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光》烤鱼加冰

4、第 4 章 “抱歉，我

　　京阳一中作为国家级重点中学拥有三绝，一绝是每年高考高的吓人的名校录取率；二绝是那堪比地狱模式的考试难度；这第三绝嘛，乃是一中那位人美路子野，丧心病狂疯批学霸，穿最干净的校服打最狠的架，表面清冷禁欲实则桀骜不驯的一中一霸——高二1班的江渝。

　　作为一中的风云人物，对于广大一中男性同学而言，这位一中一霸自初中时代起，凭着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和常年霸榜市、校第一名的成绩，一路走来不知吸走了多少怀春少女的芳心，这人无疑是无数怀春少年奔向早恋路上最大的那块绊脚石、眼中钉、肉中刺。

　　但人类本质是慕强，尽管再不甘心，这等学神级别的人物是他们渴望不可及的存在。

　　开什么玩笑，人家长得帅成绩还牛逼，这么不爽的话先考上年级第一再说啊！

　　与之相反，京阳一中的无数花季少女前赴后继，义无反顾的走在追求亦或是暗恋一中一霸的道路上，哪怕到了黄河心不死，撞了南墙不回头。

　　而如此翩若惊鸿的少年，此刻正被人堵在学校走廊尽头的男厕所门口。

　　“江、江渝同学，我是高二5班的季芷萱，我、我喜欢你很久了，请问可以和我交往吗？”

　　告白的是个长头发的白净女生，脸庞小巧玲珑，灵动的眼里闪着星星点点的细碎碎芒，她手里拿着一封手写的情书，脸色羞赧又满怀期待地举着情书递到个子高挑的男生面前，周围发出其他同学杂乱的交谈声，她知道，所有的人都正在注视她和江渝，她在心中偷偷祈祷着江渝能答应，尽管在此之前，对方从没有接受过任何人的告白。

　　结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抱歉，我拒绝。”

　　少女心十足的信封尴尬的举在半空中，它依旧躺在少女的掌心里，安静得如同女生沉寂下去的心，男生踩着步子离开，从头到尾没再看过女生一眼，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唏嘘声，同学们议论她、同情她、讽刺她……

　　女生终于控制不住眼里的酸涩，大滴大滴的泪砸到地上。

　　“芷萱，算了吧，江渝他不会喜欢别人的。”陪季芷萱一起的两个女生安慰她，她们早就劝过芷萱了，作为一中的风云人物，江渝出了名的高冷、难以接近。一中高中部的学生大部分都是从一中的初中部升上来的，毕竟一中作为国家级重点中学，初中部和高中部在全国都是排在前列的，因此高中年级学生从初中部升上来的占大多数，剩下的一部分则是通过中考择优录取考进来的。

　　从初一到高二，大家在一个年级做了这么多年同学，多多少少都清楚对方的脾气，更别提江渝在一中的人气这么高，被他拒绝的女生不止季芷萱这一个。

　　“季同学，我们渝哥他眼光高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这么执着嘛～”

　　一个个子同样高挑的男生双手环胸发出调侃，没什么恶意，但就是莫名让人不爽，围在季芷萱身边的女生纷纷瞪住他：“喂！顾槐秋，不会说话你就闭嘴吧你。”

　　名叫顾槐秋的男生“切”了一声，小声吐槽：“你们这些女生，不好好学习整天就净想些有的没的。”他这话引起群愤，眼看着一群女生挥着胳膊就要冲过来揍他，站在一旁的邵轶急忙拉着顾槐秋溜走了。

　　成功逃离一场大战的顾槐秋欠打的朝身后的女生吹了声口哨，气得一群女生在走廊尽头对着两人的背影露出张牙舞爪的表情，臭男生！！！

　　邵轶满脑门黑线，毫不客气地一巴掌呼在顾槐秋的头顶上，用看蠢货的眼神鄙视地看着身边这个傻大个，“顾槐秋，你丫要作死别拉上我。”

　　这话说的，顾槐秋回怼了一句：“不是，我是替渝哥打抱不平，咱渝哥是她们能肖想的吗？！”

　　而且谁会把人堵在男厕所门口告白啊！这要是都能告白成功那才真叫离谱。

　　叮铃铃！

　　走廊上响起上课铃声，邵轶无语地对顾槐秋翻了个白眼，“兄弟，好心提醒你，等下别在渝哥面前嘴碎，小心他削你。”

