将脖颈往剑锋上送去，“只是你须记得，这一剑下去，我便是你杀的第一个人。”
“轰隆——”又一阵闪电划破天空，照得破庙内外如同白昼。越明昭的顺着亮光看去，只见莫子衿浑身染血，浸在雨幕中，白衣紧贴身躯，宛如一尊即将破碎的玉雕。雨水从屋顶漏洞倾泻而下，打湿了他半边身子，更显得形销骨立。
他顿时呼吸一滞，连带灵识都清明了几分。
莫子衿仰起头，迎上他的剑，他衣领因先前的打斗早已松散，露出染血的锁骨和一段雪白脖颈，这姿势仿佛被人用剑尖挑起了下巴。他的师尊神情还是像往常一般倨傲，就算是在这样狼狈的情形下。
“现在杀了我，你便永远都忘不掉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