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穗时隅

5、第 5 章

　　下层是一大堆保健品。
　　谢停星拧眉，拿起药先怼进蒋朝旭嘴里，给他灌了口水，“咽。”
　　嫌弃地胡乱抹了抹嘴角上的水渍，然后把手往他身上蹭了蹭。
　　蒋朝旭嘴角处有颗小痣，周围的皮肤被谢停星捏的通红，格外惹眼，他抿了抿唇。
　　脆皮。
　　谢停星把这小药罐子拉起来，“赶紧走，去医院。”
　　蒋朝旭头疼的不行，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任凭他拽着出了门。
　　路上谢停星买了盒温牛奶，插进吸管怼进蒋朝旭嘴里，此刻他像个无情的育儿机器。
　　旁边人抗拒扭头，“我不喝。”
　　“不喝想上天？”
　　“我要吃糖、蛋糕、巧克力、马卡龙……”
　　谢停星看着旁边人报菜名一样掰着手指头报了一大堆甜食，他也开始头疼了。
　　“想死快点就吃。”
　　谢停星十分后悔答应了赵叔的请求，他低声吐槽了句，“没事给自己找事。”
　　将人连拐带骗进了医院，果不其然要挂水。
　　谢停星肉疼地看着手里的单子，小心翼翼地把它揣起来，等人好了以后再算账。
　　等扎好针看着吊瓶里的水正常滴下来，谢停星拿出手机看网课，正听的入迷，肩膀一沉，毛茸茸的脑袋垂落下来，翘起的呆毛蹭在脖颈处，有些痒。
　　谢停星无情把他的头扳过去靠在墙上，没听几分钟肩膀又是一沉。
　　最终谢停星生无可恋地让他靠着，默默打开时钟计时。
　　吊瓶刚过半，蒋朝旭的烧总算退了，身上也没了跟火炉一样的热气，他睁开眼抬头，
　　“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谢停星快要气笑了，关掉手机指了指自己身下的座位。
　　“你他妈快贴我身上了蒋朝旭。”
　　他气的不轻，飙了句脏话。
　　谢停星心虚的往旁边挪了挪，不好意思地挤出一句话，“今天谢谢你啊。”
　　谢停星被折腾了一天，不耐烦到了极致，但还是没说什么，继续低头看网课。
　　蒋朝旭出门没带手机，只能在旁边人散发的无形寒意中百无聊赖地咬了咬吸管。
　　两人的气氛诡异的和谐。
　　约莫三十分钟后出了医院，蒋朝旭拿着谢停星付的一袋药，尴尬地低头，想要往地里钻。
　　“你家那么多药，还买？”
　　蒋朝旭头更低了，觉察到旁边人投来的视线，他小声嘀咕：“我脸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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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停星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打开门，四周黑乎乎的非常安静，屋子里没有温度，周围的空气带着点霉味，压的他喘不过气。
　　打开灯，发现井婉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心头一跳，走进看桌上放了一堆烟。
　　谢停星眉心一拧，“你进我房间了？”
　　“啪！”
　　谢停星被扇的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现出五指印。
　　井婉容眼眶眦裂，血丝爬满眼白，“我给你打了电话你为什么不接？好啊跟人鬼混了这么长时间，这又是打架又是抽烟，你就这么不要脸？自甘堕落跟那些你狐朋狗友玩到高考玩一辈子吗？”
　　下一瞬，井婉容声音染上哭腔，身体像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忙走近抓住谢停星的手，她指尖微颤。
　　“星星，妈妈是爱你的，你说是不是？那些人想要踩着我们上位，妈妈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在做打算！星星妈妈那么爱你，怎么可能舍得打你呢，一定是一定是那两个贱人挑拨我们的关系，我怎么可能打你呢……”
　　突如其来的转变使她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她跟找了魔一样一遍遍重复着。谢停星冷眼看着这一切，沉默着走进房间反锁。
　　关上门的那一刻，客厅里传来井婉容不成调的嘶嚎，像一头发了疯的母兽在笼中冲撞。
　　谢停星进了浴室，把门反锁，盯着镜里的红肿的脸，他啧了声，把这笔账记到他那个风流成性的父亲上。
　　从裤兜里抽出烟盒，修长的指尖捻着一根烟叼进嘴里，还没点上，消息提示音响起。
　　借钱拉黑申请加你为好友：给你送钱钱来了。
　　谢停星看见这网名和财神爷头像就知道是谁了，他点上烟抽完一根才点同意。
　　他熟练地把烟头扔在马桶里按下冲水键，拧了条冰毛巾敷在脸上。
　　他还要脸。
　　手机响了，谢停星甩了甩手上的水，点开是蒋朝旭的转账，上面备注好了药费和工资。
　　。：服务费。
　　借钱拉黑：？什么服务费。
　　谢停星嫌打字麻烦，直接发了条语音。