　　“邵轶，你啥意思？我顾槐秋是那种人。”顾槐秋扯着邵轶的校服非要和他理论清楚，两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走廊里推推搡搡的。

　　“邵轶，顾槐秋，给我到办公室来！”

　　身后猛地传来一声河东狮吼，互相扯着对方校服的两人停下动作，回头就看到他们的班主任易成容背着手站在后面，怒气冲天。

　　“还不走！”

　　又是一声暴喝，二人只好龟缩着脑袋老老实实地跟着易成容去教师办公室挨训。

　　随着上课铃声的结束，这场以告白开头的闹剧匆匆收尾，兵荒马乱的男厕所门口重归于宁静，这时，靠近男厕所的楼梯口忽然走出来一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娇小女生，她手里把玩着一块银色的老式怀表，双眼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出神。

　　“巧巧，你怎么还在这里呀？快走快走，这节是班主任的课诶。”

　　女生的身后突然窜出一个齐肩短发少女，挽着她的胳膊急匆匆地朝教室跑，两人最后走进高二2班的教室。

　　*

　　孔文军是京阳一中的体育老师，平心而论，在他所教的四个班里，他最不想上的就是高二1班的体育课，你要问他为什么不愿意上，看看篮球场那边围着的那群女同学就知道了。

　　“我的妈呀，江渝也太帅了吧！”

　　“卧槽，江渝这身材，哇靠哇靠，这腹肌，这人鱼线，绝品啊！姐妹们我顶不住了！”

　　“老天！这扣篮真的帅我一脸！”

　　……

　　“渝哥，接球！”

　　“唰～”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最后精准的掉落到篮筐之中，一记完美的空心三分球！投球的人收回修长的手臂，走到篮球架下拿起矿泉水咕噜咕噜喝水，漂亮的喉结随着他喝水的动作上下涌动，诱惑而迷人。

　　“卧槽，江渝也太特么撩了。”

　　“谁能懂啊，这超绝命中率！校队主力可不是盖的。”

　　“不懂钓系的可惜了，尝不上这口好饭。”

　　围观的女生们情绪又达到一个高潮，江渝拧上瓶盖，眼神淡淡地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脸上没什么表情。

　　“啊啊啊！他看我了，他看我了！”

　　……

　　邵轶和顾槐秋互相看了眼对方，在彼此的脸上都看到了熟悉的了然神色，于是两人走到一群女生面前熟练的赶人，吵得他们都没法正常打球了。

　　“诶，同学同学，别逃课啊，快回去上课吧。”

　　“我们体育老师要过来赶人了，赶紧走吧。”

　　……

　　叽叽喳喳的女生们被球场上的几个男生劝走了，那可不得赶紧劝走，没看见江渝脸色都黑得快吓死人了。

　　“江渝！”

　　可惜偏偏有人不长眼要硬往上闯，一道贼响亮的男声从对面球场飘过来，打球的几人往声音传出的方向看过去，邵轶和顾槐秋觉得，今天一定是他们渝哥有史以来最倒霉的一天。

　　球场对面是一群穿着红色篮球服的男生，居然还是“老熟人”，高二5班的赵聪。

　　赵聪气势汹汹，像头爆炸的狮子，想到自己喜欢的班花季若萱竟然被江渝这家伙当面拒绝，他抱着要为暗恋的女生出头的想法，在喊出江渝名字的一瞬间猛地将手里的篮球狠狠砸向对方。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球场上1班的几个男生还来不及反应，就见携带着凶猛力道砸过来的篮球马上就要砸上江渝的脑袋。

　　“渝哥，小心！”

　　啪！

　　篮球与手掌心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刺激着每个人脑袋里那根紧绷的弦。

　　咚——

　　篮球被人扔到地上，不紧不慢地滚向中圈，球场上很安静，但如果停下来仔细听，能听见略过耳旁的微微风声。

　　“我靠！同学，你没事吧？”

　　一向神经跳脱的顾槐秋这一次倒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的声音打断了球场上这阵长久的沉默，两方的男生目光都汇聚到这个挡下飞过来的篮球的女生身上。

