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穗时隅

4、第 4 章

　　蒋朝旭心里一惊，转过身看见谢停星没有表情的脸，尴尬地揉了揉鼻子，“不用了，我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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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操，蒋朝旭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唇色有点白，一路上晕晕乎乎，到了早读才缓过来，张秀兰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张秀兰是二十四班和一班的英语老师，脸上褶子有些深。三角眼透过半框眼镜折射出精明的光，有点嘴突。
　　“喂，都起来了别睡了，看看你们什么样子，大早上来这就睡觉，看看人家一班多乖，朗读的多大声。”
　　张秀兰鼓捣他们起来念书。
　　蒋朝旭进了教室就趴在桌子上睡，昏沉间竟然做了个梦。

　　“喂，你们两个给我站上来！说了你们几次了？上课上了这么久听不见铃声还在那吵？”
　　张秀兰让许知鸢和蒋朝旭站在讲台上，先对蒋朝旭说：“你别以为自己是班上个第一就尾巴翘了，怎么过来的心里不清楚？你这样只会和他们拉开一大段距离，高三了撵都撵不上！”
　　张秀兰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下不为例。”
　　“还有你！人家班级第一你呢？到时候人家考上大学了，你就去当保洁扫大街啊？脸上抹了多少粉是想勾引谁？以为自己很有魅力？”
　　张秀兰声音拔高了几个度，从旁边抽出戒尺往许知鸢身上抽。
　　蒋朝旭忍着火气出声打断：“老师你呢这样做不对吧？上课说话也不至于您这样羞辱许知鸢吧，您要打就连我一起打，这样才算公平，况且人家脸白，是人家天生就白，用得着抹粉？”
　　“你怎么能这样说老师，行行行，管不了你们了是吧，跟我去年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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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后面的那个，站不起来就出去读，要不跟我去一班！”
　　张秀兰的声音与梦里重叠，听的蒋朝旭更晕乎了。慢悠悠起身靠在墙上，懒懒翻着英语书。
　　蒋朝旭还记得当时自己气的心突突跳，到后面就直接开骂了，年级部要叫家长，蒋朝旭死活不愿意，最后不知什么原因，张秀兰被迫道了歉这才了结。
　　从那以后，张秀兰没事都要给蒋朝旭找事，蒋朝旭秉承着有本事就把我打死的原则，在英语课上写数学。
　　气死张秀兰。
　　等张秀兰气呼呼走了，蒋朝旭没骨头似的趴在桌子上。
　　等蒋朝旭想要撑起来做样子时，看见大片的后脑勺抽了抽嘴角。
　　全班睡神是吧？
　　旁边人依旧坐的笔直，垂眼看着英语作文。他也没听张秀兰要记英语单词。
　　旁边人似有所感偏过头，蒋朝旭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清润宁静的温眸，“你脸红什么？”
　　“……”
　　他到底是怎么冷脸说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的？
　　蒋朝旭没说话，转过脸不理他。
　　今天是周五，没有晚自习，姜宇从下午一直兴奋到放学，拉着蒋朝旭和许知鸢就往西街的烧烤摊跑。
　　三人把书包放在了手机店里，姜宇拉开椅子坐下， “兰姨，老样子。”
　　兰姨是这的老板，在这开了十几年烧烤了，蒋朝旭和许知鸢吃这的烧烤也吃了有十多年了，姜宇是高一下学期转来的，混的比他们俩还开。
　　兰姨笑眯眯端上羊肉串，低声说，“哎呦，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们三盼来了，刚开学累不累？有时间来姨这儿，最近上了新品烤鸽子，你们尝尝。”
　　蒋朝旭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重，“谢谢兰姨。”
　　“诶，老板，再来两瓶啤酒！”
　　正值周末，店里人流量很大，兰姨没怎么和他们聊就忙开了。
　　三个人盯着盘子里的三只肥嘟嘟的烤乳鸽，外皮酥脆泛着油亮的光泽，口水不自觉流下来。