　　蒋朝旭还在吸溜方便面，点开语音，男生嗓音清透明亮，宛如山涧清泉叮咚作响。
　　。：我今天跟保姆一样伺候你，这是服务费。从商场回你家再到医院，这是跑腿费。挂水时你靠在我身上40分钟，这是精神损失费。
　　借钱拉黑：……
　　转账2.5元。
　　没钱。
　　。：你就值这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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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下午有周清，蒋朝旭要去送手机没时间，在群里乱编了个理由请假。等他忙完天也已经黑了，劝说了自己一番，决定晚自习也不上了，随便找了个饭馆进去。
　　点了碗面刚坐下去没多久，手机页面弹出电话铃声，他盯着上面显示的妈愣了两秒才点进去。
　　“蒋朝旭你怎么回事？这次怎么考了这么点分数，你说说你从重点班出来还不赶紧好好学，别人都超你一大截了还不努力？还没周厌考的高。”
　　周厌是姚语琴再婚生的儿子，人如其名，很讨厌。
　　姚语琴骂了十分钟没等他说话就挂了，蒋朝旭心里一惊。
　　难道我开学考睡觉乱写被她知道了？
　　翻了翻信息，看着姚语琴早上发来的期末考试成绩单沉默了。
　　蒋朝旭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拿了双筷子把面搅开。低头扒了口面抬头发现面前坐着个人吓得筷子一松。
　　啪嗒一声面落回碗里，溅起的汁水进了蒋朝旭的眼睛。嘶了一声揉了揉眼，程野连忙给他递纸巾。
　　蒋朝旭缓了好一会才看清来人，眼球的灼烧感使他不自觉眯眼，气愤开口：“赔钱！”
　　程野干笑了两下，挠了挠头说：“怪我怪我。”
　　蒋朝旭看着面前的红毛，没好气地说：“你打架的事完了？刘二虎能放过你？”
　　程野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我不念了，他管不到我了。”
　　“什么事这么严重？给你开了？”
　　男生清咳两声，“我把隔壁高中校长儿子给打了。”
　　蒋朝旭顿了一瞬。
　　“是你啊？好厉害，把神整我这来了。”
　　“啥？”
　　“你打架就打架，霍霍人家一班的不开你开谁？霍霍就算了怎么把年级第一也霍霍了？”
　　程野一脸懵逼，“谁理他们啊我都不认识，欸，我没被开啊？”
　　“他们闲的过来非得看热闹怪我咯？”
　　蒋朝旭指节弯曲敲了敲桌面，“停停停，没人想知道你那点破事，找我干嘛？”
　　程野苍蝇搓手谄媚道：“旭哥。最近手头有点紧，我想去你店里打工。”
　　“不用未成年。”
　　“哎呀，你不说我不说，熟人看店谁闲的管这啊对不对？”
　　蒋朝旭挑了挑面里的香菜，思索片刻，“你还能念书吧？”
　　“不想念，我待学校就是混日子的，还不如出来打工还能赚钱，而且我天天被被叫家长，我妈都不想让我念了……”
　　蒋朝旭被磨烦了，“行了，干一个月回去念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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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朝旭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瘫在床上，点开手机激动地从床上弹起，他关注的动画博主更新了！痴迷着看完新视频又有了干劲，立马从枕头底下抽出两周没碰的数位板，清掉上面的乱成一团的线条，开始一帧一帧临摹。
　　评论区一群人留言：今天发财哥怎么不在？
　　蒋朝旭算是这个博主的老粉了，平时喜欢在评论区里交作业，凌乱的线条和扭曲的画风引得网友嘲笑连连。
　　在大片嘲笑中带有红标的博主夸赞了一句，就这样蒋朝旭在博主一声声夸赞中买了数位板和电容笔，继续着惨不忍睹的临摹。
　　评论区一堆人直呼：你就宠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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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周一，不上操升国旗。
　　蒋朝旭昨晚越画越激动，躺床上半天没睡着，一如既往地迟到了。
　　多亏今天升国旗，老张不检查。
　　蒋朝旭闭着眼睛走进教室，猛然鼻子一疼，睁开眼睛抱歉的话还没说出口，瞪大了眼睛。
　　男生身形清瘦挺拔，他微微低着头，袖口松松挽起，露出一节冷白的手腕，白皙脸颊上的红肿印格外刺目。
　　吓得蒋朝旭颤巍巍退了一步，“你碰瓷啊，我没打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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