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仙》浮云张

5、五：仙山寻踪

　　她至今无法相信那个雨夜发生的事情。一直追随向往的白无绫会将利刃刺向自己心窝。捂着心，伤口隐隐在痛。
　　白无绫说自己夺了她所有的光姿，可她却不知道，自己的光芒全是为了她而耀眼。
　　杯里的女儿红，醇厚而灼烈，是女孩出嫁时的灿烂芬芳。饮一杯下去，一路热火烧喉。

　　夜雨过，花淋淋。
　　空气中夹杂一夜雨水的洗礼清香，洗无颜又闻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花香。随即，她看见了善药小仙一抹请丽身影走了过来。

　　“你好象每天都换一种香粉。我记得第一天是桃花，第二天又变成了兰花。”
　　善药小仙笑道：“人生也岂非如此？昨日如此，今日却变了模样。”
　　洗无颜苦笑道：“你是在挖苦我。”

　　善药小仙自从桌上拿了只杯子，缓缓倒入酒，“你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若这样还对你客客气气，人生岂非无趣得很？”
　　洗无颜忽然笑道：“确是如此。”

　　善药小仙又品了一杯酒，“你赞同我的话，就应该打起精神，告诉自己忘了那个姓白的，也提醒自己，你的师门还处在未知的危险之中。”

　　洗无颜奇怪道：“你怎知道我的事？”

　　善药小仙浅笑道：“莫忘了那夜你与幽怜喝了许多酒，说了许多话。”

　　洗无颜问道：“他为什么要告诉你？”

　　善药小仙道：“我们是朋友。”

　　洗无颜望着远方若有所思，“不错，我们是朋友。”

　　“如果你认为我们是你的朋友，就应该让我们帮你。”

　　洗无颜道：“我不想拖累你们。”

　　善药小仙道：“如果怕拖累，我们也就不是朋友。”

　　洗无颜的心忽然暖起来，斟酒在杯，“我想这次下山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我还能平白捞着两个够义气的伙伴。”

　　善药小仙的眼眸闪动，“我知道了你的事，那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名字。”

　　洗无颜奇怪道：“善药小仙不是你的名字？”

　　善药小仙吃吃笑起来，“哪个父母会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我的名字是茗日香。”

　　“是个很好的名字。”

　　茗日香道：“却有段不怎么样的的过去。”

　　洗无颜不想问起他人伤心事，便道：“这也是你性格逐渐乖僻的原因？”

　　茗日香灌下一杯酒，“我承认某些方面使用的手段残忍了些。”

　　“但……”茗日香又笑起来，“亦恶亦善的人，不才更加可爱么。”
　　洗无颜看着茗日香忽如顽童般，忍不住笑起。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并不算太灰色，因为黑夜过后，第二天便是充满希冀的曙光。
　　满眼灿烂，花丛蝴蝶飞舞，暖风徐徐吹起发丝，两旁树木也微微摇摆。

　　停顿几日行程，并在洗无颜振奋精神后，三人终于赶到了空谷峰下。
　　洗无颜说自己失去法力，只能徒步上山。
　　于幽怜问道，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空谷峰终年被仙雾缠绕，并不是我等凡人能够轻易进入的。
　　洗无颜说这并无大碍，因为山上结界是她师父月风吟布下的，若她师父有不测，结界的力量会淡薄，甚至消散。
　　三人抬头望着空谷峰上的烟雾稀薄得仿佛能看见山顶，暗念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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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谷峰严格来说是一座半浮于空的城池，四面包围绝壁，终年有雾气缠绕形成结界。住在山外的人只道这是一座仙山。
　　也因为空谷峰的山壁与城池间并没有实在的连接，月风吟便在山的隐匿一角布下传送法阵，只是这法阵配合风水五行，会隔一段时间变换位置。
　　迷乱视线的烟雾与缤纷错觉的传送地点，这也就是为什么多年来甚至就没有奇能异士独自闯山。