　　江渝目光冷洌，一双好看的桃花眸里蕴着无声的火，他一眼瞥见挡在他面前的女生红肿的手心，赵聪砸过来的那一球用尽了全力，她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空手接下飞过来的篮球，不用想也知道会有多疼。

　　“让开。”

　　这是在对自己说话？穿着蓝白校服的女生表情微愣，她抬起头望着江渝，迎上对方冷得掉冰渣的眼神。

　　顾槐秋见状急忙上前挡在二人中间，颇有些狗腿的指着对面的赵聪一群人：“渝哥，需要我和邵轶帮忙不？”

　　江渝没理他，睨了一眼被挡在顾槐秋身后的女生，径直走向赵聪几人，直接挥拳和对方厮打起来。

　　这就是不需要帮忙的意思了，顾槐秋和邵轶习以为常，似乎完全不担心江渝寡不敌众的问题，两人招呼着面前的娇小女生去医务室，女生凝神朝球场那边看了一会儿，表情复杂，一群人的战斗在江渝近乎压倒性的优势下即将结束，她这才平静地回了句“我没事”，随后转身离开，没再继续呆在原地，只留下顾槐秋和邵轶面面相觑。

　　见女生朝隔壁也同样上体育课的2班的方向走，两人若有所思，这个女生是2班的？2班啥时候出了这么号人物？她刚才是啥时候过来的？顾槐秋和邵轶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两人的视线转到正把5班的赵聪按在地上揍的江渝身上，江渝的眉眼间带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戾气，满脑子都是冲过来的女生被篮球砸得红肿的掌心，他说不上这种失控的烦躁源自何处，但他现在的确看赵聪十分不爽。

　　“完了，他这是真生气了。”邵轶眼见江渝的情绪不太对劲，和顾槐秋冲过去拉人，江渝被两人拉开的时候还不忘伸腿踹了赵聪一脚。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赵聪：……有谁能为我发声。

　　篮球场这边的动静闹得很大，1班和5班的体育老师都被学生叫了过来，急急忙忙将人带去医务室，江渝毫发无损，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操场，却没看见刚才那个女生，他抿着唇，脸色黑成一片，跟着一起去了医务室。

　　她的手肿了，要买药膏。

　　*

　　京阳市的西南方是近年来新开发的近郊区，比起热闹非凡的市区，这里在白天也格外清静。

　　在郊区的一处居民楼附近，最近新开了一家便利店，便利店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只是这便利店的位置着实有些偏僻，开张一个多月，生意冷清的吓人。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摆在收银台上的招财猫发出毫无声线起伏的机械电子音，便利店老板揭开盖在脸上的报纸，扒拉着人字拖从藤椅上起身。收银台前正站着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无聊地拨弄着招财猫前后摇晃的猫爪子。

　　“哟～你这身高中生打扮可真够稀奇的，难得见你来同一个地方两次。”

　　穿校服的女生没理会便利店老板的调侃，她按住招财猫摇摆的猫爪，淡淡开口：“我见到江渝了，他会死。”

　　一个长相十几岁左右的高中生说出这种荒唐的话多少有些耸人听闻，但便利店老板没有表现出惊愕，只是笑着回问对方：“所以你要打算怎么做呢？”

　　他的语气听起来就跟问对方你今晚吃什么一样寻常。

　　咔擦——

　　招财猫圆滚滚的猫爪被人残忍无情地掰断，始作俑者嫌弃地将断掉的塑料猫爪随手掉在地上。

　　“黎安，我警告过你，不要插手江渝的事，”说完这句话后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她又接着补充了一句：“他的事情，我不会再管。”

　　黎安撇撇嘴，捡起招财猫残缺不全的断爪放在柜台上，心痛不已，一来就搞破坏，当他买招财猫不花钱？！这家伙的臭脾气真不知道是谁给惯出来的，他心里骂骂咧咧，想到这里时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该死的，要论起源头，她这一身的臭脾气竟然是被自己惯出来的。

　　他上下打量校服女生，眉头不自觉的皱在一起，上一次见面还没这么消瘦，她手下那些人到底是怎么照顾她的？男人默不作声的担忧却被来人当作挑衅，她冷哼一声，转过身就要走，黎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既然不想管，你又回来干什么？”

　　握住门把的手顿住，水光盯着玻璃门上反射出的自己沉默许久，对啊，她又回来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