　　旁边两人吃的抬不起头，蒋朝旭咬了口烤鸽子，感觉到裤腿被重重一拽，低头一看，发现是那只送他进局子的萨摩耶。
　　白色的毛蹭得灰不拉叽的，撕着蒋朝旭的校服裤不放，嘴里还发出低吼声。
　　蒋朝旭眉心一跳，赶紧望了望四周，没发现狗主人，心里顿时嘎巴一声沉下去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他狗嘴绑起来，没想到身边人有了动作。
　　“嘬嘬嘬，耶耶过来。”许知鸢摸了摸耶耶软乎乎的头，萨摩耶舒服的哼唧一声，吐出粉红色的舌头，蹭了蹭她的手。
　　蒋朝旭整理完被咬的皱巴巴的裤腿，“这狗你认识啊？”
　　许知鸢蹂躏了两下狗头，“昂，是兰姨女儿家的狗，她前段时间刚从国外回来，你十岁才来的我们家不认识也正常，我当时看他才那么小一只，现在都这么大了。”
　　“它不会有什么病吧，老是来咬我。”
　　许知鸢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旭公主您娇贵。”
　　姜宇好不容易抬起头，嘴边蹭了些调料，“小旭，有时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好吧，它咬你，它怎么不来咬我呢？”说完就要去摸萨摩耶的头。
　　“汪！”一声洪亮的狗叫吓得姜宇缩回了手。
　　蒋朝旭嗤笑一声，“狗都嫌你。”
　　他囫囵吃了些就起身结账离开了，“干活去了，你们吃。”
　　后面传来姜宇叽里呱啦的诋毁声。
　　蒋朝旭睡了一天，没吃什么东西，跑了这么多感觉头重脚轻，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送完最后一单，胃里一阵翻涌，蒋朝旭难受极了，从便利店买了瓶水就开始吨吨吨，路过熟人也没发现。
　　江逾白跟个扫描仪一样从蒋朝旭出来一直盯到他拐弯，被旁边人拍了拍。
　　“你变态啊，眼珠子快粘人家身上了。”
　　江逾白猛然回头，低声骂了句，捏捏脖颈，“老谢，你张嘴就来啊？我那是好奇，听说蒋朝旭从一班出来后日子过的滋润的，又是班级第一能拿钱，私下生意又做的风生水起，我真的嫉妒了。”
　　谢停星嘴里叼着一根烟，依旧面无表情，“你不是也出来了？你的好日子马上也要来了。”
　　江逾白就是拉谢停星去当拉拉队的冤种，他被赶去了二十二班，最近喜欢十九班一位女同学，也不往谢停星身边跑了，天天跑去三楼刷脸。
　　江逾白一噎，“我可干不起来，最近也是倒了霉了，天天能遇见熊邵，一见我就给我一记眼刀子，害的我这几天啊吃不好睡不好的，回家还要天天挨骂，好可怜啊呜呜。”
　　江逾白倒豆子一样抱怨这抱怨那，成功挨了谢停星一脚，也没生气，毕竟是他坑了他好兄弟。
　　从他妈来学校那天起，江逾白什么都顺着谢停星，在他身后当了一暑假的跑腿小哥。
　　谢停星没说什么，一直到晚上十点才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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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朝旭昨天一天不舒服，随便吃了药就昏昏沉沉睡了，也没睡踏实。今天六点多起来眼睛还是红的，拿起手机收到了赵叔的信息，赵叔因为儿子生病的缘故请了半个月假，临时找了个人替他。
　　蒋朝旭叹了口气，只能砍了校外线下的业务，主攻线上。
　　他收拾完店里，正好人来了，蒋朝旭顿时傻眼了，“你是赵叔找来的？”
　　谢停星嗯了声，还是没表情。
　　蒋朝旭思来想去，认命地把书包扔过去，“走，哥今天带你看看我卖的手机到底是不能把你太奶炸出来。”
　　谢停星弯起嘴角又压下去，任劳任怨背上包跟上去。
　　在档口扫荡了一圈，出来后，谢停星背的包已经很重了，蒋朝旭长长呼了口气，脸色有点白，将泛上来的恶心感强压下去，下意识往便利店走，顿了顿，转头问：“你喝什么？”
　　谢停星刚想拒绝看到面前人惨白着脸似乎不想多说，最终吐出一个字，“水。”
　　等蒋朝旭回来扔给他一瓶矿泉水，自己拿瓶茉莉蜜茶吨吨吨，一口下去半瓶没了，他擦了擦嘴角流出的水渍，这才舒服了点。
　　回到店里，蒋朝旭立马瘫在椅子上。谢停星动了动嘴，还是没说什么，自己开始理货。
　　等理完货已经到下午四点多了，身边人瘫了两个多小时没动。
　　蒋朝旭嗓子干痛，呼吸有些不畅，整个脑子又晕又疼。猛然感受到额前一凉，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谢停星微微弯下腰，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男生的指尖微凉，像夏日清凉的风，拂过烧的滚烫的地面。
　　谢停星手背覆上那人的额头，微微皱眉。
　　蒋朝旭没什么力气，拍开他的手，“不谈恋爱。”
　　耳边传来一声嗤笑，“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也不害臊，去马戏团c位非你莫属。”
　　蒋朝旭头上的呆毛似乎更翘了，“你走开！身上烟味浓的能熏死我家鸡。”
　　“你家养鸡场？怪不得这儿乱的跟鸡窝一样，害的老子收拾了一下午。”
　　“起来，送你去医院。”谢停星拉了拉他的胳膊，没拉动。
　　谢停星站起身只能看见男生毛茸茸的脑袋，那脑袋晃悠了一下，小声嘟囔了一句，“不去。”
　　“不去死这？我家里有老有小，求放过。”
　　蒋朝旭慢吞吞抬眼，男生开了句玩笑，脸还是冷的。
　　“我要回家。”
　　谢停星一路上跟扶老奶奶一样扶着他，引得路人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可偏偏那人没察觉什么。
　　蒋朝旭到了家门口才微微醒过来，“我没告诉你我家在哪儿啊？你跟踪狂啊？”
　　“鸡窝一样不好认？”
　　“……”
　　蒋朝旭进了门，发现后面还有个跟屁虫，“我到家了，你还不走？”
　　“我累了，走不动。”
　　蒋朝旭翻了个白眼，侧身让他进来，没管他自顾自瘫在沙发上。
　　谢停星踢了踢他，“你回来就是换个鸡窝继续躺？”
　　空气沉寂下来。
　　谢停星拍了拍他的脸，“去医院。”
　　空气再次沉寂下来。
　　谢停星从路上就感受到那人身上很烫，呼吸变得粗重。他叹了口气，一直叫不醒人也没办法。
　　等好不容易问到家里退烧药在哪，打开柜子有些惊，满满一整柜都是药，底下还贴了标签，中药西药都有，看到角落里的妇科药嘴角抽了抽。
　　连这也有啊。
　　拿了布洛芬刚要叫醒人，想到什么去了厨房。
　　看着满满一大柜方便面，谢停星有些无语。这人怎么养大的。
　　打开冰箱，里面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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