　　洗无颜一翩白诀在风中飘忽，映照她的心神不宁。法力全失，现在的她与普通人无异，无法运用仙法打开结界，她在山脚下遥望，心中一片迷茫。
　　因为三人皆对风水命理毫无兴趣，更别提熟识。那么这样看来，破解法门的办法就没有了么？
　　洗无颜的眉头又紧得更深了。
　　于幽怜叹道：“早知如此应该多唤上个懂风水的朋友，可惜平时常笑此法无用，今日倒是自己打自己嘴巴了。”
　　茗日香在一边眯眼笑道，“就道你这郎儿不信邪，怕是有一天死在这法上还不知道呢！”
　　听茗日香如此折损自己，于幽怜反而乐道，”小仙此言差矣，若我什么都知，什么都明了，那就不叫幽怜公子，该叫幽怜大神啦。“

　　洗无颜听于幽怜一言，仿佛从梦中惊醒，呢喃道：“不错，人自然是不可能是什么都通晓，我又何苦懊悔自己不懂风水之法？眼下要紧的便是找出阵法所在！”
　　茗日香问道：“可四周碧翠环绕，流水清宁，哪来什么法阵？”
　　洗无颜扬起笑脸，“所谓风水我虽不懂，却也知道这不过是先人集众家智慧的总结之说。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当一回先人，边摸索边探究呢？”
　　“你的意思是……？”
　　洗无颜道：“想必这法阵也不是什么平常之物，就这样布置在凡界的一个地点，应当会有些奇怪的事发生。”
　　说罢，三人纷纷低头或抬头搜寻，往三个不同的方向寻去。

　　茗日香走在河涧小石上，一旁飞流直下瀑布溅了她一身湿雾。
　　洗无颜的前方隐隐有火光闪烁，可青天白日，怎会有一道光亮？洗无颜带着疑心走进山洞。
　　于幽怜则是在一方青草地上默默搜寻，希望从泥间找到丝希望曙光。

　　一声尖叫却从空中乍然响起！
　　随即一抹火光倏的窜上天空，又“轰”地一下炸开——那是茗日香配置的红色火药，每人各持一只，说如遇到危险便点燃，空中会有股明显的红色氤氲。

　　于幽怜问，“你还配置这东西？”
　　茗日香笑道：“别忘了我的外号是善药小仙，除了救人的良药和杀人的毒药，火药又何尝不是一味爆裂人肉的药物？”
　　洗无颜、于幽怜皆是一悚。
　　茗日香虽可以算是冰雪聪明，遇事也有些手段，但人算毕竟不如天算。此时的洗无颜点着火折子进入山洞，只听得自己的呼吸声与脚步声，看不见亦听不见茗日香的求救；于幽怜的举动更甚怪哉，在草地上细摸滚打之后，又潜入水中寻找，他也亦是看不见、听不见茗日香的求救。
　　一条有二人之高，利牙翼血口巨蛇出现在茗日香面前！茗日香只有逃。
　　在她慌忙中终于点燃求救烟火，红色烟雾“忽”地在蓝空中漫出红色，茗日香坚信他们很快就会赶来救自己，她一边等待一边飞射出身上仅有的几只迷雾烟火，希望能借此扰乱大蛇视线，乘机逃出。
　　烟雾七彩浓厚，是连老鹰最敏锐的眼睛都无法看透；烟雾难闻呛鼻的味道，能够让衙门的猎犬都分辨不出汗臭体味。可这只大蛇，无论茗日香怎样用迷雾掩藏自己，它都能准确找出位置。

　　茗日香以为能够靠这些摆脱大蛇攻击，不料一回头，大蛇的信子几乎都要碰到自己的鼻子！
　　无助下，她只能仰看着远空上的红色渐渐消散，并继续逃亡。
　　当红色真的快要从天上消失的时候，茗日香已经精疲力竭，她心念：“朋友这种东西说来好听，却是关键时刻人影都不见！”

　　前方好象是一片明亮，是最初有家的温暖。母亲执一碗汤，在冰冷天地中温暖喝下。
　　茗日香的目光已有些模糊。一声“扑哧”声在空中乍响起，大蛇一张大口猛烈袭来！
　　茗日香只觉得脚下一空，天昏地暗。